第二天天没亮,李建军便早早的赶到汽车站。8点30分,他坐上了从济南开往沂水县的第一班车。
济南到沂水有248公里,公共汽车要4个小时才能到,这个时代的公路路况很差。出了济南市,就基本上是石子路。老式公共汽车喷着黑烟,摇晃着向沂水方向开去。
这时的公共汽车很老旧,座位也只有32个,但这时也没有超载一说。反正挥手即停,坐不下,引擎盖,过道都可以坐。车里也坐满了人,大包小包的行李不少,甚至还有几个人带着鸡鸭上来。售票员也没多说,只是扯了1元钱的票。
整个车厢坐了40几人,李建军上车早,找到位置坐下。车上的乘客们看到他身穿军装,知道是战争结束返乡探亲的军人,都露出尊敬的目光。几个小朋友更是一直盯着他看,双眼一眨不眨,充满了好奇与崇拜。
见到李建军朝他们微笑,又害羞的扭过身子,一头钻进妈妈的怀里。一会儿又转过头来,紧盯着他看个不停,实在有趣。孩子的父母见此,也对着他面露微笑。
李建军听说这时候的路上不太平,时常有流氓来拦路抢劫。他心想,来吧,多来几个,咱们也给乡里铲除几个害虫。
一路上走走停停,还真没有遇到上车抢劫的。不过汽车在经过沂源县的时候,上来了10来个乘客。其中有2个老人,一看就是老两口。一个3口之家,年轻父母带着一个小女孩。还有就是几个年轻男女和2个40来岁的2口子。
李建军瞟了瞟这些,眼神一凝,这些人有问题啊!问为啥,他的感知都还没放开,其中好几人刚上车便在车里东瞟西看,特别是对乘客的行李打量个不停。
本以为这次回家是一段平静的旅行,没想到这都要到家了,给我唱这一出。看来,这个时候的治安的确不好,宵小遍地啊!哎!俺真的想低调啊,虽然你们是毛贼,看你们造化吧。不动手,咱们也不好下场,如果敢不把咱当回事,嘿嘿!一定会让你们知道咱老六的厉害。
这趟车到了沂源县的时候车上就只有17-8个人了,并不多。结果再上来10几个,差不多又有30个人。
几个长发青年在车厢里看了10几分钟,终于确认了目标。是一对年轻夫妻,丈夫抱着小女孩,妻子挎着一个小包,看样子家境不差,身份应该是单位公职人员。
还有一对老夫妻,老婆子怀里紧紧的抱着一个帆布包,看起来布包里的东西很重要,老头则扛着一个麻袋。
还有一个是40来岁的汉子,手上戴着上海手表,穿着一件皮夹克,手里拎着一个黑色提包。看样子是生意人,要么是国营工厂的经理,要么是赚了钱的个体户。
几个长发青年确定目标后并没有立即动手,在车里再次打量一圈。突然瞳孔一缩,他们看到了李建军。这个解放军在,事情不好办啊!要知道这时代的军人都是一根筋,见到偷得、抢的一定会上的。
头目胡大庆,绰号,“胡疤子。”额头有一道伤疤,是和另外一伙小偷争地盘打架留下的。他看到李建军,心里盘算起来。
这一票到底干不干呢,自己这边5个人,闹起来肯定打得过那个当兵的。只不过这事情就闹大了,出了事,这条线就不能用了,自己几个也只能跑路。
可现在年关刚过,自己这个团伙实在没钱用了,再这样下去,队伍就要散了。妈的,干了,他不管闲事就算了。敢瞎操心,咱们就对不住了。
想到这,和几个交换下眼神,目光一瞪,几人知道老大要来硬的了。
不一会儿,年轻夫妻那里。一个女子把妻子的小皮包已经被划开,里面的东西都掉了出来。一个盒子和一叠钱,女子左手一抄,东西进入口袋。
另一边,一个长毛趁汽车过弯,人被甩的摇晃时。刀片一闪,老婆子布包里报纸包裹的东西也到了长毛手里。
顶上拎着黑色提包汉子的正是小偷头目胡疤子,他和一个年轻女子配合。只见年轻女子靠着提包汉子,胸前靠在他的肩头。汉子正在眯着眼,肩膀耸动,享受着飞来的艳福。殊不知,胡疤子已经把他的提包掏了个干净。
这一切都被李建军看在眼中,这个团伙很专业啊!有分工、有配合,还会使用美人计,手法娴熟,一看就是惯犯。
得手了,一个站在车门边的长毛对着司机大喊。“师傅,停车,停车。我赶过了,快停车,我只有往回走点了。”
司机一听,乘客错过站点,虽说是他自己的错,不过现在停车,让人少走点路也是好的。
“哧!”一个急刹车,车门打开。几人刚想下车逃跑,就看见一只手已经抓住最前面那个长毛的头发,往后一甩,长毛摔在地上。车门却被堵住了。
“走,朝哪走!司机师傅,关门,这几个是小偷,已经偷了几个人了。”李建军大喝道。
师傅一听,赶紧把车门关上。
胡疤子一看这架势,忙大喊。“谁是小偷!让开,我要下车,你去抓你的小偷。”
“嘿嘿!谁是小偷?谁急着下车谁就是小偷,今天谁都不能下车。师傅,把车开到公安局去。”
见李建军不让,胡疤子急了,“你想找死,老子成全你。”说完几个人就要冲上来,胡疤子和一个长毛更是掏出了弹簧刀。顿时,车厢里的人吓的大声惊叫,众人也开始查看自己的包。
“啊!我的包被划开了,我的项链!”年轻妻子大呼。
“呀,我包里的钱不见了,哪个天杀的!”老婆子大喊道。
“遭了,我的货款呢,我今天刚收的2万元啊!工人等着发工资啊!”提包汉子也慌了神。
另一边,胡疤子把持刀手下一推,长毛举着弹簧刀就冲了过来。胡疤子紧随其后,也拿着弹簧刀扑过来。
车厢里的人见此情形,都挡住眼睛。心想,完了,这个当兵的要遭。
却见李建军肩膀微动,闪过长毛的弹簧刀。右手一叼,抓住长毛的手,稍一用力,“咔嚓,”一声。弹簧刀掉地,长毛发出一声惨嚎,腕骨已经碎裂。
冲到半路的胡疤子心中一寒,手上却不停,弹簧刀依然向他胸口刺来。李建军最恨这个头目,腰身微侧,左手闪电探出,抓住胡疤子右手,右腿发力侧踢。“咔嚓,”胡疤子的左腿小腿骨折。
胡疤子一声惨叫,跪倒在地,弹簧刀也掉在了地上。没管两个残废,他指向另外3个小偷。大喝道,“你,你,你,不想死的话,都给老子跪下。”
几个站着的小偷见此惨状,吓得双腿打颤,一听这话,立刻全部跪倒。你m的,你还是人吗!野兽来的吧,跪,必须跪,没见老大和老二都残废了,太tm凶残了。
车厢里的乘客也被李建军这一波吓了一跳,刚才对他的担心变成了敬佩。一人徒手对付5个歹徒,还有2个带刀的。结果.........!!
“啪啪啪!”车厢里响起阵阵掌声。
“解放军同志,好样的!”
“还得是人民解放军,咱们的钱保住了。”
“解放军同志,你也是沂水县的吧!是那个乡的啊?”
“解放军同志,你是战场上下来的吧?这身手,几个毛贼是找死啊!”
“咦!听说咱沂水县出了个战斗英雄,不会是你吧!同志。”
“对啊,我也知道,报纸上都登了。特等功,战斗英雄,好像叫李建军,李家村的。”
“同志,你叫啥,是不是叫李建军?”
“啊!就是他,他就是那个战斗英雄,我在电视上看到过。”一位在政府工作的男子激动的喊道。
“妈妈!妈妈!这个解放军叔叔就是电视上那个英雄吗?”一个小女孩问妈妈,小脸涨的通红。
“对!就是这个叔叔,他就是那个英雄,他不但在战场上保护我们,在这里也和坏人作斗争。”年轻妈妈也激动的对女儿说道。
李建军不知道,在2天前,秦兰他们的报道,已经刊载到《解放军报》、《人民日报》上了,中央电视台也播放一些采访片段。他的事迹已经传遍了整个临沂市,在沂水县更是家喻户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