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眉更干脆，直接撕裂虚空就跑。
其余众人也纷纷动用灵宝防身，神情全都紧张到了极点。
只有罗睺躲在黑莲之中，眼底竟然带着几分压不住的兴奋。
下一刻。
“轰隆——！！！”
一声巨响，震得天地都像裂开了。
地动山摇，天崩地陷。
整座北方大陆都像被人狠狠掀了一遍，大片山河直接崩碎。
神逆仰天狂笑，声音里满是疯意。
“既然天道不全！”
“那本尊便化作劫煞一道！”
“从今以后，大劫一起，天机蒙蔽，众生失智！”
“不把洪荒打碎，绝不罢休！”
笑声还在天穹回荡。
神逆的身影却已经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在洪荒天地之间。
大战结束了。
可战场上没有一个人轻松得起来。
众多先天大能回过神后，望着眼前北方大陆的惨状，全都一阵失神。
地上尸横遍野，天空灰暗压抑，山川碎裂，江河断流。
“混鲲、烛照、紫薇、幽荧、穹天……都陨落了。”
“连三大圣兽，也和混沌、饕餮那些凶兽同归于尽了。”
一个时代，就这样结束了。
放眼望去，整座北方大陆都被血煞与怨气填满。
凶兽尸骸快速腐朽，化成大片白骨。
无尽凶煞渗进山川地脉，把本来恢弘的大地，硬生生染成一片绝域。
而火云洞中。
红云忽然抬头，望向北方。
刚才那股恐怖动静，几乎震遍了整个洪荒，连他这里都能清晰感觉到。
他心里微微发沉，却又没有确切记忆能对上号。
“北边到底出什么事了？”
他刚这么想完。
天地间忽然起了变化。
原本笼罩苍穹的劫气，竟开始迅速散去。
云层明亮起来，天光重现，整个天地像是一下子轻了很多。
紧接着，北方大陆上空，亿万亩功德金云迅速凝聚。
那金光煌煌，铺满天幕，映得无数生灵都心神震动。
覆灭凶兽之后，天道降下十亿功德。
这一笔功德，几乎相当于一成开天功德。
若是全部集中到一人身上，甚至足够把一位混元金仙直接推成功德圣人。
最终，这片庞大功德金云被分成了数份。
龙、凤、麒麟三族各拿一成。
鸿钧、罗睺等先天大能分走三成。
另有三成落入北方大陆，缓慢净化残留凶煞。
剩下一成，则分别飞向北冥海、太阳星、太阴星、紫薇星等地。
这算是天道给战死者的一点补偿。
“凶兽之劫，终于结束了。”
火云洞里，红云眼神微亮，心头顿时清明不少。
他很清楚。
接下来，洪荒会迎来一段短暂平静期。
再往后，便是先天三族真正崛起的时代。
想到这里，他又有点可惜。
“可惜我现在修为还是差了点，保命手段也不算太足。”
“这个时候若乱跑太远，风险还是太高。”
三清那种身负开天功德的人，可以横着走。
可他红云不行。
于是红云还是压下了立刻出门闯荡的念头。
先继续提升实力，再说别的。
赤霄宫内。
红云日夜不歇，一门心思埋头苦修。
春去秋来，星移斗转。
不知不觉，万载时光又这么流了过去。
这一日，他终于出关。
只是脸上并没有多少喜色。
万年苦修，再加上各种灵果灵药辅助。
他的修为虽然有提升，但也只是让金仙道果向前推了一小段。
远远谈不上质变。
红云站在殿中，轻轻叹了口气。
“照这个速度下去，想修到太乙，还不知道得熬多少万年。”
一想到外面洪荒大地上那数不清的先天灵物，很可能正在等着别人去拿。
他心里多少有点坐不住。
真要等自己慢慢闭关熬到太乙。
到时候三族都崛起了，战火一起，局势比现在危险得多。
很多好东西，说不定也早被抢光了。
红云在殿中来回走了两步，慢慢理清思路。
凶兽大劫刚结束。
三族还没彻底坐稳。
许多先天大能在前一场量劫里死伤惨重。
而后面那批刚化形的洪荒生灵，对他也暂时构不成太大威胁。
这么一分析，结果其实很明显。
现在，正是出去游历洪荒的好时机。
趁着三族还没全面崛起之前，先去外面搜罗一波先天灵宝、灵根、灵材。
只要底蕴堆上去，将来面对一场场大劫，至少能多几分底气。
现在的洪荒，正是最夸张的时候。
天地初开，灵气旺盛得不像话。
随便一株普通灵草，放到后世都能被当成宝贝。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遍地是宝”。
红云当然不可能甘心一直窝着。
既然修为短时间冲不上去。
那就先想办法把保命能力再往上提一提。
想到这里，他眼神忽然亮了一下。
原本那条时间线上，红云的遁术本来就很强。
甚至单论跑路，连鲲鹏和太阳金乌都不一定能稳赢他。
不然紫霄宫里，他也不可能抢在帝俊、太一那些人前面占到蒲团。
这就是他的长项。
既然如此，何不继续往这条路上深挖？
红云袖袍轻挥，把《鸿蒙三千道章》再次取了出来。
这卷道则金书里，包罗三千大道。
自然也包括遁之道则，云之道则。
参悟大道从来都不是简单事。
但他现在手里有先天云雾仙茶。
这种能辅助悟道的灵根，本来就是为这种时候准备的。
而且他这次拿来泡的，还是仙茶树孕育多年的初代茶叶。
论效果，比普通先天上品悟道茶都未必差。
茶水一入口，灵台顿时清明。
那种感觉，就像脑海里原本缠在一起的乱线，被人一下理顺了。
红云整个人瞬间沉入悟道状态。
火遁、风遁、云遁、雷遁、五行大遁……
一条条遁道法则在脑海里不断闪过。
它们和红云本身就会的遁术相互碰撞，融合，推演。
日子又开始悄悄流逝。
三万年转眼过去。
赤霄宫中，红云终于从悟道状态里退了出来。
他睁开双眼，眼里流光收敛，心里却有几分遗憾。
“还是元神不够强。”
“很多遁道法则，只能看见轮廓，根本没法深入参透。”
元神，终究是悟道的根本。
不管是参悟大道，还是推演神通。
到最后都得靠元神撑着。
元神太弱，就算有先天云雾仙茶帮忙，在真正深奥的大道面前，也依旧显得太过渺小。
这时候，红云才真正明白后世洪荒为什么都重视元神修行。
“以后还得专门弄出一部元神修炼之法。”
“只修法力和肉身，不修元神，迟早会像巫族那样，前路被堵死。”
想到这里，他把道则金卷重新收起。
这次悟道虽然没能把遁道完全吃透。
但他还是把诸般遁术和云之道则融到了一起。
最终整理出一门新的遁法。
火云仙遁。
严格来说，这还只是半步大神通。
眼下的威力和速度，肯定还比不上天罡三十六法里的纵地金光，也比不过大成后的金乌化虹。
可红云很清楚。
只要以后继续补全完善，这门神通的上限绝不会低。
三日之后。
赤霄宫中。
红云看着青儿和紫儿，认真叮嘱了一遍。
“守好山门，安心修行。”
“没有必要，不准随便出山。”
“是，老爷。”
两女乖乖应下。
安排完这些，红云终于离开火云洞。
仙云山脉西接万寿山，东临西昆仑。
红云出洞之后，便直接朝洪荒东方而去。
自凶兽大劫结束，到如今又过去了几万年。
一路所见，天地已经和先前很不一样了。
到处都是勃勃生机。
山川间灵气氤氲，先天灵花灵草成片生长，许多先天生灵也陆续化形。
虽然真正达到先天神圣级别的不算多。
可放到后世，哪怕随便拎一个出来，也都称得上天赋惊人。
这就是洪荒最好的时期。
天地刚开，灵气最盛，万物最兴。
繁荣到极点，也纯粹到极点。
红云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却并不完全轻松。
“谁又能想到。”
“这样的洪荒，后来会在一场场大劫里，慢慢变成那副破败样子。”
一路前行时，他始终把自身气息收得很低，尽量不引人注意。
他现在虽然是金仙，放在洪荒第一批生灵里也算强者。
可若真遇上鸿钧、罗睺那种混沌魔神转生的怪物。
这点修为根本不够看。
数十年后。
红云终于走进西昆仑地界。
刚一踏入这里，他就能明显感觉到不同。
昆仑山不愧是万山之祖，天下祖脉。
这里承载的先天气运，比仙云山强了不止一个层次。
山中灵机浓厚得惊人，云海翻涌，峰峦古老，处处都透着一种厚重磅礴的底蕴。
更关键的是，这里孕育出来的先天大能，数量相当夸张。
西昆仑有西王母，有陆吾道人。
东昆仑有盘古三清。
阴阳谷里有阴阳老祖。
中昆仑玉京山有鸿钧道人。
乾坤洞里有乾坤老祖。
随便碰上一个，都足够让人头皮发紧。
所以红云来到这里后，比在仙云山时谨慎了不止一点。
西昆仑里的仙草灵材当然多。
可他不敢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地一通扫荡。
原因很简单。
仙云山是他的化形之地，和他本身就有气运关联，收一些本地机缘，因果不重。
可在外面要是到处刮地皮。
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天道可不会惯着谁。
你破坏洪荒环境太过分，自己的先天福运就会被一点点削掉。
更别说这里大能扎堆。
你在别人眼皮子底下薅资源，跟上门找不痛快差不多。
真把哪个老怪物惹急了，后果很难说。
所以红云一路都很克制。
只挑最珍稀的灵物收走。
而且绝不在同一个地方停太久，更不敢薅得太狠。
三千年后。
西昆仑一处隐蔽山洞中。
红云眼神发亮，盯着面前两件悬在半空的宝物。
第一件，是小乾坤腰带。
【小乾坤腰带：下品先天灵宝，内蕴须弥空间，可收纳万物。】
第二件，是巽风踏云靴。
【巽风踏云靴：中品先天灵宝，执掌风云之力，踏云而行，可提升五成遁速。】
这两件灵宝，都是他这三千年里在西昆仑陆续找到的收获。
如今已经都被他成功炼化。
尤其是巽风踏云靴，虽然品级只是中品先天灵宝。
可它偏偏自带提升速度的效果。
和红云自己的火云仙遁一配合，效果非常夸张。
按他自己的判断。
现在整个洪荒里，单论赶路和逃命，能稳稳追上他的，估计真没几个。
红云把两件宝物收起，心情明显不错。
稍稍调息之后，他便继续踏上寻宝之路。
这一日。
他忽然心生感应，转头看向远处一座高山。
“群玉山？”
红云微微一怔。
这个名字一出来，他立刻联想到了西王母。
传闻里，西王母未来的道场，就在西昆仑群玉山。
而群玉山中，又有伊川湖，湖内孕有九重弱水。
想到这里，红云立刻腾空而起，放开神识探查四周。
果然没多久，他就在群山环抱之间，发现了一汪天池般的湖泊。
湖水安静幽深，水面平得像镜子。
四周云气缭绕，把这地方衬得越发神秘。
红云踩着遁光落到湖边，先用神识探了探。
很快，他便察觉到湖水深处隐隐散出一缕缕纯阴之气。
这种气息很特殊，阴柔、寒凉，却不浑浊。
他看着面前湖水，若有所思。
“传闻西王母是先天纯阴精气所化。”
“难不成，这地方就是她孕育的源头？”
想到这里，红云没有犹豫，直接纵身跃入湖中。
刚一入水，刺骨的阴寒之力便顺着四周压了上来。
那感觉像是无数细针顺着皮肤往里钻。
可对金仙层次的红云来说，这点寒意并不算什么。
他一边下潜，一边保持警惕，神识放到最大，免得水底真藏着什么麻烦东西。
很快，他就往下潜了上百丈。
可这湖居然依旧深得看不到底。
只是越往下，四周的纯阴之力就越浓。
突然之间。
红云神识微动，像是捕捉到了什么。
“弱水？”
他心头一跳，立刻朝更深处遁去。
又下潜数百丈后，一道信息终于出现在眼前。
【先天九重弱水：上品先天神水，蕴含至阴至柔之力，可消解胸中戾气，保持道心清明，不受劫煞之力侵扰。】
红云看到这行字，眼神一下就亮得惊人。
这可是好东西。
而且不是一般的好。
大劫之中最麻烦的是什么？
不是单纯厮杀，而是劫煞入心，天机蒙昧，连理智都会被吞掉。
可有了先天九重弱水，这问题就能大大缓解。
这玩意儿简直就是避劫保命的顶级神物。
红云立刻打开小乾坤腰带，对着泉眼开始收取。
泉眼之中，九重弱水不断汩汩流出。
每一缕都带着清寒神辉，像一条条纤细银线。
“这种宝贝，碰上了当然不能放过。”
红云收得相当果断，脸皮也很稳。
不过他心里也清楚，这不算真正意义上的断根。
只要泉眼本身还在，没有被毁掉。
以后九重弱水自然还能继续孕育出来。
将这批弱水全部收走之后，红云又把神识往周围仔细扫了一遍。
他本来还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那位后世赫赫有名的洪荒女仙之首。
可找了足足半个时辰，依旧什么都没发现。
红云摇了摇头，多少有点遗憾。
“算了。”
“先天大能在未化形前，本就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这种级别的存在，天生就有大气运护着，哪会这么轻易被人提前挖出来。”
想到这里，他也就不再执着。
正准备离开时，红云又看了一眼四周湖水，神情微微一动。
“既然在这里拿了一份机缘。”
“那总该还你一点因果。”
说着，他衣袖一挥，神念直接勾动起《鸿蒙三千道章》。
随后，红云抬起手，在四周那面先天纯阴玉壁上继续落笔刻画。
太阴道则、纯阴道则、绝阴道则、极阴道则、少阴道则，被他一一分拆演化，再烙进玉壁深处。
一丝丝带着大道余韵的阴属性道则碎片，像细雨落湖一样，悄无声息没入玉壁表层。
原本沉静的玉壁，立刻泛起淡淡幽光。
那股清冷又纯粹的灵韵，也在这一刻和新刻下的道痕飞快缠绕到一起。
时间一晃，就是三天。
等最后一道纹路彻底稳住，红云的元神如利刃收锋，把最后一缕道则完整压进玉壁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这才轻轻吐出一口气，唇角也露出一点淡淡笑意。
这些阴属性道则并不算完整。
真要论起来，也只是大道残片里的残片。
可对西王母这种由先天纯阴精气化形的存在来说，这种东西已经不是普通机缘能比的了。
这几乎就是直通大道的一把钥匙。
洪荒天地，自盘古开天辟地以后，道则渐隐，法则反倒越来越明显。
天地广袤无边，可真正显于外的大道，却变得极为稀少。
除了先天至宝，还有极少数最顶尖的灵宝之外，想找出一件带着大道道则的宝贝，难得离谱。
红云在这里留下这么多阴属性道则，也算是把这一份因果，给彻底还上了。
他拂了拂袖袍，没有再多停半刻，转身就走。
只是他自己也没料到。
在他离去很久之后，那面玉壁深处忽然轻轻一颤。
紧接着，一团纯净到极点的纯阴精气，像怕惊动什么一样，小心翼翼从里头钻了出来。
那团精气里，有一双灵气十足的大眼睛。
眼睛一眨一眨，直直望着红云离开的方向。
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认真记住什么。
……
离了伊川湖，又出了群玉山，红云一路绕开中昆仑与东昆仑，继续往东方赶路。
他不傻。
中昆仑那片地方，卧着的大能太多了。
跑到一堆顶尖强者的地盘里搜刮宝物，那不是寻机缘，那是主动找死。
尤其是鸿钧老祖。
这位道人不但修为深不可测，还最擅长推演卜算。
再配上造化玉碟的力量，世间能躲过他搜寻的灵宝，实在不多。
红云现在最不想干的事，就是提前暴露在这种人物的视线里。
为了避开昆仑那一片区域，他硬生生多绕了上千年。
等终于离开昆仑地界之后，他才踏入祁连山中。
在祁连山内，他又前后花了几千年，一边寻脉，一边开掘，收了不少先天中品灵玉——祁连彩玉。
之后，他才继续向东。
——
这一趟赶路寻宝，也顺便把一路上的名山大川都看了个遍。
越看，红云越能真切体会到洪荒到底有多大。
那不是广阔两个字就能说清的。
那是浩瀚到让人心里发空的程度。
就算他现在已经有金仙修为，真想把整个洪荒都走一遍，没几个元会根本不现实。
他前世看过的那些所谓洪荒小说，写出来的东西，终究还是太小了。
真正的洪荒，远不是纸面上那一点角落。
盘古大神当年以半步大道的修为，手握开天斧、辟地凿、混沌青莲、造化玉碟四大至宝，又以三千混沌魔神为祭，最后身化天地，才开出了这一方世界。
这种层次的天地，怎么可能简单。
严格来说，构成洪荒底蕴的，从来不只是盘古一个。
而是整整三千位掌大道道则的混沌魔神。
他们的血肉，他们的肉身，他们的元神，他们的伴生灵宝，他们各自掌握的道则……
最后全都埋进了这片天地里，化成了洪荒的根基。
正因为这样，洪荒才会成为诸天之上最顶级、最辽阔的大世界。
红云前世记得的先天大能，也就神逆、鸿钧、罗睺、杨眉、阴阳、乾坤这些少数几个名字。
可真正走进洪荒以后，他才知道自己以前错得有多离谱。
光是这一路上听到的先天强者，就已经不下十位。
这还没算上那些早在凶兽大劫里就陨落掉的存在。
洪荒从来都不是几个人唱戏的地方。
这是一个真正群雄并起的时代。
……
离开祁连山之后，红云继续朝东南方向赶路。
一千年后，他在一片连绵不绝的仙山前停下了脚步。
只远远看了一眼，他就觉得这地方不一般。
山势高拔入云，白雾在峰间缓缓流动，隐隐还有清越风声从崖间传出，像有人在天上低声吹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