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子从小到大,挨过不少次打。
小时候偷瓜,被瓜地的主人撵着屁股抽打过;和村里小子斗蛐蛐输了,互相扭打过;在学校里与同学争高低,被人家摁在楼梯口被打过……
可像这一回,被人套着麻袋、反绑双手,像牲口一样按在麦田里打,他从没有遭受过。
被抽去腰带的裤子,此刻被狗子双腿蹬来蹬去的,已经从腰部滑落到了大腿弯处。
让凡永祥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家伙还是当干部的人哩,也会不穿内裤,是一个扒开壳子就看见瓤子的货。
这倒省了凡永祥的事。
狗东西,你成天堂而皇之的在人前人后,吆五喝六的。还不是和我一样,光屁股穿裤子外面光鲜,里面是一路货色。
凡永祥悄悄地靠过去,拎起两只裤脚管,往下又拽又抖的,拽了下来。
然后用两条裤脚管,把狗子的两只挣扎的腿脚捆得结结实实的,让他动弹不得,蹬踢不到自己。
随后用脚一勾,把狗子的身体勾成仰天而卧的姿势。
反绑的双臂,被狗子自己沉重的身子死死压在下面,现在两只脚又被捆绑着,浑身上下惟有腰部、腹部、和臀部可以动弹。
没有了四肢的支撑,想用上大力气是十分困难的。
他晓得这下情况更糟糕,如果不吓唬住对方,自己接下来还不知道要吃些什么大苦头哩。
“你是什么人?当心老子宰了你!你恐怕还不晓得大爷是哪个吧?我告诉你,我就是你们家的狗老太爷!”
不答腔的凡永祥,抬起一只脚,踩在狗子一面挣扎,一面想扳起上身的肚皮上,像拧螺丝那样,在上面用力地踩拧了几下。
肚皮上肉被拧成了麻花,疼得狗子哇哇大叫起来。
屁股在麦田里快速地忸怩着,企图逃离这皮肉被踩拧的痛苦。
沉重的身子把身下的麦杆管压扁,碾破。
破碎的麦秸杆如同锋利的刀刃,在他裸露的皮肉上,毫不留情地划下了一道道的血口子。
血腥味引得蚊虫蜂拥而至,贪婪地吸吮狗子身上破皮处渗出来的血。
又疼,又痒,这让他更加疯狂的挣扎着,躲逃着。
像一条走投无路的疯狗,被人关在院子里,一路追打的模样。
凡永祥觉得这样还不解自己心头之恨。
弯下腰把事先准备好的那些化肥,像洒田里的庄稼那样,均匀的洒在狗子的身上。
立马一股呛人的臭鸡蛋味扑鼻而来。
他要恶心狗子。
狗子,你不是人,是田里的草。不!连草都不如。
狗子躲闪的身子,把有棱有角的化肥粒子碾在身下,像有无数把小刀子割肉一样,在他身上划出密密麻麻的小口子,缓缓地渗着渗血。
疼痛加刺激,让狗子把身子蜷缩成了一个团。
他一边在麦地里滚动,一边嗷嗷的叫骂。
“你他妈妈的不是人!大爷的东西是给你这么个玩法的吗?你以为是在腌咸肉啊?”
一声不吭的凡永祥,朝着狗子身上一连啐了几口唾沫。
唾沫把化肥粒子融化,碳铵水渗进皮肉上的刀口子,刺激得狗子钻心的痛,在麦田里不停地翻滚,企图缓解疼痛。
强烈刺激的气体,让头蒙在麻袋里狗子感到呼吸更加困难了,恶心的想呕吐,有一种马上要窒息的感觉。
不一会儿觉得自己咽喉疼痛,不由地大声咳嗽起来。
他心慌起来。对方不说话,不骂人,也不求与你“讲理”,这不是打架,这分明是与你算账。
算账的人,最可怕。
这种仇家阴损毒辣。
他嚎哭起来,如同死了娘老子似的。
男人的身体哪里都能打得,唯独这里打不得。打坏了,那个东西成了玩具摆设,就不是男人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
他立即把嘴里的骂声,改变成了讨饶声。
为这次复仇行动,凡永祥是做了充分准备的。
整个过程中,他始终一言不吭。他要打得狗子措手不及,晕头转向;打得狗子有冤无处喊,如同自己戴了绿帽子,吃了哑巴亏一样。
老婆是丈夫的宝贝。自己的女人让别的男人强占了,这口气是很难咽下去的。
尽管当初用进社队办厂的名额,暂时平息了自己的怒火。事后,凡永祥想想不甘心。
觉得那样做,自己不是一个男人,更不能够为沈芳讨回公道。
结婚后,每当在床上与沈芳肌肤接触时,凡永祥就感到浑身不适宜。
为了沈芳,更为了自己,他不能便宜了这个狗子。
冤有头,债有主,凡永祥要在狗子身上,找回自己的心理平衡。
套在狗子头上的麻袋,他是在别的公社打麦场上顺手牵羊来的。上面写着“李家桥粮”的字眼。目的是声东击西。让你狗子去查吧,查他个十年八年的,永远是个无头案。
他早想好的,这回找狗子报复,不打别的地方,只打他不老实的地方。让他那里长点记性,晓得别人家的女人是碰不得的。
要教训他那里从此老老实实,低头做人。
他已经与大丫有了两个小把戏了,那里被打伤了,打残了,也不影响他做父亲的权利。
用臭化肥寒碜狗子,是凡永祥临时动议的。
在顺手牵羊,拿李家桥大队粮袋时,见人家旁边有用剩下来的小半袋化肥,味道特别大,像坏了的臭鸡蛋味。于是一并顺来了。
他原准备往狗子身上,撒食用盐的。取民间老百姓用盐驱鬼消灾、去除污秽、消灭害虫的乡俗之意。
后来,觉得狗子这个人还不如鼻涕虫哩,不值得用食盐。用洒剩下来的化肥脚脚子,正好废物利用。
臭对臭。
这个主意的生成,还是在学校受教化学老师的启发。
那天,他和王兵、孙红在食堂自来水龙头洗饭盒子。
见洗碗池下有几条蠕动的鼻涕虫在爬行,吓得孙红大叫起来。
王兵急忙上前,想用脚踩死它。
没有想到,王兵的脚一抬起。那条鼻涕虫翻了个身,又开始爬行了。
在一旁洗碗的化学老师说:
“你们是踩不死鼻涕虫的。因为鼻涕虫属于软体动物,身体柔软,表面覆盖着一层防水的分泌物质,当受到外界压力时,它们会利用身体的柔软性和表面的防水分泌物质,迅速缩小体积,从压力较小的缝隙中逃脱,这使得它们具有一定的抗压能力。”
“老师,那有什么办法才能弄死它,这个东西让人看了十分恶心,汗毛都要竖起来。”
凡永祥问。
“有办法,而且极其简单。看我的。”
化学老师跑进食堂里抓了一大把粗盐粒子,用不同的份量分别撒在三条鼻涕虫的身上。
“同学们,你们看我做实验的结果。就会明白了。”
不一会,身上食盐多的鼻涕虫一命呜呼,化成了一摊水。尸骨变成了一点点。
有一只身上只有少许食盐的鼻涕虫,挣扎抖落了身上的盐粒子,快速爬走了。
事后,这个化学老师把这里面的科学原理,讲给了围观的同学们听。
从此,不少同学再也不逃化学课了。
你狗子不是人,但活得有滋有味的。
我凡永祥想做人,做一个好人,但如今却活的如此艰难,如此畏畏缩缩的。
今天索性不做人了,用你狗子的流氓对付你流氓的狗子,难道不行吗?不应该吗?
凭什么,善良的人就要受恶人的欺负?受恶人的侮辱?
我凡永祥反正是黑五类,不是好人。不是好人就不做好事。
今天就用化肥为你擦身洗澡,把你丑恶魂灵腌制起来,封存起来。
现在,狗子晓得了臭不可闻是什么滋味了。尤其是自己浑身的臭不可闻,连自己都厌恶。
臀部上刚被麦秸杆割出的刀口处,翻出了新鲜的肉茬子。一碰到碳铵水,那个钻心的疼,让狗子大哭了起来。
怂货!你也有哭的时候?
这个哭相怎么比老子的哭相,还要难看?还要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