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仿佛有一根无形的指挥棒挥下,天地间的一切声音——风声、隐约的嘈杂声、乃至似乎连时间流淌的声音——都在一瞬间被抽离、凝固。
百万人的中心广场,陷入了奇异的、充满张力的寂静。只有那雄浑的乐曲,依旧在空气中回荡,但似乎也放低了音量,变成了庄严的背景。
然后,在无数道目光的聚焦下,在历史这一刻的聚焦点上,一行人迈着沉稳而坚定的步伐,走上了观礼城楼。
当他出现在城楼栏杆后的那一刻,一种无形的、磅礴的气势,便以他为中心,向整个广场,向整个平城,向全世界辐射开来。
那是一种混合了农民的质朴、书生的儒雅、诗人的豪情,以及百战的威严的、独一无二的气质。
他的身后,是各位核心骨干、各界代表。他们神色肃穆,步伐从容,依次在城楼上就位。
广场上,百万双眼睛仰望着。没有口号,没有喧哗,只有一种近乎窒息的、火山爆发前的寂静。
郭永华站在观礼台上,距离城楼中心不过几米,能清晰地看到他的侧脸。
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平静,甚至有些严肃,但那双望向广场、望向远方、望向历史深处的眼睛,却明亮得如同燃烧的星辰。
时间,定格在这一刻。
“轰——!”
“轰——!”
“轰——!”
礼炮同时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
那声音是如此巨大,如此威严,仿佛积压了百年、千年的郁愤与渴望,在这一刻,通过这钢铁的喉咙,轰然喷发!
大地在震颤,空气在颤抖,古老的城楼似乎也跟着共鸣。
每一响,都如同重锤,狠狠敲击在每一个聆听者的心脏上,敲击在这片土地历经磨难、终于迎来新生的历史回音壁上。
炮声隆隆,硝烟弥漫。这硝烟的味道,不再是战争的残酷,而是新生的礼赞。
炮声停歇的余音还在空气中回荡,下一个历史性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并通过无线电波,飞向全国,飞向世界。
那是一个无比清晰、无比坚定、仿佛用尽了一个民族全部气力发出的声音:
“中——”
广场上,百万颗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
郭永华感到自己的呼吸彻底停滞,血液似乎也凝固了。
他紧紧地盯着那个身影,耳朵捕捉着每一个音节。
“中——”
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
“今——”
时间,空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凝固。
“今天”
“成,立,了—”
最后三个字,是用整个生命,用五千年文明的积淀,用百余年的屈辱抗争,用无数先烈的鲜血和亿万国民的渴望,呐喊出来的!
那声音,直上九霄,响彻寰宇!
短暂的、绝对死寂的真空之后——
“哗————————!!!!!!!”
如同压抑了千万年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喷发的出口!
如同积蓄了亿万马力的海啸,终于冲破了堤坝的束缚!
中心广场,这座世界上最大的广场,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了!
爆炸了!
“中万岁!”
“国万岁!”
“万岁!万岁!万岁!!!”
排山倒海的声浪,从百万个喉咙里,从亿万颗心灵深处,轰然爆发!
那不是声音,那是情感的洪流,是力量的狂飙,是新生命诞生时最嘹亮的啼哭!
人群如同海浪,疯狂地舞动;帽子、头巾、手中的一切可以抛起的东西,被抛向空中;人们跳跃着,欢呼着,拥抱着,泪流满面,嗓子喊哑了也全然不顾。
工人、农民、学生、守护者、市民……所有的身份界限在这一刻都消失了,所有人只有一个名字——这片土地的人民!
所有人都只有一种情感——狂喜!所有人都只有一个动作——尽情地欢呼、跳跃、哭泣、呐喊!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如同永不停歇的潮水,冲击着古老的城墙,冲击着湛蓝的天空,冲击着每一个亲历者的耳膜和心灵。
郭永华感到自己的耳膜在嗡嗡作响,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膛,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血管里咆哮。
他身旁的钱瀚辰,早已是泪流满面,嘴唇哆嗦着,想喊什么,却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只是双手紧紧抓着观礼台的栏杆,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司徒先生老泪纵横,银白的胡须不住颤抖,他高高举起手中的文明棍,如同举起一面旗帜,用尽全身力气,跟着下方的人海,嘶声呼喊着,尽管他的声音瞬间就被淹没在无尽的声浪中。
郭永华也想喊,但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热辣辣的,发不出声音。只有滚烫的液体,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
那不是悲伤的泪,也不是喜悦的泪,那是一种混合了太多太多复杂情感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洪流——
有穿越者对历史瞬间亲历的震撼,有游子对故土的归属,有科技工作者对强国梦想的渴望,更有身为这片土地的一员,在历经百年沉沦、终于听到这声“成立了”时,那从灵魂最深处迸发出来的、最原始、最炽热、最不容置疑的认同与自豪!
“成立了……”
他喃喃地重复着这三个字,每重复一次,胸中的热流就更汹涌一分。
他想起了战争的炮火,想起了金陵城的悲歌,想起了当初码头离别时父母的泪眼,想起了归国航船上的惊涛骇浪,想起了在东北地下室的彻夜灯火,想起了那位的殷殷嘱托,想起了那位“飞两遍”那刺痛而决绝的智慧……
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情感,所有的牺牲,所有的奋斗,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最终的归宿和意义,汇聚成这简简单单、却又重如泰山的三个字:
成立了!
新的旗帜,在雄壮激昂的旋律中,由他亲自按下,在广场中央的旗杆上,冉冉升起。
那旗帜,红得那样鲜艳,那样炽烈,如同燃烧的火焰,如同喷薄的朝阳。
广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那面缓缓上升的旗帜。欢呼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三十万守护者与国民自发地、庄严地、用尽全身力气唱响的国歌:
“起来……”
歌声开始还有些参差不齐,但很快便汇聚成一股磅礴无比、气吞山河的声浪。
这歌声,郭永华听过无数次,在电影里,在纪录片中,在后世的每一次升旗仪式上。
但没有任何一次,能像此刻这样,直击灵魂!
每一个音符,都仿佛带着硝烟与血火的味道,带着抗争与不屈的呐喊,带着对独立、自由、解放最强烈的渴望!
这不再是歌曲,这是民族的宣言,是国家的誓言,是新时代最雄壮的序曲!
郭永华挺直了胸膛,放开了喉咙,用他那并不算嘹亮、甚至有些嘶哑的声音,跟着百万人的洪流,一起歌唱。
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依然能清晰地看到,那面红旗,在秋日高远的蓝天下,在猎猎风中,舒展,飘扬,越升越高,最终,定格在旗杆的顶端,傲然屹立,俯视着这片古老而又新生的土地。
升旗仪式结束。
随后,盛大的阅兵式开始了。
“咚!咚!咚!咚!”
整齐、沉重、如同战鼓擂动般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从城楼前的长安街尽头传来。
战士们头戴钢盔,手持刚刚装备不久的半自动步枪和自动步枪,迈着整齐划一、刚劲有力的步伐,如同移动的钢铁城墙,向着城楼,向着城楼之上的各位代表,向着全国国民,阔步前进。刺刀闪亮,枪械乌黑,年轻的脸庞上写满了坚毅和自豪。
他们的步伐,踏在地上,发出沉闷而富有韵律的巨响,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旧时代的废墟上,踏出一个新时代的坚实足音。
郭永华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些战士手中的步枪。
那流畅的线条,那在阳光下泛着幽蓝光泽的枪身,此刻在他眼中,不仅仅是武器,更是他和他的战友们,在哈尔滨那间地下室里,在无数个不眠之夜里,用智慧和心血浇灌出的果实,是“铸剑”计划绽放的第一朵小花。
看到它们被紧握在最可靠的人手中,接受检阅,一种难以言喻的成就感和自豪感,混合着之前的激动,在他胸中激荡。
“看!是我们的枪!”
身旁的钱瀚辰也激动地低呼,用力拍打着郭永华的肩膀。
司徒先生也眯起眼睛,仔细端详,连连点头:“好,好!样子精神!一看就是好家伙!”
步兵之后,是炮兵、骑兵、坦克装甲车方阵。
欢呼声,口号声,乐曲声,混合成一片沸腾的海洋。
时间,在激动人心的分列式中,一分一秒地过去。当坦克和装甲车的轰鸣声逐渐远去,最后一个徒步方阵也走过城楼,广场上的声浪稍稍平复,但一种新的、更加紧张的期待,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许多人,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仰望着那片被无数红旗和欢呼声充满的、秋日午后清澈高远的蓝天。
郭永华也抬起了头。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他感到身旁的钱瀚辰,身体瞬间绷紧,呼吸也变得粗重。
司徒先生停止了和旁人的交谈,也仰起了头,手搭凉棚,望向东南方的天空。
来了。
起初,只是天际传来一阵隐约的、沉闷的嗡嗡声,如同远方的雷鸣。很快,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变成了低沉有力的引擎轰鸣。
广场上,百万人的喧哗,在这越来越近的轰鸣声面前,奇迹般地再次低落下去,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东南方的天际线上,首先出现了几个小黑点。
黑点迅速扩大,变成了银灰色的机身,在阳光下反射着金属的光泽。
它们排列成并不算特别整齐的楔形和人字形编队,努力保持着队形,向着广场飞来。
一、二、三、四……郭永华在心中默数。
p-51“野马”战斗机那流畅的机身,蚊式轰炸机那独特的双尾撑结构,c-46运输机那笨重而可靠的身影,还有几架小巧的教练机……十七架,就是这十七架。
它们如同钢铁的鹰隼,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由远及近,高度在两百米左右,以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掠过广场上空,掠过城楼!
“我们的飞机!”
“是我们的空军!我们自己的空军!”
短暂的寂静后,广场上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都要狂热的欢呼!
人们跳着,叫着,指着天空,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一切。
对于绝大多数从未见过如此多“自己的飞机”翱翔蓝天的这片土地的国民来说,这简直是神话般的景象!
是强大,是威武,是新时代最有力的象征!
欢呼声如同火山喷发,直冲云霄,几乎要将飞机引擎的轰鸣都压下去。
郭永华也跟着用力鼓掌,他的手拍红了,拍疼了,也浑然不觉。
他的目光,死死追随着那十七架飞机。
他看到了,p-51 灵巧的身影,蚊式修长的机翼,c-46庞大的躯体……
他也看到了,队形确实不够整齐,前后有些脱节,高低略有差异。
但他更看到了,每一架飞机上,那醒目的军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那是属于新生的空军的标志!那是这片古老天空,迎来的第一批真正属于自己的守护者!
飞机编队带着巨大的轰鸣声,从城楼和广场上空呼啸而过,继续向西飞去。欢呼声在它们身后追逐着,经久不息。
然而,郭永华的心,却在这一刻,骤然抽紧。欢呼声还在继续,许多人依然仰望着西方天空,期待着更多飞机的出现——按照常规的阅兵流程,空中梯队通过后,就该结束了。
但郭永华知道,还没有结束。
他,钱瀚辰,以及观礼台上少数知情的工作人员和技术人员,目光都没有离开天空,而是投向了更远的西北方向,投向了飞机编队消失的那片空域。他们的心,都悬在了半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短短一瞬。
就在广场上一些群众开始疑惑,欢呼声有所减弱时——
“听!又来了!” 有人惊呼。
果然,那引擎的轰鸣声,再次从西北方向传来!而且,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刚刚飞过的那支编队,在经过一个急促而惊险的大半径转弯和重新编组后,再次出现了!
它们以比第一次更加紧凑的队形,调整了次序,再一次,向着广场,向着百万双仰望的眼睛,俯冲而来!
“又来了!又来了!我们的飞机又回来了!”
“万岁!万岁!”
刚刚有所平息的广场,再次被点燃!
这次的欢呼声,比第一次更加疯狂,更加忘我!
许多人激动得语无伦次,只是拼命地跳着,喊着,挥舞着手臂。
在他们眼中,这分明是“又一批”飞机!是本土空军“强大力量”的又一次展示!
没有人想到,也不会有人去深想,这其实是同一批飞机,拼尽了全力,在燃油和时间的极限边缘,完成的第二次通场。
“飞两遍……”
郭永华仰着头,看着那些银灰色的战鹰第二次掠过头顶,看着机翼下那鲜艳的军徽,听着耳边山呼海啸、几乎要将他淹没的“万岁”声浪,滚烫的泪水,再一次,毫无阻拦地奔涌而出,瞬间模糊了全部的视线。
这一次的泪水,成分是如此复杂。
有与民同乐的激动,有见证历史的澎湃,有对飞行勇士的敬佩,但更多的,是那深入骨髓、几乎要将他灵魂撕裂的痛楚、屈辱,以及由此催生出的、比钢铁还要坚硬的决心!
“飞两遍”……
这三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心上,滋滋作响,冒着屈辱的青烟。一个国家的开国盛典,需要让仅有的十七架拼凑的飞机,飞两遍,来壮声势,来满足百万国民对强大空军的期盼,来向世界宣告“我们也有”……
这画面,与他记忆深处,来自另一个时空的、那些波澜壮阔的阅兵场景,形成了何等惨烈、何等刺目的对比!
那遮天蔽日的机群,那整齐划一的编队,那代表着世界最顶尖技术的、拥有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各型战鹰,骄傲地、一次通过,便足以震慑寰宇……
而现在,是“飞两遍”。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指甲,再次深深嵌入掌心,那疼痛如此清晰,却丝毫无法缓解心头的万分之一。
他的身体在因为激动和用力鼓掌而微微颤抖,但他的灵魂,却仿佛抽离了出来,冷静地、悲怆地、同时又无比炽热地,俯瞰着这一切,铭记着这一切。
模糊的泪眼中,他仿佛看到了那十七架飞机上,飞行员们紧绷的脸庞,他们紧握操纵杆的、汗湿的双手,他们心中默念的航线、速度、高度,以及那必须完成任务的、钢铁般的意志。
他也看到了广场上,那一张张因为狂喜而涨红的脸庞,那一声声发自肺腑的、对强大国防的渴望与欢呼。
他还看到了城楼上,那位平静而深邃的目光,他是否也在注视着这“飞了两遍”的机群,心中是否也翻涌着与他相似的、复杂的波澜?
“飞两遍”是智慧,是急智,是在极端劣势下维护尊严、鼓舞士气的非凡之举。
但,这“智慧”背后,是何等的心酸与无奈!这“急智”之下,掩盖着的是何等触目惊心的落后与匮乏!
不!绝不能永远这样!
绝不能让我们的子孙后代,在未来任何一个庄严的时刻,还需要用“飞两遍”的方式,来撑起一个民族的尊严!
一股炽热到近乎狂暴的洪流,从心底最深处,从那被屈辱和刺痛反复灼烧的地方,轰然爆发,冲垮了所有的堤坝,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最终凝聚成一个无声的、却比任何呐喊都要响亮的誓言,镌刻在他的灵魂最深处,融入他的每一滴血液,每一寸骨髓:
今日,我们的飞机,需要飞两遍。
他日,我郭永华,必将倾尽此生,穷尽所能,让我故土之战鹰,傲啸长空,睥睨寰宇!
要让我们的天空,再也没有遗憾!
要让这面刚刚升起的红旗,飘扬的地方,永远拥有最坚实、最辽阔、最不可侵犯的蓝天!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钱瀚辰。
钱瀚辰也正看向他。
两人的脸上,都布满了泪水,在秋日的阳光下,闪烁着晶莹而滚烫的光。
没有语言,不需要语言。在那双同样被泪水模糊、却燃烧着同样火焰的眼睛里,郭永华看到了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痛楚、屈辱,以及那更加炽烈、更加决绝、不死不休的誓言!
钱瀚辰重重地、狠狠地点了点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抬起手,指向天空,指向那已经远去的、轰鸣声依旧隐约可闻的机群方向,嘴唇翕动着,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郭永华清晰地“听”懂了他的话:
“蓝天……是我们的!”
对,蓝天!是我们的!郭永华也用力地点头,泪水再次奔涌。
就在这时,他感到自己的另一只手,被一只温暖、苍老、微微颤抖却异常有力的手,紧紧握住了。
是司徒先生。
老人没有看他,依旧仰望着蓝天,望着飞机消失的方向,老泪纵横,但握着郭永华的手,却像铁钳一样有力。
那只手传递过来的,是无言的嘱托,是沉甸甸的期望,是穿越时空的、一代又一代这片土地的人,对强大、对尊严、对那片蔚蓝天空最执着的渴望。
飞机引擎的轰鸣声,终于彻底消散在遥远的天际。
广场上的欢呼声,也渐渐平息,转化为那悠扬而充满希望的旋律。
人群开始缓缓流动,庆祝的浪潮,将从这里,涌向北平的每一条街道,涌向全国的每一个角落。
盛典,接近尾声。
郭永华依旧伫立在观礼台上,久久没有移动。
他脸上的泪痕未干,但眼中的火焰,却已凝练为一种近乎冰冷的、钢铁般的坚定。他最后望了一眼那片重新恢复澄澈、深邃的秋日天空。
那里,曾有两遍机影掠过。
而未来,必将有更多、更强大、完全属于这片土地和国民的银翼,高傲地、一遍,便足以震慑世界地,划过苍穹!
他收回目光,转向身旁同样泪痕未干、但眼神同样燃烧着坚定火焰的钱瀚辰,转向那位拭去泪水、眼中重新焕发出欣慰与期冀光芒的学者,转向广场上那依旧在欢腾、在歌唱、在尽情释放着喜悦与希望的、无边无际的人海。
一个时代,结束了。
一个崭新的、充满无限可能也充满艰难挑战的时代,就在这泪水与欢腾、屈辱与誓言、现实与梦想的激烈碰撞中,轰轰烈烈地,拉开了它壮丽而雄浑的序幕。
而他,郭永华,一个来自未来的灵魂,一个扎根于此世的赤子,将用他的全部生命、智慧与热血,为这个新时代的天空,涂抹上最壮丽、最骄傲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