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清楚得很，这绝对是一支经过了成千上万次残酷打磨的铁血精兵！
“老二啊，你养的这些兵丁……”
朱元璋在大脑里飞快地搜刮着夸奖的词儿，可愣是找不出合适的形容词。
他憋了半天，只能纳闷地开口打听：“他们到底是咋练的，咋能走得这么整齐划一？”
朱樉听了，只是淡淡一笑，解释道：“爹，这可不是简单的整齐，这就是所谓的纪律。”
“纪律？这又是个啥新鲜词？”
感觉到自家老爹有变成“十万个为什么”的苗头，朱樉赶紧出言打断。
“咳……爹，咱今儿不是专门来参观医学院的吗？关于纪律的那套东西，回头我抽空带您去营房转转，您自然就明白了。”
想当年在穿越前，他可是被那些好奇心爆表的孩子折磨得够呛。
这辈子投胎转世，他可不想再重温那种被问题淹没的恐惧了。
哪怕现在提问的人是权倾天下的亲爹也不行。
老四朱棣那个战争狂人也赶紧举起右手，急切地嚷嚷着：“我也要去看，二哥你可不能把我落下！”
“行了行了，到时候一定叫上你，咱们先抬脚进这医学院里瞧瞧吧。”
正说着，那一队巡逻的士兵看到自家王爷走过来了，立刻立定站好，整齐地做出了一个非常古怪的姿势。
只见他们一个个把腰杆挺得笔直，左手紧紧握住长枪，右手则顺势抬起，并拢手指横在太阳穴边上。
一众士兵齐声呐喊，嗓门震天响：“参见王爷！”
如果现场有个来自现代的灵魂，肯定一眼就能认出来，这个动作正是后世那支无敌军队的标准军礼。
朱樉也停下了行进的脚步，有模有样地回了一个规整无比的现代军礼。
“战士们辛苦了！继续执行巡逻任务！”
朱元璋这几个人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觉得新鲜极了。
不管是老朱本人，还是马皇后，或者是年轻的朱棣，那可都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参军打仗的经验极其丰富。
虽然这个行礼的手势在他们看来挺滑稽、挺另类的。
但他们这些行家里手一眼就能瞧出，这个小小的动作让士兵们的精气神瞬间提到了顶峰。
不用脑子想也知道，这绝活儿肯定又是老二朱樉捣鼓出来的。
朱元璋本来想当场问问这军礼的讲究。
但他转念一想，刚才老二都答应去军营看了，那时候再弄明白也不迟。
一行人迈步跨进了医学院的大门。
只见宽敞的院子里摆满了密密麻麻的竹筐和木架，上面全是正在晾晒的各种名贵草药。
一股浓烈到甚至有些冲脑袋的草药味扑面而来，熏得朱元璋和朱棣等人下意识地用袖子捂住了口鼻。
而在院子的核心位置，耸立着两座造型和听潮亭很像的高大木质阁楼。
这两栋楼每一栋都有整整八层那么高。
由于两楼之间挨得特别近，每一层都有宽阔的木制走廊和天桥互相连接。
众人仰头观察，能看到许多人身披长袍，正急匆匆地穿梭在这些木桥上，忙碌地在两栋楼之间跑来跑去。
朱元璋看着这番景象，皱着眉头问道：“老二，你这所谓的医学院到底是个啥地方？难道这就是你之前吹嘘的医院？”
朱樉摇了摇头，解释道：“并不是这样，医院是专门给人诊脉开药、救治伤患的地方，而这里，是专门钻研各种罕见怪病和医理的科研中心。”
众人越走越近，来到了那两座阁楼跟前。
左边那栋楼的门楣上刻着“神农阁”三个大字。
而右边那栋楼的牌匾上，则醒目地写着“阎王阁”。
“神农阁……阎王阁？”朱元璋在嘴里小声念叨着这两个古怪的名字。
朱棣一脸困惑地在旁边插话：“二哥，神农尝百草的老故事大家都听过，你起这个名我能懂。”
“但这阎王阁的名字……是不是起得有点太晦气、太不吉利了？”
朱樉听了哈哈大笑，反问道：“当医生的职责就是救死扶伤，这跟从阎罗王手里生抢人命有什么两样？”
“再说了，我费劲巴力建这个医学院，不就是为了能更稳当地从阎王爷那儿把人截回来，救活更多的人吗？”
“既然如此，叫它阎王阁又有什么不合适的？”
“敢跟阎王爷叫板抢命？二哥，你这口气可真是狂得没边了！”朱棣对着朱樉翘起了一个大拇指，满脸佩服。
朱樉听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露出了一个云淡风轻的微笑。
众人随后跟着迈进了神农阁的大厅。
入眼处，全是一群穿着白色长褂、忙得脚打后脑勺的医务工作者。
有的人手里紧紧攥着好几本厚重的医书，一会儿翻翻这本，一会儿对对那本，嘴里还不停念叨着。
还有的人正对着一株刚采摘的药草，拿着毛笔在白纸上飞速地写写画画，记录着什么。
更有不少白发苍苍的老郎中，为了某个药理争得脸红脖子粗，那副唾沫星子横飞的模样，简直跟刚才见到的糜玉泉如出一辙。
此时的糜玉泉也正猫在人群里，跟人吵得不可开交。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显得非常忙碌。
但那种忙碌里却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热忱和干劲。
不过，最先夺走众人目光的，并不是这些热闹的干活场景。
而是大厅最深处，那面占据了整整一堵墙壁的宏伟浮雕。
这墙上刻着的并不是什么祥云瑞兽，也不是仙人指路。
而是一篇字迹工整、力透纸背的从医誓词。
【列祖列宗在上，今日我将以一名医者的名义在此庄重立誓。】
【我将永远敬畏并虚心学习前辈们呕心沥血换来的医学成果和知识，我也将毫无保留地把这些宝贵经验传授给后辈以及未来的行医者。】
【为了病患的切身利益，我会倾尽所用去进行诊断和治疗，同时，我发誓绝对不搞那两种歪门邪道：过度用药或者毫无意义的敷衍治疗。】
【我会时刻提醒自己，即便医学是一门严谨到极点的技术，但身为医生对患者的那份爱心、怜悯以及感同身受，有时候比开刀、吃药或者扎针还要关键。】
【遇到我不懂的病症，我会坦诚说出“我不知道”，这没什么好丢人的，如果别的同行能救我的病人，我会放下面子请求他们的支援。】
【我必将守护患者的隐私，因为那些关于疾病的秘密不该被到处宣扬，更重要的是，我的手里握着病人的生死大权，如果我救活了一条命，我会感恩所有提供帮助的人，如果病人不幸离世，这份沉甸甸的责任感会逼着我深刻反思自己的不足，我要记住，我是凡人医生而非神灵，绝对不能因为病人的善恶而迟疑半分。】
【我要不停地告诫自己，我面对的不是一堆生病的器官，而是一个活生生、有感情的人，他的倒下可能会毁掉一个家庭，甚至带去沉重的债台，我有责任把这些后果都考虑进去，这才叫真正的为病人着想。】
【我会尽可能地去做那些防患于未然的工作，因为预防永远比病倒了再治要高明得多。】
【我要记住自己也是这社会的一分子，我得对街坊四邻负责，这个社会有健康的壮丁，也有身心俱疲的弱者。】
【我会死死守住这份誓言，只有这样我才能在行医的道路上感到快乐，我希望活着的时候能被邻里尊重，走后能被大家念着我的好，面对来求医的人，我一定会拿出最牛的本事，看着他们康复出院就是我最爽的时刻。】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朱元璋一行人盯着墙上这篇誓词，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每一笔每一划都是匠人用刻刀一个字一个字凿出来的。
用的全是最标准、最正气的正楷字体。
哪怕是个大字不识几个的粗汉，站在这面墙前，也能感受到那种庄严圣洁的使命感。
朱元璋嘴唇翕动，逐字逐句地默念着上面的内容。
随着阅读的深入，他的脸色也逐渐变得异常庄重和肃穆。
过了良久，当朱元璋念完最后那句口号时，他才像是要把胸中浊气排净一般，长长地叹了一声。
“当大夫的，要是真能一辈子守着这墙上的规矩，那简直就是活菩萨转世，是大明百姓的福气啊。”
“要是这人医术再高明点，指不定能跟张仲景那些老先贤一样，被后世封圣了。”
朱元璋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盯着朱樉瞧了好一会儿：“老二，这洋洋洒洒的一篇词儿，难不成又是你琢磨出来的？”
朱樉平静地低下了头，轻声道：“儿子总觉得，天底下这么多行当，大夫是最独特的一个，他们整天和生命赛跑，和死神搏斗，这种职业理应是神圣且被所有人高看的。”
“可是，偏偏就有那么一小撮丧良心的人，坏了这一行的名声。”
“我弄这篇誓词，不光在医学院刻了，在未来的医院里也会挂上，所有刚入门的学徒和要出师的郎中，都得对着它磕头宣誓。”
“我就想给这些医生立个念想，让他们在想干坏事的时候，能回头瞅瞅自己当初是为了啥才学医的。”
“守住当初那颗心，这一辈子才算圆满。”
“这大抵也算是我这个当藩王的一点美好期许吧。”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朱元璋在内，都在嘴里反复咀嚼着这八个字。
老朱更是突然想起了先前朱樉在慈济院对他发出的那些质问，心里不由得猛地一颤。
咱这大明江山是从泥腿子堆里打出来的，要是没那些老百姓舍命护着，咱朱元璋哪能坐上龙椅。
守住初心，才有始终。
这哪是写给大夫看的啊，这简直就是给咱这个当皇帝的敲响了警钟。
朱元璋再看向朱樉时，那眼神里已经多出了好几分欣赏和掩饰不住的自豪。
他欣赏能讲出这种大道理的人。
更自豪这个心系苍生的人竟然是他的亲儿子！
把西安这块地界交给老二管，咱以后算是能彻底睡个安稳觉了。
朱元璋指了指墙面，对朱樉下令道：“一会儿你找人把这篇东西给我拓下来，咱要在南京太医院里也立一块一模一样的。”
“儿子这就去办。”
直到这会儿，屋里那帮忙疯了的郎中才终于有人发现了朱樉这一行人。
“小的们恭迎秦王殿下大驾光临！”
话音刚落，一楼大厅里那些大夫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齐刷刷地对着朱樉弯下了腰。
朱樉礼貌地摆了摆手，然后指着旁边的朱元璋、马皇后以及朱棣介绍了起来。
“今儿顺道给大伙儿引荐一下，这位是我爹，这是我娘，旁边那个是我家老四。”
屋里的医者们一听这话，魂儿都快吓飞了。
当今圣上、皇后娘娘还有燕王殿下，竟然微服私访到他们这个小院子里来了！
“草民给皇上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给燕王殿下请安！”
朱元璋随手挥了挥，语气还算随和：“都别拘着了，起来说话吧，咱就是陪着老二过来转转，你们该忙啥忙啥，别把我当皇帝看。”
“谢主隆恩！”
一众大夫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
他们心里这会儿是一半火焰一半海水，激动的是能见到真龙天子，这要是写进祖坟碑里，那得是多大的体面。
回头跟人吹牛皮，这资本能吹上一辈子。
可害怕的是，传闻这位开国皇帝脾气火爆得很，杀起人来眼睛都不眨。
听说南京太医院里已经有好几个倒霉蛋因为治病不给力，脑袋都搬家了。
糜玉泉站起身后，盯着朱棣那张脸看个不停，心里翻起了滔天巨浪：“天爷啊，那个跟我一起在蓝田县大牢里‘蹲班号’受教育的小伙子，竟然是当朝的燕王殿下？我这老命也太硬了吧，居然跟王爷当过狱友。”
就在这老头儿胡思乱想的时候，他猛地撞上了朱棣那不怀好意的阴冷目光。
那眼神分明在说：老东西，你要是敢把我那些糗事传出去，我就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被朱棣这么一吓唬，糜玉泉原本就哆嗦的腿肚子抖得更厉害了。
那张老褶子脸努力挤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勉强笑容。
等大伙儿都站定后，朱樉直接带人找到了神农阁的大管事吕复。
“吕老，辛苦您跑一趟，找几个利索的人把墙上那篇誓词拓几份，待会儿直接送到我王府上去。”
“老朽这就去张罗。”
没一会儿，吕复就打发了几个手脚麻利的小学徒，在大墙下面忙活开了。
而他本人则是一路小跑回到了朱樉跟前待命。
“王爷，您还有啥要吩咐老朽的吗？”
“带我爹娘在咱们这医学院里随便转转吧，顺便给他们讲讲咱们最近都在忙活些什么项目，进度怎么样了。”
朱樉一边说，一边指着吕复对朱元璋介绍道：“爹，这位是吕复吕老先生，他的医术在咱们西安府可是数一数二的，尤其擅长治那些疑难杂症，以前还写过《群经古方论》这些专业的医书，现在是神农阁的一把手。”
听到“吕复”这两个字，朱元璋的眉毛微微一挑，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吕复？这名字咱有点印象，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河东神医吧？”
吕复赶紧谦卑地躬下身子：“皇上过誉了，神医这两个字老朽万万不敢当，我只是尽了一个大夫的本分罢了。”
朱元璋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算账的味道：“哼，不敢当？我看你胆子大得很呐！洪武二年那会儿，咱就听说了你的大名，想把你招进宫里当首席太医，结果你倒好，直接给咱撅回来了，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咱老朱留啊？”
“草民死罪，草民当时确实是有苦衷，不敢高攀呐！”
吕复吓得魂不附体，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就往下淌。
“要不是看在你这些年救了不少苦命人的份上，咱早就派兵把你这颗硬脑袋摘了！”
“皇上开恩，皇上恕罪啊！”
“行了，别在这儿抖了，既然你现在投奔了老二，那就拿出真本事帮他把差事办好。”
“草民领旨，草民一定拼了这把老骨头，绝对不辜负皇上的厚望。”
“行了，滚起来吧。”
吕复摇摇晃晃地站起，一张老脸已经变得跟白纸一样惨白。
朱樉见状赶紧在旁边打起了圆场：“爹，吕老不仅看病厉害，在经史子集、天文地理、甚至算数历法方面都有很深的造诣，要是光让他当个太医，那才是大材小用了。”
“哼，就属你歪理多。”朱元璋翻了个大白眼，随后看向吕复，“吕复，别在那愣着了，赶紧给咱介绍介绍你这医学院都有啥新鲜玩意儿。”
“是是是！”吕复强行稳住乱跳的心神，恭敬地引路，“皇上、娘娘，请往这边移步。”
众人跟着吕复来到了大厅左侧一面望不到头的巨大书架跟前。
架子上塞满了各式各样的纸本医书，琳琅满目。
朱元璋漫不经心地扫了几眼。
他发现这里头的不少书，之前在老二那个听潮阁的藏书楼里也见过。
只听吕复在一旁专业地讲解道：“我们神农阁目前最核心的任务，就是对天下医书进行系统的重新编修。”
“医学这门手艺是随着日子一天天进步的，可以前那些医书大多都是各说各话，里头的很多批注和理解错误多得离谱，就拿那本压箱底的《黄帝内经》来说，有些记载放到今天看，根本就是南辕北辙。
比如那书里写的：寒症就得用热药，热症就得用寒药。
这话听着挺对症的，但这只是最皮毛的东西。遇到那种大寒大热的重病，千万不能直接下猛药硬冲，真正的道理应该是循序渐进，寒病要先温后热，热病要先凉后寒，还得根据病人的具体体质来变通。
所以，王爷特意叮嘱我们要考究古今，把那些错误的说法都剔除掉，广泛收集天下奇方，打算编写一部把全天下所有草药、方剂都装进去的超级医书。”
“把天底下的药草和方子都装进一本书里？”朱元璋听得眉头一跳。
这野心可真不是一般的大。
要知道，以前可是从来没有任何一个朝代有魄力干这种移山填海的大工程。
要是这书真能捣鼓出来。
那简直就是给全天下受苦的老百姓造了座不灭的灯塔啊。
这功劳，绝对能让他朱家的名声在青史上流传千古！
朱樉在旁边跟着补充了一句：“爹，虽然现在离成书还早得很，但我已经把书名都想定好了，就叫它《本草纲目》！”
“本草纲目……”朱元璋在舌尖上绕了两圈这个词，“这名字起得够大气，够贴切。”
吕复接着起劲地介绍：“按照咱们现在的构思，这本书会用‘部’来当大纲，用‘类’来做细目。一共分成了十六个大板块，像是什么水部、火部、金石部，甚至连虫、鱼、鸟、兽还有人部都包含在内，每一块开头都有总结。在大部头下面再细分，比如草部，还会分出山草、水草、毒草之类的十几个小项。”
“每一味药，我们都会标注出它最早在哪本书里出现的。要是以前的书把它分错了类，我们就在后面写上校正说明。”
“不光要写药的别名，还得介绍它产在哪儿、长啥样、什么时候采摘最合适。对以前医书里的那些胡说八道，我们会一一指正。除此之外，怎么炮制、药性是酸是甜、有没有毒、治啥病的，全都会写得明明白白。最后还得附上历代积攒下来的那些用这味药当主力的有效秘方。”
吕复说话的调门儿不由自主地高了几分，脸上全是掩饰不住的骄傲。
这个工程的宏大程度，简直是前无古人。
要是这辈子真能看到它印出来，他们这帮参与编书的人，名字肯定都能刻进历史里。
朱元璋听得连连点头，心里赞叹不已。
他虽然不怎么懂医术。
但他也听得出来，这《本草纲目》要是写成了，那地位绝对不比老二正在搞的那套大字典差，甚至功德更大。
朱元璋急切地问了一句：“那现在你们忙活到哪一步了？”
“回皇上，这活儿从一年前就开始干了，咱们这儿一共二十六个顶尖大夫，没日没夜地干了一年，目前也就写出了两卷主治药的分类，还有草部和谷部的初稿，大概只占整本书进度的十分之一吧。”
“这两卷主治药的章节，主要是模仿前宋的格式，按照一百一十三种不同的病状来分，直接告诉读者什么病该吃什么药。为了方便大家伙儿在临床上看病，我们还特意按病种分了更细的小类，用起来特别顺手。”
朱元璋一听进度才一成，顿时有点不乐意了，皱着眉嘟囔：“你们二十来号人忙了一整年，才搞出这么一丁点儿东西？这干活的手脚也太慢了吧。”
“啊？”吕复当场就被噎住了。
这一年出这么多成果还嫌慢？
皇上您知不知道这活儿有多烧脑子啊。
吕复被憋得老脸涨得通红。
虽然心里有一万句槽想吐。
但他借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当面顶撞这位喜怒无常的皇帝。
朱樉在旁边忍不住乐了，赶紧替吕复打圆场：“爹，您要是只想把以前的旧书抄成一摞，那速度肯定快。
但咱这书贵在‘纠错’二字，要把以前那些名医留下的错误理论一个一个掰开了揉碎了去纠正，还得给出科学的解释，这工作量简直大得惊人。”
朱樉抬手指了指远处那两个正吵得不可开交的老头：“您瞧见那二位没？都一大把岁数了，就为了药方里的一个分歧，能争得脖子粗红，这就知道这事儿有多难办了。”
朱元璋若有所悟地抿了抿嘴，问道：“那要是这帮倔老头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听谁的？”
朱樉神秘一笑：“那就是‘阎王阁’该出场的时候了。”
“阎王阁？那地方到底是干嘛的？难不成还真能让这帮固执的老骨头低头认输？”朱元璋一脸诧异。
朱樉卖了个关子：“待会儿您亲自去阎王阁转一圈就全明白了。儿子跟您打包票，您看了准保得大吃一惊。”
“行，那咱今儿非得见识见识不可。”朱元璋的好奇心被彻底拉满了，接着他转头对吕复吩咐道，“去，把你们现在已经编好的那几卷拿过来，咱先过过目。”
“草民遵旨，皇上稍坐，我这就去取。”
在这一层大厅的另一面墙上，摆着个专门的小书架。
上面的存货不多，就只有四本厚书。
每一本瞅着都有一个食指那么厚实。
吕复小心翼翼地把这四本书捧了过来。
恭恭敬敬地呈递到了朱元璋的手心里。
“请皇上给指正指正。”
朱元璋随手翻开了其中一卷专门讲各种杂症主治药的内容，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风寒感冒】
【病根子：秋冬天气冷的时候，由于保暖不到位受了凉导致的。】
【主要反应：身上发烧不严重，但特别怕冷、鼻子堵、流清鼻涕、老打喷嚏、嗓子眼儿发痒、脑袋疼、浑身骨头缝里都酸痛。】
【第一种治法：风寒闭表】
【症状：怕冷得厉害，发烧倒一般，身上不出汗，关节酸疼得要命，鼻子堵得说话带重音。舌头看着淡红，苔是薄白的，把脉的话感觉脉象比较浮。】
【治疗思路：把体内的寒气和邪风给驱散出来。】
【药方参考：荆防败毒散或者葛根汤加减。具体用法详见第某页……】
【第二种治法：风寒入肺】
【症状：咳嗽不停，嗓子痒得难受，咳出来的痰是白稀的，不怎么口渴。】
【治疗思路：散寒止咳，宣通肺气。】
【药方参考：三拗汤配合止嗽散加减。具体用法详见第某页……】
【怎么防范：到了感冒流行的季节，平时起居要多注意，天冷了多穿衣，多锻炼身体。尽量少往人堆里扎。
平时可以多吃点橘子、猕猴桃这些水果来增强抵抗力。
冬天天冷的时候，每天睡觉前坚持用热水泡个二十分钟脚，能活血通气，不容易得病。
刚觉得要感冒的时候，趁热喝碗姜糖水，或者吃一碗滚烫的白稀饭，出出一身汗效果最好。这时候得注意休息，吃点清淡好消化的，千万别去啃鸡鸭鱼肉这些油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