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陡峭的山坡上,马超带着二百亲卫骑兵,早已埋伏了半个时辰。
所有人马衔枚,人噤声,连战马的口鼻都用布裹住了,只有风吹过铠甲的轻响,二百人如同蛰伏的猎豹,死死盯着山坡下的官道。
这是羌人溃兵逃往河湟的必经之路,也是周边村落百姓撤离的唯一通道。
有一股二百多人的羌人溃兵,正押着掳来的汉人百姓往这边来。
没过多久,杂乱的马蹄声、叫骂声、哭喊声,顺着风传了过来。
只见二百多羌人溃兵,三三两两地走在官道上,阵型松松垮垮,手里的弯刀随意挎着,不少人肩上扛着抢来的粮食、布匹,嘴里骂骂咧咧。
队伍中间,用绳子串着几十个汉人百姓,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抱着孩子的妇人,还有半大的孩童,一个个面黄肌瘦,脸上满是绝望,被羌人用鞭子抽打着,走得慢了就是一脚踹上去。
这些溃兵刚从苏氏坞堡的追杀中逃出来,只觉得离了那片吃人的地界,就彻底安全了,警惕性早已降到了极点,根本没抬头看一眼两侧的山坡,更想不到,在这里还能遇到苏氏坞堡的骑兵。
山坡上,马超的副将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道:“将军,中间有不少汉人百姓,咱们要是直接冲下去,怕是会伤到他们…… 要不,先喊话让他们散开?”
马超的目光扫过官道上的百姓,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眼底只剩下冰冷的狠厉。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骨子里刻着的,是西凉人悍不畏死的疯狂,是对自己兄弟的绝对护短。
喊话?
一旦喊话,给了羌人反应的时间,他们必然会拿百姓当肉盾,到时候不仅救不下人,自己麾下的亲卫兄弟,还会平白出现死伤。
这些亲卫,都是跟着他一个锅里吃饭、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别说死伤几十个,就是折损一个,都是他马超不能承受的代价。
“不必。” 马超的声音冷得像冰,手里的虎头湛金枪缓缓抬起。
“所有弟兄,随我冲!只杀羌人,能避则避百姓,但若有阻碍,格杀勿论!”
副将浑身一震,看着马超眼底的决绝,再也不敢多言,立刻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杀!!”
马超一声惊雷般的怒吼,率先催动战马,如同离弦之箭一般,从山坡上直冲而下。
二百亲卫骑兵紧随其后,马蹄声如同滚滚惊雷,震得地面都在发抖,雪亮的马刀、长槊在日光下闪着寒芒,朝着官道上的羌人狠狠冲去。
官道上的羌人,听到马蹄声猛地抬头,看到从山坡上冲下来的骑兵,瞬间懵了,一个个瞪圆了眼睛,连手里的刀都忘了拔。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苏氏坞堡的人,怎么会追到这里来?!
可他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马超已经带着骑兵,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狠狠凿穿了他们松散的阵型。
虎头湛金枪翻飞,寒光所至,血肉横飞,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羌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一枪挑飞了出去,摔在地上当场毙命。
“结阵!快结阵!” 羌人的小头目嘶吼着,想要组织抵抗,可他们本就是溃兵,军心涣散,又被居高临下突袭,哪里还能组织起阵型?
马超根本不给他们任何机会,凿穿阵型之后,立刻调转马头,带着骑兵再次反冲回来,马蹄踏过满地的尸体,长枪横扫,刀光起落,又是一片惨叫。
反复三次冲杀,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二百多羌人溃兵,就被杀得七零八落,死的死,降的降,再也没了半分反抗之力。
整个官道上,到处都是羌人的尸体,鲜血浸透了泥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马超勒住战马,枪尖滴着血,目光扫过跪地投降的百十个羌人俘虏,又看向那些被解救出来、瑟瑟发抖的汉人百姓,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他翻身下马,走到一个羌人小头目面前,用枪尖挑着他的下巴,冷声问道:“其余的溃兵,都往哪个方向去了?还有多少人?都在哪些村落劫掠?”
那小头目早已吓破了胆,浑身抖得像筛糠,一五一十地把其余溃兵的去向、人数,全都交代了出来,连半个字都不敢隐瞒。
问清了所有消息,马超随手一枪,刺穿了小头目的喉咙。
副将看着剩下的百十个羌人俘虏,上前问道:“将军,这些俘虏怎么办?咱们带着他们,根本没法快马赶路,通知其他村落。”
马超的目光扫过那些俘虏,眼底没有半分怜悯。
这些人,手上都沾了汉人的血,劫掠了百姓的家园,留着,只会是祸患。
“都杀了。” 马超的声音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把人头堆在官道旁,筑成京观。我要让所有羌人溃兵都看看,敢来金城劫掠,是什么下场。”
“诺!”
亲卫们立刻应声,手起刀落,百十个俘虏瞬间人头落地。
没过多久,一座由羌人人头筑成的京观,就立在了官道旁,在萧瑟的秋风中,透着慑人的杀气。
那些被解救的汉人百姓,看着眼前的一幕,吓得瑟瑟发抖,却又对着马超连连磕头,哭着道谢。
马超看着他们,语气缓和了几分,抬手指向苏氏坞堡的方向:“你们沿着这条官道往东走,三十里就是苏氏坞堡,坞堡里管吃管住,安全得很。你们先去那里安顿,等过几日风头过了,再回来收拾家园。”
百姓们再次跪地谢恩,互相搀扶着,朝着坞堡的方向走去。
而马超,已经翻身上马,对着身后的亲卫高声道:“弟兄们,走!去下一个村子!敢来咱们金城撒野,就让这些羌狗,有来无回!”
“杀!杀!杀!”
二百亲卫齐声高呼,声音里满是悍然的战意。
接下来的两日,马超带着骑兵,如同鬼魅一般,在金城郡的山野村落间穿梭。
靠着精准的情报,还有他天生的作战天赋,一次次设伏、突袭,凡是遇到劫掠的羌人溃兵,尽数斩杀,不留活口。
前后不过两日,他就带着二百骑兵,斩杀了五六百羌人溃兵,救下了数百名百姓,一座座京观立在金城的官道旁,成了悬在所有羌人溃兵头顶的利剑。
“锦马超” 的名字,如同瘟疫一般,在羌人溃兵中传开了。
那些溃兵一听到马超的名字,就浑身发抖,别说进村劫掠了,就连靠近村落的胆子都没有,生怕哪个山坡后,就冲出马超的骑兵,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原本四散奔逃的溃兵,再也不敢停留,疯了一样朝着河湟谷地狂奔而去,再也不敢踏入金城地界半步。
这一日,马超带着队伍,刚清完最后一股溃兵,正准备回坞堡,却在官道上,迎面撞上了姗姗来迟的护羌校尉伶征的队伍。
马超勒住马缰,停在了山坡上,目光冷冷地扫过下方的队伍。
只见伶征带着三千多汉军,队伍松松垮垮,士兵们东倒西歪,有的连兵器都扛不稳,走得慢悠悠的,别说军容军纪了,连最基本的阵型都没有,和街边的流民没什么两样。
他们接到羌人作乱的消息,磨磨蹭蹭走了五六天,才走到这里,连羌人的影子都没见到。
跟在马超身后的亲卫们,看着这支队伍,脸上都露出了毫不掩饰的不屑。
“就这?也配叫朝廷的正规军?”
“别说和咱们陷阵营比了,就连辅兵营的弟兄,都比他们强上百倍!”
“亏他还是护羌校尉,羌人都快跑回河湟了,他才带着人出来,真是可笑。”
马超听着身边弟兄的议论,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他本就骄傲,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贪生怕死、尸位素餐的朝廷官员,哪里愿意和这种人废话?
当即调转马头,冷声道:“回坞堡!”
话音未落,他已经带着队伍,调转方向,朝着苏氏坞堡疾驰而去,连和伶征打个照面的兴趣都没有。
回到苏氏坞堡,马超带着斩获的羌人人头,向苏弘复命。
苏弘看着一身血污、却毫发无损的马超,还有他带回来的赫赫战功,忍不住抚掌大笑,连连夸赞,当场赏了马超和所有亲卫牛羊、钱帛,更是把马超狠狠夸了一番。
而另一边,贾诩早已把此战的所有功劳,整理得明明白白,写成了文书,送到了金城太守陈懿的手中。
太守府内,陈懿看着贾诩送来的文书,脸上的笑意就没停过。
这已经不是苏弘第一次给他分润功劳了。
之前几次,他不过是顺水推舟,得了些虚名和好处,可这一次,苏弘直接把击溃先零羌五千大军的首功,分了他一大半。
更别说,这一年多来,苏氏宗族借着苏弘的钱粮声势,在朝堂上打通了不少关节,在长安,也隐隐有了起势的样子。
陈懿终于彻底放下了对苏弘的轻视,不再把他当成一个靠着买官上位的毛头小子,而是真正把他当成了和自己平起平坐的同阶层人物,甚至隐隐有了几分结交的心思。
没过几日,苏弘亲自带着礼物,来到了金城郡城的太守府,拜访陈懿。
二人在府中相谈甚欢,没有了之前的隔阂与试探,只剩下心照不宣的利益交换。
最终,二人一拍即合,定下了报功的章程:苏弘分润首功给陈懿,陈懿以太守的身份,向朝廷上表报功,为苏弘和麾下文武求赏。
几日后,一封盖着金城太守府大印的报功文书,快马加鞭送往了洛阳。
文书上写得天花乱坠,称太守陈懿亲率金城都尉苏弘,击溃五万先零羌大举入侵,斩敌万余,保境安民,寸土不失,护得全郡百姓周全。
陈懿守土有功,苏弘作战勇猛,身先士卒,麾下将士皆奋勇杀敌,功不可没。
此时的洛阳朝堂,早已被持续数十年的羌乱折腾得焦头烂额,国库空虚,民怨沸腾。
看到这封报功文书,满朝文武瞬间弹冠相庆,汉灵帝更是大喜过望,连下数道圣旨,封赏有功之人。
只因陈懿已是金城太守,官位难升,便赏了食邑、锦缎。
而苏弘,以赫赫军功,被朝廷封为金城都亭侯,食邑三百户,依旧领金城都尉之职,持节掌金城兵马。
除此之外,苏弘麾下的贾诩、李儒、关羽、吕布、高顺等文武官员,也皆有封赏,或升官职,或赏钱帛,人人皆有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