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商朝初立的刹那,洪荒天地间,悄然泛起一丝异样波动,
一缕极细微、极隐晦的量劫气息,在某处偏僻之地悄然浮现。
同一时刻,远在蓬莱道场的星辰道身,双目骤然睁开!
“量劫气息再现……竟在商朝立国当口便已萌发!”
“看来,商朝注定是这场封神量劫的舞台。”
玄霄低声自语,目光沉静,思绪飞转。
实话说,这场鸣条之战,他一直未曾移开视线。
毕竟,商朝覆灭之日,便是封神启幕之时。
商朝的崛起,他岂能不察?
正因如此,早在本体进入阵之大道空间前,他就已令星辰道身持续关注人族王朝更迭。
果然,商朝初立,量劫气息便应势而生!
当然,这丝微弱的气息,唯有圣人境才能捕捉;
寻常修士,哪怕已达准圣之境,也难以察觉分毫。
玄霄笃定,此刻几位天道圣人,必然也已有所感应。
事实确然如此,
各大圣人道场内,原本静修的圣人们,纷纷中断闭关,神念外放。
“量劫气息……真的又来了!”
“这一劫,来得比预想中早得多。”
“劫气既现,天地大势将启,我等须早作筹谋!”
各处道场中,圣人们神色凝重,细细体察那初生的量劫之力。
虽说圣人超脱万界,不受天地约束,亦不被量劫所伤,
但他们并非独善其身,
各自执掌的大教、门下无数弟子,皆牵系其中。
前几次量劫的惨烈教训早已印入心底:若门人卷入劫中,十有八九难逃倾覆之厄。
因此,面对这新生的量劫气息,诸位天道圣人均不敢轻慢。
唯有一人例外,女娲。
她孑然一身,未立大教,亦无门徒弟子,自然无需为此忧心。
即便知晓量劫再临,她也只淡然一笑,不以为意。
可以说,量劫之力再度浮现,立刻引得诸位圣人纷纷侧目!
玄霄心里大致能揣摩出圣人们的反应,但并未放在心上。
此刻,他正凝神思索一件大事,封神量劫的走向。
他清楚记得:这场浩劫,起因是天帝昊天不满三教门人对天庭威仪视若无睹,一怒之下直奔紫霄宫哭诉,才促成了封神之议。
而所谓“封神”,本质上就是从三教门徒中择优遴选,调入天庭充任神职的过程。
唯独西方教全程置身事外,未被纳入封神体系。
结果便是,人、阐、截三教各自折损大量精英,反倒让西方教坐收渔利,为日后西游取经、佛教大兴埋下伏笔。
“如此千载难逢的大局,岂容西方教袖手旁观?”
玄霄唇角微扬,眸光冷峻,心中已有决断。
原着如何暂且不论;如今他身为截教亲传,绝不会放任西方教再捡这现成便宜!
他已打定主意:必须将西方教拖进封神漩涡!
但此事牵涉重大,单凭他一人难以推动。
等到昊天登临紫霄宫哭求之际,鸿钧老祖必将召集六位天道圣人共商对策。
玄霄虽已具备远超准圣的战力,明面上却仍挂着“准圣”名号。
为不暴露底牌,他自然不能现身紫霄宫。
因此,唯有借通天教主之口、之手,方能顺理成章地将西方教卷入其中。
“也该向通天老师展露几分真本事了,否则,后续布局难以为继。”
玄霄低声自语,又想到另一桩事。
他打算向通天教主适度显露部分实力,并非骄矜自满,而是反复权衡后的必然选择。
这一场封神量劫,他志在全力应对,甚至希望调动整个截教的力量协同行动。
这就要求通天教主不仅信任他,更要真正认可他的实力与担当,才肯将截教大局托付于他。
说白了,不是信不过,而是要让他信得过、放得下、交得稳。
为此,适当亮出底牌,实属必要之举。
正因如此,玄霄决定即刻启程,返回金鳌岛面见通天教主。
不过临行前,他还有一件要紧事要办,这事,与三霄息息相关。
他当即步出洞府,径直来到三霄居所。
“云霄,这三口仙剑,与你们三人气机相合,望善加淬炼、妥为驾驭。”
话音未落,玄霄袍袖轻扬,三柄灵光吞吐、威压凛然的先天至宝级仙剑,赫然悬浮于半空。
没错,他赠予三霄的,正是先天至宝层次的仙剑。
此前为凑齐三百六十五柄先天至宝仙剑,他前后炼制九百余口极品先天灵宝级仙剑;
而实际所需仅七百余口。
待三百六十五柄至宝仙剑炼成后,尚余近二百口极品灵宝仙剑闲置未用。
这般珍材,岂能荒废?
况且三霄尚未完成三尸斩道,修行最快的云霄,也只斩去两具道尸。
于是玄霄决意,以这批剩余仙剑为基,为三霄量身重炼三柄先天至宝仙剑。
毕竟,在他无需动用这些资源的前提下,扶持身边之人,本就是理所当然之事。
更关键的是,这三柄仙剑各蕴一道本源真火,天火、地火、人火,浑然一体,分别对应“天火剑”“地火剑”“人火剑”。
其形制、道韵,皆与三霄正在参悟的先天三才大阵严丝合缝。
待她们功行圆满,此三剑必成阵眼核心,威力倍增,助益极大。
三霄初见此景,震惊得一时失语。
她们从未敢想,有朝一日竟能执掌先天至宝;
更没想到,这三口剑竟如为她们亲手所铸,气息交融、心神共鸣。
感动之余,三霄久久无言,良久才郑重接过仙剑,重返闭关之所,潜心祭炼。
送罢仙剑,玄霄这才离开蓬莱道场,朝着金鳌岛方向疾驰而去。
不多时,身影已稳稳落在金鳌岛上。
甫一登岛,玄霄便察觉异样:岛上修行者的气息,明显稀疏了许多。
稍作推演,他便了然于心,
原来不少修为精进的金鳌岛门人,已陆续离岛,寻觅上佳灵脉,各自开辟洞府道场。
玄霄眉峰微蹙,却并非反对弟子自立门户。
只是眼前局面,隐隐透出几分熟悉,越来越像封神前夕的截教旧貌。
譬如外门翘楚赵公明,此刻已在峨嵋山罗浮洞安顿下来,开坛立教。
这与原本轨迹几乎一致。
若放任不管,他极可能重蹈覆辙:被申公豹几句话诱出山门,最终遭陆压以钉头七箭书暗算陨落,死后反被敕封为天庭财神。
而这,正是玄霄誓要扭转的结局。
念头刚落,他身形一闪,已至碧游宫前,唤来水火童子通禀。
“玄霄师兄,通天老师请您即刻入内。”
片刻之后,水火童子快步迎出,躬身稽首,神色恭敬。
玄霄缓步踏入碧游宫,径直来到通天教主座前。
“弟子玄霄,拜见老师,老师近日安好?”
他躬身一礼,语气恭敬却不显拘谨。
“为师一切如常,倒是你,怎的突然重返金鳌岛?”
通天教主唇角微扬,目光中透着几分意外。
以玄霄那股近乎执拗的修行劲头,自离岛之后,已多年未归。
如今他竟亲自踏回金鳌岛,通天教主心中难免生疑:这孩子,究竟为何而来?
“此番前来,只为量劫之力一事。”
“老师可曾察觉,量劫之力,再度苏醒了?”
既被问起,玄霄索性不再迂回,直截了当道出本意。
“量劫之力?为师自然有所感应。倒没想到,你竟是为此而来。”
通天教主颔首,神色微动,旋即又一怔:“且慢,玄霄,这股气息初现未久,尚在萌芽之态,寻常准圣根本无从捕捉……你是如何得知的?”
量劫之力初生,微若游丝,连准圣都难以窥其端倪。
唯有圣人级的存在,方能于冥冥之中觉察其动向。
可玄霄分明尚未显露圣人气象,却已先一步洞悉此事,
莫非……他早已跨过那道万古天堑,登临圣位?
念头一闪,通天教主心头骤震,再顾不得量劫,脱口而出:
“你如今……究竟到了何等境界?”
他并非全无猜测,譬如女娲娘娘或许暗中提点,毕竟玄霄与她素来亲近,通天教主心知肚明。
但话音未落,脑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仍是那一句:
玄霄,是否已证道成圣?
理智告诉他,这近乎荒诞,圣位何其难求!当年他们六人,哪一个不是历经千劫、耗尽心血才攀至巅峰?
可偏偏,这事若落在玄霄身上,竟又显得顺理成章。
只因过往种种,早已让他笃信:这孩子,没有做不到的事。
正因如此,他才按捺不住,急切发问。
“正如老师所想,弟子,已入圣境。”
玄霄淡然一笑,语声平和,却字字如钟。
他早料到通天教主会有此疑,也早决意在此刻展露部分底牌。
故而毫不遮掩,坦然应承。
通天教主浑身一僵,瞳孔微缩,久久凝视着玄霄,竟一时失语。
玄霄……真成了圣人?
可洪荒天地未曾震动,天道亦无异象垂落……
更何况,他走的是最难最险的以力证道之路,那条连通天教主自己都曾望而却步的绝途!
震惊、犹疑、难以置信,种种情绪交织翻涌。
纵是圣人之尊,面对弟子踏足同一境界,仍不免心绪激荡。
圣位之重,不在于力量本身,而在于它承载的孤绝与不可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