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军区教导大队的大礼堂内,灯火通明,气氛庄重。
全体参训学员整齐端坐,主席台上,军区作战部李副部长主持会议。
会议流程简洁而高效。
李副部长首先明确了此次集训的背景和意义,他的讲话高屋建瓴,提到了当时国际国内的大局:
“同志们,当前的形势错综复杂。北面,大俄的扩张势头未减,对我北方边境形成巨大压力。南面,我们刚刚教训过的那个小霸,输了却不认账,至今仍在两山地区与我进行轮战,企图挽回颜面。战争形态在变化,军队建设进入了新的历史阶段。我们这些带兵打仗的人,不能光靠过去的经验,必须学习新的合成作战思想,掌握新的指挥技能,才能应对未来的挑战!”
接着,是军区赵副司令讲话。老将军声音洪亮,带着战火淬炼出的坚定:
“……军队要现代化,首先是指挥员的头脑要现代化!这次把你们这些战斗骨干集中起来,就是要让你们开阔眼界,换换脑筋!不要满足于当个‘猛张飞’,更要学会当个‘智诸葛’!”
随后,是学员代表发言。
被推选为代表的是115团团长沈建军。
他走上讲台,身姿挺拔,发言铿锵有力,既回顾了115团在作战中的英勇表现,强调了继承优良传统的重要性,又重点阐述了学习新知识、研究新战法的迫切性,表达了全体学员刻苦钻研、不辱使命的决心。发言很有激情,点抓得也很准,赢得了热烈的掌声。
会议结束后,学员们有序退场。梁四安正要随人流离开,却被李副部长的秘书叫住:
“梁四安同志,请留步,李副部长想和你谈谈。”
梁四安心中一凛,立刻走到主席台前。
李副部长屏退了左右,只剩下他和略显紧张的梁四安。
“梁四安是吧?”
李副部长看着他,脸上严肃的表情缓和了些。
“你在对越作战,尤其是在代乃地区的敌后行动和防御指挥中,运用的一些战术打法,很有特点,甚至可以说有一定的前瞻性。比如你对火力运用的理解,对小分队灵活性的把握。这次集训,会有战术研讨环节,希望你能把这些实战经验,特别是结合新装备、新想法的思考,拿出来和大家讨论学习一下,共同提高。”
“是!首长!我一定认真准备,向大家学习!”
梁四安立即表态。
李副部长点点头,似乎不经意地又问了一句:
“对了,上次滕师长他们应该跟你提过,军区作战处想调你过来当参谋,这件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还没给我正式回复呢。”
梁四安内心一震,没想到李副部长会在这种场合再次当面提及此事。
他受宠若惊,但念头急转,还是决定坦诚相告:
“感谢首长厚爱!只是……我觉得自己基层带兵的经验还不足,理论功底也不够扎实,希望能继续在营里多锻炼一段时间,更好地为部队服务。”
他语气委婉,但态度明确。
李副部长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还没说话,正好沈建军因事折返,看到这边情况便走了过来。
李副部长看到沈建军,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半开玩笑地对沈建军说:
“沈团长,你这未来佳婿,我可是很看好啊。想把他调到军区来,他倒好,舍不得他那营盘。该不会是你这个老岳父,不想放人,私下里做了工作吧?”
沈建军连忙摆手,正色道:
“副部长,您说笑了!我沈建军绝不会因私废公!四安的选择,是他自己的考虑,我完全尊重。年轻人想在基层多历练,是好事。”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但眼神深处,对梁四安选择扎根基层的决定,其实是暗自赞许的。
李副部长哈哈一笑:“好,不勉强。在哪都是为部队做贡献。行了,你们回去吧,早点休息,明天的课可不轻松。”
离开礼堂,梁四安和沈建军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月光洒下清辉,气氛却有点微妙的安静。
到了宿舍门口。
这是一间标准的双人间,组织上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正好将梁四安和沈建军安排在了同一间。
推开房门,看着那两张并排的单人床,梁四安顿时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山般袭来。
要和这位未来的岳父大人,还是自己的老团长,同住一室三个月。
这简直比面对敌人的炮火还让人紧张。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沈建军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脱下外套挂好,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怎么,跟我这个老头子住一起,不自在?”
梁四安赶紧立正:“没有!团长!挺好的!”
沈建军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但梁四安心里明白,这接下来的三个月,除了学习上的挑战,这“同居”生活,恐怕也是对他的一种别样考验了。
他小心翼翼地整理着自己的床铺,感觉后背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军装。这个夜晚,注定难以轻松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