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建军落在最后,意味深长地看了女儿沈小惜一眼,用眼神传递着“回去再跟你慢慢说”的信息,然后也转身出去了。
帐篷里很快又只剩下梁四安和沈小惜两人。
经历了刚才在长辈和首长面前的“公开处刑”,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有些不好意思,随即又忍不住同时笑了出来。
沈小惜红着脸,凑近了一点,小声嗔怪道:“喂…这下好了,算是…见过家长了哦,梁四安同志。”
梁四安忍着伤口的疼痛,笑得却无比开心,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不过。
梁四安脸上无比开心。
3月5日,一道明确的命令传达到了前线各部队。
与此同时,新华社向全世界庄严发布声明:“……华夏边境部队自2月17日起,被迫进行的自卫还击作战已达到预期目的。华夏政府重申,我们不要越国的一寸土地,也绝不容许别人侵犯我国领土。我们正告越国当局,必须停止挑衅……华夏政府宣布,自1979年3月5日起,华夏边防部队开始全部撤回中国境内。”
消息传来,历经战火洗礼的将士们心情复杂。
有完成任务的如释重负,有对牺牲战友的无尽怀念,也有对这片洒下热血的土地的最后一眼凝视。
回撤的命令迅速得到执行。
从梁四安、赵大彪等人所在的沙巴地区开始,钢铁洪流般的队伍,沿着来时路,井然有序地向北、向祖国母亲的方向凯旋。
与来时穿插突进的紧张激烈不同,回撤的途中,部队执行着另一项任务——系统性、彻底地摧毁沿途的越南军事设施和经济建设成果。
公路上,工兵们爆破拆毁重要的桥梁、涵洞;
铁路线被彻底扒断、扭曲;
曾经作为越军据点的军营、仓库、炮兵阵地、通信枢纽在一声声爆炸中化为废墟;
更重要的是那些我们曾无私援助、如今却被用来对付我们的工厂、矿山设施,也遭到了毁灭性破坏。
这一幕幕,无比清晰地诠释了那句古训: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猎枪。
曾经的倾囊相助换来的是背信弃义的刀枪,那么今日便以雷霆手段,收回一切,并让其再无能力轻易犯边。
在这支回撤的队伍中,梁四安因伤势未愈,大部分时间躺在军用卡车的担架床上。
而沈小惜,作为医疗队员,几乎寸步不离地精心照顾着他。
车队在颠簸的山路上行进,沈小惜会细心地为他调整躺姿,垫好柔软的毯子,尽量减少颠簸带来的痛苦。
休息间隙,她总会第一时间端着温水过来,小心地喂他喝下,或用湿毛巾轻轻擦拭他额角的虚汗和路上的尘土。
“伤口还疼得厉害吗?”
她总是轻声问,眼神里满是关切。
“好多了,看到你就不疼了。”
梁四安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很好,偶尔还会开开玩笑,目光始终追随着忙碌的沈小惜。
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洒在两人身上。
她为他读着后方传来的慰问信,或是讲述途中看到的一些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