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狼沟深处。
废弃矿洞。
几个生锈的汽油桶里烧着旺盛的篝火。
烤全羊的油脂滴在通红的炭块上。
发出刺啦刺啦的响声。
矿洞被全性妖人简单改造过。
顶上拉着几根昏暗的白炽灯管。
几十个全性外围成员围着篝火。
大口灌着劣质白酒。
撕扯着半生不熟的烤肉。
空气里混杂着酒精、血腥味和常年不见天日的霉味。
矿洞最深处。
摆着三把破藤椅。
毒蛤蟆靠在最左边。
他脸色蜡黄。
眼皮耷拉着。
手里把玩着一串白森森的指骨。
指骨互相碰撞。
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
“龙虎山这趟浑水,咱们算是搅和明白了。”
毒蛤蟆嗓音嘶哑。
喉咙里卡着浓痰。
“张之维那老东西没下山,哪都通那帮狗腿子现在满世界乱咬。”
坐在中间的铁屠冷哼了一声。
他光着膀子。
浑身肌肉虬结。
胸口纹着一个狰狞的鬼头。
铁屠扯下一条烤羊腿。
连皮带肉咬了一大口。
血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流。
“没劲。”
铁屠一边咀嚼一边骂。
“老子在龙虎山连个够分量的对手都没碰上。”
“那些小牛鼻子不够老子一拳砸的。”
坐在最右边的鬼算子没接话。
他身形枯槁。
穿着一件破旧的长衫。
枯瘦的手指正快速拨弄着一个黑漆漆的罗盘。
“别狂。”
鬼算子头都没抬。
“公司那帮疯狗已经撒出来了。”
“这几天都安分点。”
毒蛤蟆嗤笑一声。
把指骨串套在手腕上。
“怕什么。”
“这野狼沟外围有你的迷魂阵。”
“里面有我的绝命毒瘴。”
“就算徐三徐四亲自动手,也得脱层皮。”
话音刚落。
鬼算子手里的罗盘疯狂转动起来。
指针剧烈摩擦底盘。
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啪。
罗盘的琉璃盖裂开一道缝。
鬼算子猛地站起来。
身后的破藤椅被撞翻在地。
“阵眼破了。”
鬼算子脸色煞白。
矿洞里瞬间死寂。
几十个正在喝酒划拳的全性妖人全停下了动作。
齐刷刷地看向这边。
铁屠扔掉手里的羊腿。
一把抓起靠在旁边的九环大刀。
“谁干的?”
铁屠扯着嗓子吼。
鬼算子死死盯着罗盘上乱转的指针。
“不知道。”
“速度极快。”
“外围的暗哨连个信都没传回来。”
毒蛤蟆站起身。
走到矿洞口的控制台前。
“慌什么。”
“拉闸。”
“放毒瘴。”
他按下墙上的红色按钮。
齿轮转动的声音在山体内部响起。
峡谷两侧的岩壁裂开几个大口子。
浓绿色的毒雾喷涌而出。
瞬间填满了整条山谷。
毒蛤蟆看着监控屏幕上绿蒙蒙的一片。
“这可是我提炼了十年的五毒散。”
“活人沾上一点,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
峡谷里。
雨还在下。
绿色的毒雾混着雨水。
变成粘稠的毒雨。
张狂走在泥水里。
视线被完全遮挡。
空气里全是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黑色的风衣下摆沾到了毒雨。
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布料迅速变黑、溃烂。
张狂停下脚步。
他干脆脱下风衣。
随手扔在泥水里。
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左臂的灰白色石肌上。
暗红色的咒印亮得刺眼。
滚烫的温度顺着胳膊传遍全身。
内景戏台又开张了。
幕布后头。
三个皮影乱作一团。
“好臭!好臭!”
哪吒的皮影捂着鼻子在戏台上打滚。
“这味道比东海龙宫的臭鱼烂虾还恶心!”
“我要把放毒的人抽筋扒皮!”
孙悟空的皮影拎着棒子猛砸幕布。
“呆子!”
“这等下三滥的手段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俺老孙在八卦炉里熏了七七四十九天!”
“这点烟火算个屁!”
“给俺老孙砸!”
“把这山头夷为平地!”
二郎神的皮影站在最边缘。
语气冰冷到了极点。
“污秽不堪。”
“宿主。”
“你现在的肉身强度不足以完全免疫这种混合毒素。”
“屏息凝神。”
“调动香火愿力护住奇经八脉。”
“速战速决。”
“不要让这等脏东西弄脏了本真君的眼。”
张狂被吵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三种极端的情绪在他脑子里疯狂撕扯。
哪吒的残忍。
孙悟空的暴躁。
二郎神的极度洁癖。
他现在只想杀人。
“都给老子闭嘴。”
张狂在脑海里低吼。
他没有调动什么香火愿力。
背后的水墨刺青开始发烫。
三头六臂的哪吒图腾上。
哪吒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流下两行血泪。
张狂的皮肤表面。
迅速蔓延开一层灰白色的岩石纹理。
毒雾接触到他的皮肤。
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根本咬不穿那层岩石肌理。
直接变成一缕缕白烟散去。
张狂继续往前走。
脚步声在死寂的峡谷里回荡。
两侧的山壁上。
藏着十几个戴着防毒面具的全性喽啰。
他们透过夜视仪。
看着那个在毒雾里闲庭信步的白发青年。
全都傻眼了。
“这他妈是活人吗?”
一个喽啰声音发颤。
“毒瘴对他没用!”
“放箭!”
“射死他!”
带头的喽啰大喊。
十几把重型十字弩同时扣动扳机。
嗖嗖嗖。
淬了剧毒的精钢弩箭撕裂毒雾。
直奔张狂的面门和要害。
张狂连头都没抬。
他甚至没有停下脚步。
弩箭射在他的身上。
发出密集的金属撞击声。
精钢打造的箭头。
连他皮肤上的岩石纹理都没能留下一点痕迹。
直接崩断。
掉在泥水里。
张狂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
看向左侧的山壁。
眉心处。
那道竖痕再次裂开。
金色的竖眼爆射出刺目的光芒。
穿透了浓厚的毒雾。
直接锁定了藏在岩石后面的几个喽啰。
喽啰们被金光扫中。
只觉得浑身发冷。
连动都动不了。
张狂弯下腰。
从泥水里捡起刚才被他打死的那个土遁老头留下的分水刺。
精钢打造。
分量很足。
他握住分水刺的一端。
左臂的咒印红光大盛。
他猛地扭腰。
抡起手臂。
把分水刺掷了出去。
分水刺撕裂空气。
发出凄厉的尖啸。
直接穿透了毒雾。
噗嗤。
一声闷响。
分水刺贯穿了带头喽啰的胸腔。
巨大的惯性带着他的身体往后飞。
死死地钉在了后面的岩壁上。
喽啰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脑袋一歪。
断了气。
剩下的喽啰吓疯了。
扔下十字弩。
连滚带爬地往矿洞方向跑。
张狂没有追。
他收起眉心的天眼。
抬手抹掉脸上的雨水。
继续迈步。
——————
矿洞深处。
监控屏幕前。
毒蛤蟆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
他引以为傲的绝命毒瘴。
在这个白发青年面前。
连个屁都不算。
“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毒蛤蟆咬着牙。
鬼算子死死盯着屏幕上张狂那条发光的左臂。
“横练功夫?”
“不对。”
“横练挡不住五毒散的腐蚀。”
“他身上的纹路。”
“还有那条胳膊。”
“不像是异人的手段。”
铁屠一把推开两人。
“管他是什么路数。”
“老子去会会他。”
铁屠拎着九环大刀。
大步往矿洞出口走去。
“把毒瘴撤了。”
“别碍老子的事。”
毒蛤蟆看了一眼鬼算子。
鬼算子点了点头。
毒蛤蟆按下控制台上的绿色按钮。
峡谷里的毒雾开始迅速消散。
张狂站在矿洞入口处。
看着紧闭的生锈大铁门。
铁门上用红漆画着一个扭曲的笑脸。
全性的标志。
脑子里。
孙悟空的皮影已经快把幕布撕烂了。
“砸开它!”
“砸碎它!”
“里面全是肉!”
“全是血!”
哪吒在尖叫。
张狂抬起左臂。
灰白色的石拳上。
暗红色的咒印红得滴血。
他没有敲门。
他直接一拳砸在铁门上。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响起。
半尺厚的生锈铁门。
直接从中间凹陷进去。
巨大的反震力让整个山体都跟着晃动了一下。
门后的门栓寸寸断裂。
两扇重达千斤的铁门直接飞了出去。
砸在矿洞内部的岩壁上。
火星四溅。
铁屠刚走到通道一半。
被飞过来的铁门逼得连退三步。
他手里的九环大刀横在胸前。
挡住了飞溅的碎石。
烟尘散去。
张狂站在矿洞入口。
外面的风雨卷着残存的毒雾吹进矿洞。
吹得他那一头白发狂乱飞舞。
他背后的哪吒刺青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抬起头。
看着通道里密密麻麻的全性妖人。
灰白色的左臂上。
咒印的红光照亮了他苍白的脸。
“各位。”
张狂的声音沙哑。
透着一股子压抑到极致的疯狂。
“我来收租了。”
脑子里。
戏台上的幕布瞬间被撕裂。
【系统提示(戏腔唱词)】:“吉时已到——大开杀戒——!!”
张狂咧开嘴。
露出森白的牙齿。
他迈过地上扭曲的铁门。
走进了全性的老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