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不奇怪。”
“你们龙族当年和凤凰、麒麟争霸天地。”
“祖龙更是靠一己之力统御万族。”
“只是后来和罗睺一战，祖龙陨落，龙族元气大伤。”
“不然的话，当年的妖皇帝俊，也未必压得住你们。”
烛龙沉默了片刻，才慢慢开口。
“当年三族争霸，天地生灵死了太多。”
“我龙族因此背了无数因果业力。”
“正因如此，我龙族后代天生资质受损，修行艰难。”
“别说突破了，许多族人连化形都难。”
“所以当年妖皇帝俊，并不是不想收我龙族，而是不敢。”
“谁要是把我龙族收入麾下，就得一起背我龙族那份因果业力。”
说到这，烛龙看向李太清。
“若我龙族真成了你人族附属。”
“那这份因果业力，也会落到人族头上。”
“你，真敢接？”
它的语气里透着浓浓苦涩。
这么多年，龙族过得实在太苦了。
祖龙陨落之后，龙族就像被整个天地抛弃了一样。
烛龙没办法，才从族里选出敖广等四个血脉更纯、因果更轻的后辈，让他们坐镇四海，当这四海龙王。
若不是李太清今天突然出现，它大概还得继续带着龙族缩在暗处，慢慢找活路。
李太清收回大道，神情始终不变。
“烛龙前辈的意思，是要我人族替龙族背这份业力？”
他问得很直接。
随即，声音也冷了几分。
“本座耐心有限。”
“我现在只问你一句。”
“龙族，臣不臣服？”
烛龙一时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李太清，眼里满是不解。
“李太清道友。”
“以你的根脚和资质，本该一心修行。”
“何必冒这么大风险，去背这样一份滔天因果？”
“你如今已经证得混元，更该明白。”
“背负这么大的因果业力，到底有多蠢。”
“巫妖两族之间迟早还要狠狠干一场。”
“一旦量劫彻底爆开，你这人族，恐怕也会被卷进去，最后灰飞烟灭。”
烛龙说这些话时，语气复杂。
既像劝，也像试探。
可李太清听完，只是淡淡回了一句。
“这些，就不劳前辈替我操心了。”
他停顿一下，眼神直视烛龙。
“前辈只要回答本座。”
“龙族，臣不臣服？”
烛龙沉默。
李太清继续说道：“前辈心里其实很清楚。”
“若本座现在不接你龙族。”
“等巫妖量劫过去，无论最后赢的是巫族还是妖族，你龙族都不会好过。”
“要是妖族赢了，新妖皇第一个拿谁立威？”
“多半就是你们龙族。”
“毕竟，四海一直被你们占着。”
这些话一说出来。
烛龙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帝俊、太一、鲲鹏、伏羲、女娲那些人的身影。
只要一想到那几个妖族顶尖人物，它心里就忍不住发冷。
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
如果妖族真重新一统天地，龙族这种不臣不服、却霸着四海的大族，必然会被拿来开刀。
这几乎不用怀疑。
想到这里，烛龙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极荒谬的感觉。
难道龙族的命数，真的落在李太清手上了？
李太清看着它，轻轻一笑。
“前辈。”
“我人族愿意替龙族背这份因果。”
“你觉得如何？”
烛龙猛地抬头，眼神震动。
“李太清，你知不知道我龙族的因果到底有多重？”
“连妖皇帝俊都不敢沾。”
“你……”
李太清却只是淡淡一笑，抬手一挥。
顿时，十二道石碑虚影出现在他周身。
烛龙看着那十二道虚影，先是疑惑。
可下一刻。
随着李太清气息微动，那十二道石碑上竟渐渐显化出鸡、鼠、猪、虎、龙等十二种形象。
每一道虚影都栩栩如生，像是要从石碑里活过来一样。
烛龙盯着那些石碑，脸上神情一下变了。
“这……这是……”
它声音都变了。
李太清看着它，语气平静。
“我观天地万灵，感悟天地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为一元。”
“于是分天地为十二会。”
“即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
“又以十二种生灵，各自对应一个时辰。”
“若能立起一座十二元辰大阵，便可梳理天地气运，镇压天地运转。”
“只不过，这座大阵，还缺一样能真正镇压气运的核心之物。”
说到这里。
李太清目光落在烛龙身上。
“而龙族，身为昔日天地主角之一，最适合来做这件事。”
“若前辈愿意。”
“本座便以这十二元辰大阵，替龙族承下这份因果业力。”
“前辈，意下如何？”
烛龙不说话了。
它死死看着那十二道石碑虚影，只觉得眼前像突然摆上了一条真正能救龙族的路。
只要能与这些石碑虚影相合，龙族就有机会偿还掉身上大半因果。
若是日后这座大阵真的彻底立成，甚至未必不能把龙族的业力全部化去。
这对龙族来说，简直就是泼天机缘。
一时间。
烛龙内心疯狂挣扎。
不只是它。
就连周围那些龙族元老，此刻虽然没看得像烛龙那样透彻，但在望着那十二道石碑时，也都本能地生出一种莫名向往。
那感觉很古怪。
像是命数本身在吸引他们。
李太清见烛龙迟迟不说话，便随手一挥，把十二道石碑虚影重新收回体内。
然后才淡淡开口。
“烛龙前辈。”
“你龙族若愿臣服人族，本座自然会给你们一场机缘。”
“而且，我人族，也远没有你现在看到的这么简单。”
“答不答应，全看前辈这一念。”
烛龙心里越发复杂。
龙凤麒麟大劫之后，龙族的日子真是一天比一天难。
想修行难。
想化形难。
想翻身更难。
如今，李太清亲手摆出一条可能让龙族还清因果的路。
这对龙族来说，是梦里都不敢想的大机缘。
可问题是。
龙族曾经也是洪荒霸主，是天地主角。
现在要它放下这份荣耀，去臣服一个后起的人族。
它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大殿里静得落针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
烛龙像一下苍老了很多，眼神里的锋芒都淡了几分，只剩深深疲惫。
最终，它长长吐出一口气。
“罢了。”
这一声罢了，像是把它心里所有不甘、所有傲气都一起压了下去。
紧接着。
烛龙看向李太清，双膝缓缓落地。
“烛龙，拜见老爷！”
它这一跪，整个祖龙宫都像跟着安静了一瞬。
“自今日起，我龙族臣服于人族。”
“自愿成为人族附属。”
“生生世世，永不背弃。”
“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随着誓言落下。
周围那些龙族元老全都愣住了。
可愣过之后，一个个脸上也只剩复杂与无奈。
最终，他们还是跟着一起跪了下来。
“拜见老爷！”
一时间，天地间仿佛响起一道莫名回音。
像是在见证龙族立下的誓言。
李太清脸上终于露出满意神色。
他抬手一挥，一股柔和力量把烛龙和那些龙族元老全都托了起来。
“烛龙前辈不必如此。”
“从今日开始，人族与龙族，便算一家人。”
随着这句话落下。
烛龙和一众龙族元老都清楚感觉到，自身气运正在发生变化。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忽然出现在他们和李太清之间。
龙族的气运，正在不断朝李太清流去，与他的气运交缠在一起。
但反过来。
李太清那浩瀚得惊人的气运，也开始缓缓回流入龙族之中。
像一张新的命运大网，正在此刻真正连成。
压在龙族身上的那层因果与业障，在这一瞬间，像是被人族悄悄扛走了一截，连空气都跟着松快了几分。
烛龙眼底猛地一亮，胸口起伏，刚要张口说话，就见李太清嘴角一勾，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烛龙前辈，龙族愿意归于人族麾下，对我来说，是件再好不过的大喜事。”
他说话时语气平静，可那份分量，却压得殿内众龙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既然是喜事，今天我自然也不会小气。”
“我送你们龙族一份真正的大礼。”
“而且，是一位足够镇得住全族气运的新龙皇。”
烛龙和一群龙族元老听到这话，先是齐齐发怔，紧接着眼神都变了，下意识齐声问了一句。
“龙皇？”
李太清轻轻点头，也不卖关子，袖袍一拂，掌心前方顿时浮现出一枚巨蛋。
那蛋通体呈深紫之色，蛋壳表面像流动着雷海，时不时炸开一道细小电弧，噼啪作响，把周围的空间都映得忽明忽暗。
殿内的龙族众人只看了一眼，便觉得心口一震，血脉都像被什么东西勾动了一下。
李太清低头看着手里的巨蛋，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旧事。
“当年我外出游历时，曾遇见过一位雷神。”
“那位雷神，不是寻常生灵，而是一尊混沌神魔，走的是雷霆大道，实力深不可测。”
“我和他谈了许多，也算彼此有所收获。”
“临别之时，他把这枚九爪雷龙蛋交给了我。”
“如今我把它转赠给龙族，就当是我送给你们的一位龙皇。”
这话一落，整个大殿都像安静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