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狂咧开嘴。
露出森白的牙齿。
那张满是血污的脸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剩下的全性名宿一个个直咽唾沫，脚底下不由自主地往后挪。
瞎眼老头咬了咬牙。
干瘦的脸颊肌肉直抽搐。
“都他妈别慌！”
“他那火肯定有冷却时间！”
“老子去废了他！”
瞎眼老头一跺脚。
整个人贴着地皮窜了出去。
这老家伙练的是摸骨功。
一双手练得比铁钳还硬。
他双手张开，十根手指泛着乌青色的炁光，直奔张狂胸口。
“小子，下辈子别这么狂！”
瞎眼老头怪叫一声。
两根手指狠狠插向张狂胸肌的缝隙。
这招他练了几十年。
只要插进去顺势一扭，就算是一头牛的肋骨也能给撅折了。
当。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声响起。
瞎眼老头的手指确实插上去了。
但他感觉自己插的不是肉。
是一块烧红的钢板。
紧接着，一股反震的力道顺着手指传遍全身。
“啊——我的手！”
瞎眼老头惨叫起来。
他引以为傲的右手食指和中指，硬生生折成了诡异的角度。
骨头碴子直接刺破了皮肤。
血流了一地。
张狂低头看了看瞎眼老头。
眼神看智障一样。
“就你这爪子，也敢出来掏人？”
张狂反手一记耳光抽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
瞎眼老头半边脸直接塌了下去。
整个人打着旋儿飞出十几米远。
直接嵌进了厂房的红砖墙里。
墙面稀里哗啦掉了一地碎砖。
瞎眼老头顺着墙根滑下来。
嘴里咕噜咕噜往外涌着血沫子。
眼看着进气多出气少了。
脑子里那座老式戏台又不安分了。
孙悟空的皮影在幕布后头笑得直拍大腿。
“哈哈哈哈！”
“这老东西是在给你挠痒痒吗？”
“呆子！”
“这帮废物根本不够打，让俺老孙出去耍耍！”
哪吒的皮影在半空中窜来窜去。
“烧死他！”
“他刚才碰你了，把他的手剁下来烤着吃！”
二郎神的皮影冷哼一声。
“愚蠢。”
“这老头不过是个探路的炮灰。”
“宿主，注意那个会变脸的。”
“他身上的炁局在变。”
张狂被吵得头晕脑胀。
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
他抬手拍了一把自己的脑袋。
“都给老子闭嘴！”
“再吵我把你们全关禁闭！”
千面鬼站在不远处。
眼角直抽抽。
他亲眼看着瞎眼老头被一巴掌扇废，心里直发毛。
但他不能退。
代掌门下了死命令。
今天拿不下张狂，他们这些人都得脱层皮。
千面鬼双手快速结印。
脸上的肌肉开始诡异地扭曲。
不到三秒钟。
他的脸变成了毒寡妇的模样。
连他身上的炁，也带上了一股腥臭的紫绿色。
这是他的异能千面术。
能短暂复制刚刚接触过的异人的样貌和功法。
“大伙并肩子上！”
“这小子再能打，也不可能防住所有方向！”
千面鬼扯着嗓子吼了一句。
剩下的五六个全性名宿对视一眼。
各自抽出兵器，从四面八方扑向张狂。
千面鬼躲在人群最后面。
双手猛地往前一推。
一大蓬紫绿色的毒瘴再次喷涌而出。
配合着近战人员一起压向张狂。
张狂深吸一口气。
背后的水墨刺青开始发烫。
他没躲。
迎着冲在最前面的一个胖子。
张狂一步踏出。
二郎神在脑子里报点。
“左侧三人，攻下盘。”
“右侧两人，兵器有毒。”
“正前方是个胖子，底盘不稳，扫他右腿。”
张狂虽然嘴上嫌弃二郎神话多。
但身体下意识跟着指令动了。
他一个扫堂腿过去。
胖子的右腿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整个人失去平衡砸在地上。
张狂顺势一肘砸在胖子后背上。
胖子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当场晕死过去。
紧接着张狂矮身躲过两把带毒的匕首。
双拳齐出。
重重砸在右侧两人的胸口。
两人狂喷鲜血，倒飞出去。
打架的节奏很顺。
张狂觉得今天自己的状态出奇的好。
但这顺畅感只维持了不到十秒。
千面鬼躲在毒瘴后面。
看到近战全军覆没，咬紧了牙关。
他伸手进兜里。
摸出了一颗黑漆漆的铁珠子。
这珠子只有核桃大小。
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
这不是他的东西。
是苏沐提前交给他的。
苏沐说这是缚魂锁的碎片。
能困住张狂三秒。
千面鬼没犹豫，对着张狂的脚下把铁珠子砸了过去。
啪嗒。
铁珠落地。
没有爆炸。
没有巨响。
只有一根手指粗细的黑色炁丝，顺着地面猛地窜了出去。
速度快得肉眼根本看不清。
张狂刚打翻最后一个全性名宿。
还没来得及收招。
黑色的炁丝直接缠住了他的双腿。
张狂低头看了一眼。
“什么鬼东西？”
他用力挣了一下。
炁丝没断。
反而勒得更紧了。
紧接着。
张狂感觉一股阴冷到骨子里的力量。
顺着那根黑线钻进了皮肤。
这力量不冲经脉，不冲丹田。
直奔他的脑袋。
张狂眼前的视线猛地模糊了一下。
他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单膝跪在地上。
脑海里那座老式戏台，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木头柱子发出快要断裂的嘎吱声。
戏台上的幕布被扯得笔直。
幕布后头，原本只是皮影的三尸神。
开始出现实体的轮廓。
最先失控的是孙悟空。
猴子的脸直接从幕布里凸了出来。
五官扭曲着。
透着一股疯狂。
“有人想关俺老孙！”
“滚开！”
“把身体给俺！”
“俺要砸碎这天！”
哪吒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
像拿指甲在划黑板。
“疼！”
“好疼啊！”
“张狂，你在干什么！”
“把他们全杀光！我要血！”
二郎神一向冷静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急躁。
“宿主！”
“有外力入侵精神域！”
“同步率正在异常飙升！”
“百分之七十九！”
“百分之八十一！”
“警告！”
“同步率突破临界值！”
“立刻停止炁的运转！”
张狂跪在地上。
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感觉脑袋里有一百面大鼓同时在敲。
疼得他想把头皮撕下来。
千面鬼看到张狂这副样子。
知道东西见效了。
他散去千面术，恢复了自己的模样。
拔出蝴蝶刀。
小心翼翼地凑上前。
“白发阎罗？”
“你也有今天？”
千面鬼握紧刀柄，对着张狂的脖子就扎了下去。
张狂的左手猛地抬起。
一把抓住了千面鬼的手腕。
这只手的力气大得离谱。
千面鬼感觉自己的腕骨都要被捏碎了。
他惊恐地看向张狂的脸。
张狂慢慢抬起头。
左眼变成了金色的竖瞳。
里面跳动着暴躁的火光。
右眼流下了一道殷红的血泪。
整张脸的表情扭曲得根本不像个人类。
张狂的嘴唇动了动。
说出来的话，音调拐了好几个弯。
“你……也配……动俺老孙的身体？”
这话不是张狂想说的。
是孙悟空。
张狂的意识还在。
但他发现自己管不住嘴了。
甚至管不住手。
他的左手捏着千面鬼的手腕。
整条手臂上的红色咒印纹身瞬间亮起。
亮得像烙铁一样。
一道暗红色的火柱顺着手臂猛地喷了出去。
根本没经过任何蓄力。
这道火柱的粗细直接翻了三倍。
不仅把千面鬼轰得连滚带爬飞出去几十米。
还顺带把厂房的承重柱烧化了。
屋顶的钢架失去支撑，轰隆隆地往下砸。
张狂站在废墟里。
他的左手还在颤抖着。
自发地结出了一个复杂的法印。
那是哪吒的三昧真火起手式。
张狂死命用右手按住左手。
牙齿咬得咯咯响。
“给我……停下！”
他在心里疯狂呐喊。
但没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另外三个疯子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