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九月,汉东大学迎来了新学期的朝气。
对于大一新生祁同伟而言,踏入这所梦寐以求的学术殿堂,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与庄严使命感。
校园里梧桐叶开始泛黄,一切都显得如此美好而充满希望。
新生欢迎大会在学校礼堂举行。
当祁同伟作为新生代表,步履稳健地走上主席台时,台下瞬间安静下来。
他穿着洗得发白但干净整洁的蓝色上衣,身姿挺拔,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怯场。
他的发言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字字铿锵,蕴含着与他年龄稍显不符的沉稳与思考。
他谈到了对法治精神的向往,对知识改变命运的坚信,更谈到了作为一名未来的法律人,肩上应承担的社会责任。
“我有一个叔叔常告诫我。”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礼堂,自然而然地引用了那位对他影响至深的长辈的教诲,
“无论我们将来身处何种岗位,都要记得实事求是、为民服务这八个字的千钧重量。法律不仅是条文,更是人心与社会的准绳。我们学习法律,不仅是为了谋生之技,更是要守住公平正义的底线,用我们所学的知识,去建设一个更加清明、公正的社会!”
他的话语朴实而深刻,结合了梁四安平日里言传身教的道理,深深打动了在场的每一位师生。
当他结束发言,鞠躬致意时,台下爆发出热烈而持久的掌声。
许多同学,尤其是新生,眼中都闪烁着认同和激动的光芒。
坐在台下的陈阳,看着台上光芒四射的祁同伟,脸上露出了欣赏的笑容。大会一结束,她就拿着一瓶水,快步走到刚刚走下台的祁同伟身边,递了过去:
“同伟,讲得真好!”
“谢谢。”
祁同伟接过水,腼腆地笑了笑,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那是激动和紧张所致。
在礼堂的角落,年轻教师吴惠芬和同在政教系工作的梁璐也注意到了这个出彩的新生。
“像这么沉稳又见识不凡的年轻人,很少见了。”
吴惠芬由衷地赞叹道,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低声问梁璐:
“对了,你那个男朋友……最近怎么样了?”
梁璐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厌恶和决绝:
“那就是个人渣,别提他了。”
她的目光却依旧停留在不远处的祁同伟身上,异彩连连,显然对这个优秀的学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梁璐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低声问吴惠芬:
对了,你们家高教授最近忙什么呢?
吴惠芬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育良啊,还不是老样子,忙着备课写论文。昨天还陪着女儿练琴到很晚呢。
哟,高教授真是模范父亲,
祁同伟很快的投入在学业当中。
法学课堂,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
空气中弥漫着粉笔灰和书本的味道。 近三十岁的讲师高育良,穿着整洁的中山装,正在黑板上书写着法律条文,声音温和而富有条理,引经据典,将复杂的法理剖析得清晰明了。
台下,大一学生祁同伟坐在前排,正凝神听讲。
他入学这一个月,凭借过人的聪慧、勤奋和豪爽仗义,不仅成绩名列前茅,在同学中也颇具威望,与许多同学,包括一个让他有好感的陈阳,关系都处得不错。
突然,毫无征兆地,祁同伟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又像是被强行塞入了无数混乱的碎片,剧痛伴随着一些完全陌生却又带着诡异熟悉感的画面和声音在他脑海中炸开!
混乱的记忆碎片涌入。
“什么是恐惧?”
“左右不就是一个死吗?!”
“整个汉东,就我一个贪官吗?你为什么总是追着你的老学长不放呀!”
“猴子,你,我,恩怨已清!”
“陈海的命我会还的……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能够审判我!老天爷也不行!”
“去你妈的老天爷!”
这最后一句来自“未来”的咆哮,被他现实中痛苦不堪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吼了出来,声音之大,瞬间盖过了高育良的讲课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和骇人!
讲台上,高育良手中的粉笔啪地一声被折断。
他讲课的声音戛然而止,眉头微蹙,但脸上并没有太多愠怒,更多的是诧异和关切。
他冷静地回过头,目光精准地落在捂着脑袋、面色痛苦的祁同伟身上。
“同伟同学?”
高育良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师长的温和。
“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此时的祁同伟,正承受着巨大信息流冲击带来的剧烈震撼,心神俱颤,恍惚间看到讲台上那张年轻许多、却已然沉稳的面孔,一个带着极度复杂情绪的称呼几乎脱口而出:
“高……植物?”
声音很低,混杂在痛苦的呢喃中,几乎无人听清。
坐在他旁边的同学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跳。
几个平时与他交好的男生立马围了过来:
“同伟!你没事吧?”
坐在他侧后方的陈阳也急忙站起身,美丽的眼眸中满是担忧,她拿着自己的水杯,快步走到祁同伟身边,轻声问道:
“同伟,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要不要先喝点水缓一缓?”
祁同伟看着眼前真实而关切的陈阳,又看了看讲台上的高育良。
他勉强支撑着,扶着仿佛要裂开的额头,声音沙哑而虚弱:
“没……没事,高老师,陈阳同学,谢谢……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头突然很痛,像要炸开一样……”
高育良观察着他的状态,不似作伪,便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关怀:
“既然身体不舒服,就不要硬撑了。学习固然重要,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先回宿舍休息一下吧,或者去医务室看看。课上的笔记,回头找同学补一下。”
“谢谢高老师。”
祁同伟在室友的搀扶下,艰难地站起身,对着陈阳和高育良以及周围关心的同学勉强点了点头,然后脚步虚浮地被搀扶着向教室外走去。
陈阳看着祁同伟离去时那与平日里的阳光自信截然不同的、带着几分迷茫与痛苦的背影,眼中的担忧久久未能散去。
教室里的插曲很快平息,高育良清了清嗓子,继续他的授课。
谢绝了同学的搀扶,祁同伟踉踉跄跄的来到了学校边上的一个草地上。
直接一屁股坐在草地上,他摸着自己脑袋疑惑道。
“怎么回事,脑海里怎么回事出现两段记忆?”
再三确认,就只有两段记忆再无其他。
作为一个不信神鬼的有志青年,一切简直匪夷所思。
自己怎么会举枪自杀,还有自己自杀的时候对着一个人在说些什么,猴子?陈海?这两个是谁?
还有一个片段很奇怪了,明显老态的高育良老师对着自己说:“什么高老师,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所以自己才够对着高老师念叨了一句“高职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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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宜县。
此时的林宜县,经历了一场因发展成果显着而带来的班子正常变动。
原县委书记何书记因领导有力,沾光调往市里组织部任部长。
梁四安众望所归,接任县委书记,肩负起引领林宜继续前行的重任。
萧天明因在治安整治中的卓越表现,升任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
洛川则因其忠诚可靠和出色的协调能力,升任县委常委、县委办公室主任。
祁万学顺理成章地接任县公安局局长。
原来的政法委书记、宣传部长、组织部长也都获得了相应的提拔或调整,前往市里单位或邻县任职。
新组成的班子迎来了几位新面孔。
新任县长的人选让梁四安感到些许意外,竟然是曾在沈小惜平州婚礼上有过一面之缘的河东区副区长梁广。
他是省政法委书记梁群峰的二儿子,也就是梁璐的哥哥。
梁四安还记得,当时这位梁广同志,似乎对沈小惜还流露出过一些不一般的心思。
新任的组织部长和宣传部长则由县里内部提拔,分别是原组织部副部长轩森和原教育局副局长陈小斌。
此外,还从河东区调来了一位县委副书记曹云瑞。
梁四安在迎接时便敏锐地察觉到,这位曹书记与梁广关系密切,明显是穿着一条裤子来的。
在县委大院门口的迎接仪式上,气氛看似和谐,实则暗流涌动。
“欢迎梁县长和曹书记来我们林宜啊!”
梁四安热情地伸出手,笑容爽朗。
“有你们这两位干将加入,我们林宜的班子可是更加强大了!”
梁广紧紧握住梁四安的手,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笑容,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梁书记太客气了!您才是我们学习的榜样,能把林宜建设得这么好,我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他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
“对了,小惜妹妹怎么样了?在林宜还习惯吗?过得还好吧?”
梁四安面色不变,笑容依旧,手上却微微加了几分力:
“劳梁县长挂心,小惜很好,她常跟我提起你呢,梁广同志。”
他特意在“同志”二字上略作停顿。
简单的寒暄,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已初现端倪。
迎接仪式结束后,在梁四安的书记办公室里。
洛川关上门,语气带着几分不满:
“四安书记,咱们辛辛苦苦把林宜从烂摊子建设成现在的模样,成绩刚出来,这就有人眼红,迫不及待地塞人进来混资历、摘桃子了?”
祁万学也闷声道:
“有个好爹就是不一样,起点就是高。”
梁四安坐在办公桌后,神色严肃地摆了摆手,打断了两人的话:
“好了。这种不利于团结的话,以后不要讲。”
他目光扫过两位老部下,语气沉稳而坚定。
“班子搭配是组织上的决定,我们要相信组织的安排。不管谁来,只要是为了林宜的发展,我们都要团结协作。至于其他的……”
他顿了顿,眼神深邃。
“做好我们自己的事,发展是硬道理。只要林宜的老百姓认可我们,只要林宜的发展势头不停,任何风浪,我们都扛得住。”
洛川和祁万学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信服。
是啊,有四安书记在,有他们在林宜打下的坚实基础和民心所向,又何惧这些空降下来的“衙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