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火器真正的黄金飞跃期，其实是在朱棣登基后的永乐年间。
那时候国家经济已经缓过劲来了，财政盈余丰厚，才有底气去搞那种烧钱的神机营。
而朱樉现在要做的，就是利用自己的手段，把这个工业化进程提前几十年。
他要让火器的硝烟，在明初的战场上提前绽放！
实际上，在他这个庞大的军火库里，除了轻便的虎蹲炮之外。
他还秘密研制出了一门足以改变海战格局的红夷大炮。
那东西的有效杀伤半径能达到一千五百米。
如果斜向上射击，最远甚至能把弹头送到两千五百米开外。
由于炮身安装了极其精密的瞄准设备，几乎可以做到指哪打哪。
那是真正的战争图腾，按照正常历史，这玩意儿得等到万历年间才会被人造出来。
不过徐达刚才说得对，现在大明境内又不需要大规模攻城。
把这种吞金兽拖出来确实有些大材小用了。
所以目前他只弄出了一台原型机，正扔在仓库的角落里吃灰。
……
随着炮兵演习的完美收官，紧接着登台的是神射手们的巅峰对决。
很快，一百名目光锐利、身材矫健的精锐战士排着整齐的方队走了出来。
因为报名参加比试的人数实在是太多了。
朱樉决定把比赛分成十个梯队。
每一批由十人组成。
所有选手轮流上阵，每人有十次扣动扳机的机会。
计分规则非常简单明了，就是看谁打得最准。
子弹落点越是靠近靶心的红圈，累积的分数就越高。
每个小组的前三名拥有晋级资格，继续参加下一轮的最终决赛。
朱樉站在阅兵台上，耐心地向身旁的徐达和朱棣解释着比赛的具体章程。
就在他讲解的时候，第一批神射手已经跨步上前，在距离目标四百米的位置站定。
紧接着，徐达等人的眼睛猛地睁大，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所谓的射击比赛，竟然跟他们认知里的弓箭比武完全不是一回事。
这些精锐士兵手里拿的，根本不是什么牛角硬弓。
而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奇怪火铳！
而且这些火铳的造型，跟大明神机营里那些烧火棍一般的制式武器截然不同。
平常他们见到的火铳，也就是一根直愣愣的生铁管子焊个木头柄。
可士兵手中这些家伙，却拥有一个长长的、弧度优美的握把。
不仅如此，在那些长管的最前端，还套着一个精巧的金属小圆圈。
徐达和朱棣毕竟是老江湖，一眼就看出了门道。
那个握把能让士兵更稳地托住枪身。
而那个圆圈的功能，恐怕跟强弩上的望山一样，是用来精确瞄准的。
如果只是外形变了，他们还不至于这么吃惊。
真正让他们感到诡异的是，这些士兵手里并没有拿着点火用的火绳。
徐达忍不住开口询问道：“二殿下，你搞的这个神射手比武，难道不是比试箭术，而是比火铳射击？”
“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儿吗？”朱樉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膀。
“可问题是，咱们大明的火铳顶多也就打个一百步远，他们站得是不是太离谱了？”
“还有就是，既然是玩火铳，那用来引火的火绳哪儿去了？没那玩意儿怎么响火？”
徐达脑子里全是问号，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被疯狂摩擦。
看着眼前这杆陌生得过头的武器，他甚至在怀疑，这玩意儿到底还能不能叫火铳。
这种没火绳的破铁管子，真的能把子弹打出去？
朱樉语气轻松地解释道：“火绳那玩意儿说白了，其实就是个打火机的角色，专门负责点燃药室里的火药。”
“既然火绳能办到，那换成专门的打火石，效果自然也是一样的。”
“只要用手指轻轻勾动那个扳机，机关里的打火石就会发生猛烈碰撞，产生的火花瞬间就能引爆火药。”
这话一出，徐达和朱棣，包括周围那些见多识广的护卫，眼珠子都快惊掉了。
在场的谁还没玩过几把火铳啊，谁都清楚这玩意的优点和致命伤。
优点当然不用说，隔着老远就能破甲，威力比弓箭强出好几倍。
只要是个训练合格的士兵，在一百米范围内基本能做到弹无虚发。
只要被打中了，神仙难救！
可这玩意的缺陷也足以让人崩溃。
每打一发子弹，你得先装火药，再塞铅弹，最后还得费劲地调整那该死的火绳。
即便是一个熟练的老兵，一分钟能放两枪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单从射击频率来看，火铳在弓箭手面前简直就是弟弟。
在那种瞬息万变的混战中。
火铳手开完一枪之后，手里那玩意儿基本上就跟烧火棍没区别了。
所以在传统的战场决策者眼中，火铳的战术地位其实相当尴尬，也就是用来消耗第一波敌人。
但如果朱樉说的是真的，用石头撞击来代替人工火绳。
那装填时间岂不是能直接缩减一大半？
这在实战中的价值，简直是几何倍数的飞跃啊！
“哎呦我去，这么简单的窍门，我以前怎么就钻了牛角尖没想到呢？”
朱棣懊恼地在自己脑门上拍了一巴掌，然后像看怪物一样死死盯着朱樉的后脑勺：“二哥，你这脑袋瓜到底是怎么长的，怎么就这么多古怪灵感呢？你确定真的是我老爹亲生的？”
朱樉直接甩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回怼道：“我肯定是父皇亲生的血脉，至于你是不是捡来的，那可就得去问问母后了。”
朱棣被这句话噎得满脸通红，一个字也蹦不出来了。
徐达的目光闪烁，心里就像翻江倒海一样。
先是那种威力惊人的炮火，现在又是这种颠覆常理的远程武器。
古书上说那些圣贤大能都是天生神灵转世。
难不成朱樉这小子真的是哪位军神下凡？
就在徐达满肚子狐疑的时候，朱樉的声音再度悠悠传来：“不过目前在赛场上的这些家伙，手里拿的可不是靠打火石那种初级原理运作的。”
“这里面的力学结构太深奥了，跟你们说了也等于对牛弹琴。”
“你们只需要知道，那是一套更先进、更精妙的激发布置。”
“至于徐叔叔你刚才对距离的担心，我也能给你个准信儿。”
“外头那种大路货火铳，能打一百米就是极限了。”
“但我手里的这批货，有效射程足足有四百米之远！”
“所以从专业角度来说，它已经脱离了火铳的低级趣味，有了质的飞跃。”
“我给它定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新名字——火枪！”
“而此时场上那些射手拿的，更是这一品类里的皇冠明珠。”
“它的正式全称叫做——秦王连珠枪！”
“开什么玩笑？有效射程能到四百米？”
徐达正准备拉着朱樉再问个底朝天。
结果一声清脆悦耳的爆鸣声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远处的靶场上，第一轮淘汰赛已经正式拉开了帷幕。
“砰！砰！砰！”
随着一阵紧凑的火药炸裂声，远处那些由厚铁皮打造成的靶子竟然发出了密集的叮当声，瞬间被打出了一排排透光的圆孔。
徐达等人看得是心惊肉跳，眼皮直跳。
这要是换成大活人站在那儿，还不得被当场打成蜂窝煤啊。
而且他们几个眼尖得很，一眼就瞧出那铁靶子的厚度，其实只比徐达北伐时穿的那种顶级鳞甲薄那么一点点。
既然能像扎纸一样射穿铁皮。
那对付普通的步兵铠甲，基本上就是信手拈来的事情。
要知道徐达身上那套行头，可是集结了大明最顶尖的匠人打造出来的！
最离谱的是，在隔了整整四百米的距离下，这玩意儿竟然还有这么残暴的穿透力！
这简直把他们这辈子攒下来的那点战争常识给踩碎了！
这根本就不是人类能理解的武器，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边界！
“秦王殿下，这到底……”
徐达再次想开口请教，却发现更令人窒息的一幕出现了。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第二波枪响竟然再次连成了一片。
而这期间隔的时间，统共也就只有短短几秒钟而已。
“砰！砰！砰！”
徐达等人的表情从惊讶直接变成了彻底的呆滞，下巴都快合不上了。
“这……这不可能啊！才过去几个喘气的时间，他们怎么可能完成装药装弹，进行第二次射击？！”朱棣急得在原地抓耳挠腮，那对眼珠子恨不得飞到靶场上去看个明白。
然而震撼并没有到此为止，随着第二轮结束，紧接着是第三波、第四波……直到这批人整整打出了七发子弹。
整整七轮齐射，众人的心情就像坐了过山车一样，从惊恐到呆滞，最后演变成了发自骨子里的狂热。
而这惊心动魄的整个过程，实际上耗时连二十秒都不到。
朱樉看着周围那一双双像饿狼一样的眼神，心里觉得好笑的同时也充满了成就感。
连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魏国公徐达都被震成了这样。
足见这种半自动化的设计给古人带来了多大的冲击。
朱樉装出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淡淡开口：“这种秦王连珠枪，能够在四百米外击穿半指多厚的铁片，威力毋庸置疑。”
“而且它内置了弹仓，可以连续倾泻七颗弹药，最高射速一分钟能打二十发。”
“顺便解释一下，‘分钟’是我为了方便计量定下的时间单位，大概相当于三十次呼吸的工夫。”
众人看向朱樉的眼神，此刻已经跟看神仙没什么区别了。
三十个呼吸的时间，就能把二十发铁疙瘩送进敌人的身体里。
而且中间压根不需要停下来慢慢折腾火药。
作为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将，他们太清楚这种武器如果装备到军中，会产生多么绝望的压制力。
这已经不是火铳那种玩具了，这简直是弓箭手的死神。
这是要把传统弓弩直接扫进历史垃圾堆的节奏啊！
这真的只是眼前这个才二十出头的小年轻捣鼓出来的东西？
这难道不是上天赐给他的屠龙之术吗？
“连珠枪……一气呵成，如连珠炮发，这名字起得真是让人胆寒！”
“更让人感到恐惧的其实是秦王本尊，火炮、快枪，谁知道他肚子里还憋着多少没亮出来的杀招。”
“这枪我也想要，说啥也得搞一把回去显摆，二哥要是不给，我今天就睡这儿不走了。”
“秦王啊……大哥这辈子最得意的，恐怕就是生了这么个妖孽般的儿子。”
在这一刻，徐达脑子里甚至冒出了一个有些大逆不道的念头。
“如果坐在储君位子上的是这位秦王，那大明的未来会不会变得更加不可限量？”
几人的内心世界翻江倒海，心思各异。
但大家在内心深处都达成了一个共识。
从今天开始，战争的传统法则已经被朱樉亲手撕碎了，未来的杀伐将会演变成完全不同的模样。
靶场上的比试还在继续，选手们在打完那关键的七发子弹后。
纷纷利索地从腰包里掏出备用弹药，快速进行填装。
“砰！砰！砰！”
最后的点射声响起。
十发子弹宣告打完。
成绩最好的三人满面春风地晋级。
剩下的只能垂头丧气地退场。
紧接着又是新的一组步入场地……
漫长的比试过后，前三名的神射手终于站在了领奖台上。
排在第三的是个刚入伍没多久的雄兵营新兵。
第二名则是身经百战的铁甲营老兵。
而夺得桂冠的，是来自朱樉最核心的神武营精锐。
朱樉给他们的奖励除了沉甸甸的银子之外，更给出了一个足以让全军疯狂的承诺：未来进入神机营的优先权，以及一把连珠枪的专属使用权。
这个奖励一公布，整个军营顿时响起了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
大家都听说了，神机营那是秦王正秘密筹建的杀手锏部队。
进了那个地方，就意味着你能玩到全大明，甚至是全世界最先进、最强悍的重火力。
对于一个整天把脑袋别在裤带上的士兵来说，这就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而且以后如果真要提拔军官，神机营出身的绝对是第一顺位！
提前拥有一把连珠枪，那简直比带个护身符还要威风。
看着那三个幸运儿领奖，台下士兵的眼睛里全是羡慕嫉妒恨。
随着颁奖典礼的落幕，围观的士兵也开始陆陆续续散去。
看了一眼天色，此时太阳已经开始往西边沉了，快到下午五点钟了。
朱樉转过身，对徐达和朱棣说道：“这次军演大比一共要折腾五天时间，今天的戏份算是告一段落了。”
“徐叔叔，老四，咱们去实地瞅瞅那些大家伙吧。”
一行人跟在朱樉屁股后面，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靶心附近。
脚还没站稳，朱棣就猴急地嚷嚷开了：“二哥，你赶紧把那连珠枪给我使使，我这手心都快痒出汗来了，我也得来两发过过瘾！”
其实比赛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他就恨不得把那些射手踹下去自己上场。
毕竟在应天的朋友圈里，他朱棣的箭法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啊！
朱樉笑骂道：“别急，这东西结构精妙，我得先教你操作流程，不然你拿手里也是瞎捅和。”
“那你麻溜点教啊，快馋死我了。”朱棣嘴上一点不饶人。
朱樉随手接过亲兵递来的一杆枪，当场演示起来。
“这东西的学名叫做杠杆式步枪，最核心的设计在于利用那个杠杆机构完成自动抛壳和装填，七发弹药就藏在后枪托那个管状弹仓里，全长一百二十厘米，用的是全金属定装火药弹。”
什么杠杆式？
什么叫抛壳？
全金属定装又是啥玩意儿？
这些从没听说过的洋词儿把徐达等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朱樉也没心思去给他们上一节基础物理课。
他只是顺手从兜里摸出几颗沉甸甸的子弹分发给众人。
徐达他们接过那古怪的子弹仔细端详，发现这玩意儿跟以前那种粗糙的圆铅球完全是两码事。
子弹的外形呈现出一种优美的流线型，前尖后圆，像是个精致的小锥子。
徐达这种懂行的专家一眼就看出了门道。
比起圆形的铅弹。
这种带尖头的弹丸在飞行时肯定阻力更小，扎进甲胄时的劲头也更足。
朱樉一边摆弄枪身一边介绍道：“塞子弹的时候，你得先从枪托后面把那个供弹管给抽出来，然后再一颗一颗地把子弹填进去。”
“紧接着，扳下击锤，套住准星，扣动扳机就行。”
“砰！”
话还没说完，火药炸裂的轰鸣声便响彻云霄，一团白烟随之升起，四百米开外的那个铁靶子就像被雷劈了一样，瞬间爆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朱棣差点把眼珠子抠出来。
他本以为朱樉只是随便演示一下，没想到这第一枪就准得吓人。
亲眼见识到这种近乎“狙杀”的威力后，朱棣眼神里的贪婪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朱樉继续有节奏地操作着：“打完这一枪之后，顺手拉一下扳机下方的护圈，里面的闭锁机就会往后退，弹膛打开，空壳子会自动蹦出来，这时候枪托里的弹簧会顶着下一发弹填进去，你再把护圈扳回来，它就自动上锁了，随时可以开第二枪。”
“砰！”
又是一声脆响，远处的靶子再次被精准洞穿！
“这便是连珠枪最为恐怖的连发能力。”
朱樉顺手把这杆枪塞到了徐达怀里，又给朱棣发了一杆，顺带着递给他们一整袋黄澄澄的子弹。
“徐叔叔，老四，你们亲手试试手感，看看威力如何。”
面对这足以左右天下局势的神兵利器。
徐达和朱棣这两个在大明跺跺脚地都要震三震的人物，此刻竟然变得像头回上轿的小媳妇一样，下意识地在衣服上搓了搓手，生怕手上的汗渍脏了这宝贝。
拿到枪后，两人屏息凝神，在大脑里飞速复刻朱樉刚才的动作。
填弹、压锤、瞄准、发射。
“砰！砰！砰！砰！”
枪声在靶场上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两人就跟比赛似的，一口气把弹仓里的七发子弹全部倾泻了出去。
收枪之后，两人看向彼此，发现对方的眼睛里全是掩饰不住的惊恐和后怕。
只有亲自扣动过那把扳机，才能真正体会到这种武器的恐怖压制力！
紧接着，两人又迫不及待地重新装弹，对着靶子狂轰滥炸起来。
随着射击越来越熟练。
朱棣扭头挑衅地看了徐达一眼：“徐叔叔，干看着没意思，咱俩要不也开个小差比比看？”
徐达豪爽地仰天大笑：“哈哈，臭小子，真当我这老将已经老眼昏花了不成？咱们就按这七发子弹算，看看最后谁拿下的分数多！”
看着这两个身份尊贵的家伙在那儿玩得像个没心没肺的孩子，朱樉心里别提多有成就感了。
这可是他耗尽心血才捣鼓出来的工业奇迹！
朱樉上辈子在警校的时候，就对各种轻武器有着近乎病态的痴迷。
在他的私人收藏里，既有最先进的特种步枪，也有类似燧发枪那种富有机械美感的古董。
那些模型的内部构造，除了材料是仿制的，结构跟实弹武器完全一致。
朱樉闭着眼睛都能把这些枪拆成零件再装回去。
所谓“秦王连珠枪”，其历史原型其实是十九世纪改变了美国内战进程的斯宾塞连珠枪。
受限于明朝现在的冶金工艺，想要强行搞出那种自动步枪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光是枪膛的气密性要求，这个时代的铁匠就得哭死在铁砧旁边。
他在脑海里反复筛选了上百种型号，最后发现斯宾塞这种相对简单的杠杆结构，才是大明工业化转型的最理想选择。
在经历了成千上万次材料配比试验后，他终于带着那群顶级匠人攻克了难关。
当然，从这杆枪问世的那一刻起，斯宾塞这个名字就彻底成了过眼云烟。
它在史书上只会留下一个响亮的字号。
那就是——秦王连珠枪！
约莫过了几分钟，徐达和朱棣总算把那袋子弹给霍霍干净了。
最终的比试结果出来，朱棣仗着年轻气盛，以微弱的分数优势赢了这一局。
“哎，不服老是不行咯，这眼神儿确实比不上你们这些年轻人灵光了。”
“徐叔叔您这话可就折煞晚辈了，您这还没老呢，分明是您刚才手下留情让着我，我心里有数。”朱棣非常识趣地谦虚道。
徐达只是淡淡一笑，并没接这个话茬，他那一双长满老茧的大手正像抚摸绝世美女一样，轻柔地在连珠枪的枪身上滑过。
“二殿下，我多嘴问一句，造这么一杆秦王连珠枪，得花掉多少内库的银子？”徐达压低声音问道。
朱樉倒是没打算隐瞒，平静地吐出一个数字：“造价倒也不算太离谱，一把枪差不多一百两银子吧。”
徐达若有所思地配合着点点头：“那确实还不算贵得离谱。”
实际上，这个价位相比大明其他的常规武器，已经是天价了。
刚才说的虎蹲炮，一尊才十四两银子。
这意味着买一把这种手持的快枪，能抵得上整整八尊火炮！
这还没算上那金贵的特制子弹钱。
不过只要是个稍微懂点军事的人都能看出来，这连珠枪在关键战役中的收割能力，绝对值这个身价。
朱樉话锋一转，接着叹气道：“这东西虽然杀伤力爆表，但对工艺的要求太变态了，成本根本压不下来。”
“咱们从去年冬天就开始全力开工生产。”
“可忙活了大半年，到现在为止，军火库里满打满算也就五百支左右。”
说到这里，朱樉的语气中也带上了一丝无奈。
秦王连珠枪这玩意儿看着结构简洁，其实对金属强度的要求极高。
可现在大明的炼钢水平还停留在“大师傅带徒弟”的感性经验时代。
完全没有建立起一套标准化的物理数据和成分分析。
想要在那些土法炼制的钢材里挑出能承受高压膛压的材料，简直比在大海里捞针还要难。
这种极低的良品率，直接导致每一杆枪的成本都堆到了惊人的一百两银子。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在他的亲自调教下，军工厂里的那帮大匠已经开始尝试用这种“数据模型”去改良高炉。
只要假以时日，他相信工业化的齿轮一旦转动，生产成本迟早会跌成白菜价。
朱樉看着两人失望的眼神，补充道：“按照目前的生产能力，想要给全军大规模装备这种枪根本就是天方夜谭，我估摸着怎么也得潜心折腾个三五年，等工人们手熟了，工艺也就成型了。”
“到那时候，单价应该能被我死死按在五十两银子左右。”
听到这个预期，徐达和朱棣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失落。
这种足以横推一切的无敌神器，竟然没办法大规模量产。
这感觉就像是一个绝世美女站在你面前，你却只能看着，不能带回家一样难受。
可还没等他们的失望情绪蔓延开，朱樉又丢出了一个重磅消息：“大规模弄连珠枪确实没戏，但如果是给全军换上改良版的燧发枪，我这儿倒是有现成的方案。”
燧发枪？
这又是个什么从未听闻的新鲜词汇？
难道这又是一件威力不逊于连珠枪的稀世珍宝吗？
看着几人那好奇得快要挠墙的表情，朱樉挥手示意亲兵去库房里拖出一杆燧发枪来。
“所谓的燧发枪，其实就是在咱们老祖宗那套火铳的基础上，做了一些划时代的微调。”
“最关键的一点，是用坚硬的燧石撞击火门，以此代替那根容易灭掉的火绳。”
“弹药也换成了更先进的子母弹，不再是那种松松垮垮的铅丸子。”
“虽然在远距离杀伤和穿透力上没法跟连珠枪比。”
“但在操作的顺滑度上，已经把传统火铳甩开了几十条街。”
“只要是个熟练的兵蛋子，一分钟能稳稳当当地换七次子弹，这火力密度可不是闹着玩的。”
“而且我还特意在枪头的位置加装了精钢刺刀。”
“即便被敌人冲到脸上，咱们的士兵也能直接挺枪冲杀，完全不虚。”
“最核心的竞争力在于，这玩意儿能批量化流水线作业，一把枪的成本，只需要区区十两银子。”
朱樉一边卖力地推销，一边当场给他们演示了一遍射击流程。
“砰！”
随着火星四溅，子弹精准地命中了远处的木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