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龙闻声,连忙捧出水灵珠:“请师尊施法。”
元始天尊接过宝珠,将一身功德徐徐灌注其中。水灵珠光华流转,嗡鸣不止,片刻后骤然生变,灵光翻涌,禁制层层叠叠,最终凝定为三十七重!
黄龙心神一颤,顿感一股浩荡信息涌入识海:水灵珠已蜕变为顶级先天灵宝;若再添功德,将来未必不能升华为堪比先天至宝的顶级功德灵宝。
他收起宝珠,恭恭敬敬叩首:“弟子黄龙,谢师尊厚赐!弟子必不负期许,勤修精进,早日斩却三尸,登临准圣之境!”
元始天尊含笑点头:“有志气!为师静候那一日。好了,你们且各自闭关稳固境界。若需外出,此乃为师所炼玉符一枚,遇险时捏碎,为师自会感应。去吧,回昆仑山。”
袖袍轻挥,天地微旋。再睁眼时,众人已稳立昆仑山巅。
广成子迎上前,朗声笑道:“恭喜黄龙师弟晋阶大罗金仙中期!此番实为我阐教扬眉吐气。师兄在此贺喜,更要谢你!若非师弟力挽狂澜,我阐教颜面怕是要折损几分。”
黄龙朗然一笑:“师兄言重了。同门手足,何分彼此?师弟不过是侥幸先走半步。弟子深信,以师兄道行,不出多久,必能凌越于我。”
“那可得抓紧些!”广成子哈哈一笑,“若你轻易被超,反倒失了趣味。”
其余几位师兄亦笑着附和:“不错不错,师弟可别松劲儿啊!”
黄龙朗声道:“诸位师兄放心,弟子绝不会坐等你们追来,但还请各位莫让我在前头望得太久!”
燃灯道人这时踱步近前,捻须而笑:“师弟天资卓绝,短短时日便达大罗中期,假以时日,怕是要赶超师兄了。眼下可有空闲?不如来我洞府小坐,彼此印证道法,当有助修为精进,师弟以为如何?”
黄龙躬身答道:“师伯抬爱,本不敢辞。只是弟子亟需闭关固本,此事容后再议,还望见谅。”
燃灯摆摆手,爽快道:“既是修行要紧,师兄自不强求。待你出关,咱们再续论道。”
说罢转身离去。
黄龙目送其背影远去,亦转身回洞府潜修。
七百年光阴如梭。这一日,黄龙自闭关中缓缓起身。
此番静修,他道行已稳至大罗金仙后期,只待机缘成熟,便可斩尸证道,跻身准圣之列。再闭关,已难寸进。
然而,斩尸需倚重灵宝。他手中,唯有一件水灵珠。
这水灵珠专克执念,却难以劈开恶尸与善尸,斩恶尸,得靠凌厉霸道的攻伐至宝;化善尸,则需沉稳厚重的守御重器。
可他眼下正被自身因果缠得死死的,不彻底了结,根本无法承纳灵宝。偏偏这时,他心头一亮:洪荒之中,还有一桩功德远超女娲造人,后土化轮回!若能适时点拨后土几句,必得滔天功德,届时身上的因果,或许真能一并涤荡干净。
念头刚落,脚步已动,他径直朝血海方向而去。
且不提黄龙奔赴血海,此时天庭深处,正悄然酝酿一场惊天密谋。
原来妖师鲲鹏历经巫妖大战,对证道成圣的渴念愈发炽烈,几近偏执。这些年,他翻遍洪荒、踏碎虚空,只为寻那最后一道鸿蒙紫气,却始终杳无踪迹。
一日,他途经五庄观,忽而记起,红云手中,正握着一道紫气!更讽刺的是,当年他本有蒲团之位,却因红云让座予准提,生生丢了资格。而红云得此紫气多年,至今未证圣位,足见二者缘分浅薄,气运难合。
他还忆起,鸿钧道祖赐下此气时曾言:“红云,此气赐你,成与不成,全凭你自家造化。”
这话细品,分明暗藏玄机:紫气之主未必非红云不可,旁人亦可争、可夺,道祖概不插手。
鲲鹏越想越觉可行,可单凭一己之力,既难强夺,夺来也难护住。于是振翅直上天庭,欲与帝俊、太一共商大计。
他刚入天庭,便见殿内人影攒动,似在密议要事。当即趋前,朝帝俊拱手道:“天帝,有紧要大事禀报,恳请除东皇外,其余人等暂退。”
帝俊见他神色肃然,毫不迟疑,挥手遣散众人。
待殿门闭合,他转向太一道:“东皇,请祭混沌钟,将我三人护于其中。”
太一不敢怠慢,立刻催动混沌钟,钟声嗡鸣,一道浑厚光幕将三人稳稳罩住。
待一切妥当,鲲鹏才缓缓开口:“天帝、东皇,二位或觉我过于谨慎……可若我说,此事关乎鸿蒙紫气,二位还觉得我小题大做了么?”
话音未落,唇角微扬,目光灼灼。
帝俊与太一闻言,面色骤变,震惊之色溢于言表,帝俊甚至略带滞涩地追问:“鲲鹏,你确信所言……真是鸿蒙紫气?莫非你已知其下落?可你为何告我二人?此事,你究竟有几分把握?,我是说,算上我妖族可调之力,胜算几何?还有,你的条件,又是什么?”
鲲鹏心中一凛:帝俊竟能在紫气诱惑之下,瞬息镇定,条分缕析,冷静权衡利弊,不愧为妖族共主,心性之坚、谋略之深,确在自己之上。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若妖族倾力而为,九成胜算。”
“我的条件有二:若紫气主动认我为主,二位须允诺不争不夺,并全力护我证道;若紫气迟迟不认主,我即退出争夺,但须得一件顶级先天灵宝,且日后哪位借此成圣,须终生庇我周全。”
“应否,二位自决。若允,便请向天道立誓,我即告知紫气所在。”
话毕,静候回应。
帝俊与太一对视一眼,彼此颔首,当场向天道起誓。
听罢誓言,鲲鹏方坦然道:“那道紫气,就在红云身上。”
“二位细思道祖当日之语,‘成与不成,全凭造化’。既言造化,便非注定归属;而我因红云让座失位,早与他结下因果。如今索回紫气,名正言顺,谁也不能置喙。”
帝俊与太一听罢,默然沉思:道祖之言确凿无疑,紫气确非红云专属;鲲鹏与之因果在先,出手争夺,天理难驳。
可他们亦心知肚明:鲲鹏狡黠非常,纵使杀了红云夺气,也难保不被众准圣围剿,到头来不过替他人铺路、送命罢了。
所以他拉拢天庭,逼二人立誓:若天命属他,紫气自会认主,届时女娲必护他周全;若紫气迟疑不认,则尚存变数,他仍有转圜余地。
想到此处,帝俊不禁苦笑摇头,不愧是妖师鲲鹏,哪怕明知他在布局设套,你也只能咬牙入局,半步退不得。
这一日,红云自闭关中苏醒。细察修为,不过堪堪迈入准圣中期,近百年来更是寸进难求,心境隐隐浮躁,仿佛风雨将至,不安悄然弥漫。
鸿蒙紫气,也只炼化三分之一,便再难推进分毫。再枯坐下去,怕是要心火焚神、走火入魔了,是时候出关走一走了。
等到他破关而出,一眼便瞧见清风、明月两个童子正守在闭关洞府外。见他现身,两人立刻迎上前,朝红云躬身行礼:“清风(明月)拜见师叔!我家老爷尚在闭关,若有差遣,我兄弟二人定当效劳。”
顿了顿,清风又压低声音道:“不过老爷临入关前特意交代,师叔若未彻底炼化鸿蒙紫气,切莫轻易外出;若真要走动,务必先知会他一声。”
话音未落,两人便眼巴巴望着红云,满脸忐忑:“师叔……您这次出关,该不是急着出门吧?”
红云见他们这副模样,忍不住莞尔一笑,缓声道:“师叔我此番出山,是为踏遍洪荒寻一线机缘,好冲破眼下瓶颈。再者,我手中这缕紫气乃道祖亲赐,谁敢伸手抢夺?我要去的,更是成圣之途的关键所在。你们此刻拦我,万一耽误了这千载难逢的契机,回头惹恼了道祖,你们担待得起吗?”
清风、明月闻言面面相觑,犹豫片刻,终于试探着说:“师叔……要不,我们去禀报老爷一声?”
说着便转身欲往镇元子闭关之所去。红云连忙伸手拦住:“你们师父此刻闭关,必是有了重大领悟。此时贸然惊扰,岂非断他大道根基?你们真忍心?”
两人顿时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红云见状,也不多言,抬手一挥,二人身形立时凝滞如石。她旋即转身离去,步出五庄观,便化作一道流光疾驰而去。
连飞三日,她忽而停驻于荒野之上,脚踩实地,朗声喝道:“出来吧!”
四周寂静无声。
她冷笑一声:“堂堂妖师,竟也畏首畏尾?帝俊、太一,天庭养人,就专收这般不敢露脸的鼠辈么?”
话音刚落,三人身影倏然浮现,呈三角之势将她围在中央。
帝俊沉声道:“红云,交出鸿蒙紫气,留你全尸。”
红云仰天大笑:“东皇太一,就算我把紫气奉上,你们真会放我一条生路?其中因果牵连何等深重,你们心里没数?交出去,是当场毙命;不交,尚有一线喘息之机,你说,我该怎么选?”
帝俊眸光一冷:“倒还有点分寸。也好,省得费事。待搜你元神,必能攫取多年参悟,省下无数苦功。太一、鲲鹏,动手!”
话音未落,河图洛书已腾空而起,交织成混元河洛大阵,天地骤暗;太一祭出混沌钟,嗡鸣震颤,金光锁住红云四肢百骸;鲲鹏则催动妖师宫,裹挟万钧之势轰然砸落!
红云早有防备,见三宝齐出,心知今日已无退路。
她反手祭出九九散魂葫芦,指尖燃起本源法力,不惜自损根基,强行催动至极限!
葫芦撞上妖师宫与混沌钟,竟硬生生将两件至宝震得倒飞而回!
太一见混沌钟被掀得晃荡不止,怒火中烧,当即催动钟体全力爆发,朝红云当头压下,誓要一击废其道基!
红云却根本不给他第二次出手的机会,就在双宝被震开的刹那,她猛然引动葫芦自爆!
轰!
巨响尚未散尽,红云厉声长啸:“鲲鹏!帝俊!太一!三个卑劣小人,为夺紫气联手伏击于我,今日纵得紫气,也难登圣位!且看你们三人如何瓜分?我等着你们刀兵相向、血溅当场的那天!”
“我红云今日虽死,也绝不让你们痛快!”
话音未落,她自身亦轰然炸开!
两重爆炸叠加于一处,虚空撕裂,黑洞乍现,吞噬一切光影尘埃,连残渣都不曾留下。
三人立于边缘,脸色铁青。此战非但一无所获,反遭重创;更糟的是,洪荒众生怕已认定紫气落入他们之手,自此谣言四起,众矢之的,再难翻身。而此地久留,恐有更多强敌闻风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