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是【僧侣】,是比我们在修行上厉害很多的人呢!”
旁边一个半大少年用兴奋的语气回答了小竹的疑问。
“僧侣?”小竹喃喃自语着。
镜头不断放大,越过围绕在周围的村民,穿过两栋古色古香的小楼之间的缝隙,对准了远处走过的那群怪人。
在看清楚这群人模样的刹那,观影会的弹幕上涌现大量类似的弹幕:
【是它!】
【我去,这不是直播里那个戴着骷髅面具的怪物的打扮吗!!】
【都是穿着类似藏族传统服饰的衣服,脸上戴着样子古怪的面具,而且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有,他们走路时的姿态也有些奇怪】
【直播里只有一只,但这里有整整一群,甚至不止一群啊!】
【僧侣?这个……是僧侣?】
看到这一幕画面,网名为【活着是义务】……或者简称为小h的观众一下子被勾起了兴趣,手指连连动作,迅速将小竹放大镜头观察远处【僧侣】的这几秒画面截图下来。
将图片发送到自己手机上,她打开手机图片,运用简单的工具提高清晰度后,进一步观察。
这群排队走过的人身上都穿着厚实的袍服,袍服颜色鲜艳,却色调和谐,精美的暗纹微微反着阳光。
小h微微眯起双目,嘴里嘀咕不已:“乍一看确实像是藏族某个地方传统的服饰,但细看细节又对不上,似乎有后期融合和改良……话说,这群人的衣服做得那么好,但姿态未免有点太丑陋了吧!”
正如她所吐槽的那般,这些【僧侣】尽管衣着华丽精美,被丝绸锦缎包裹的身体却微微佝偻着,显得脖颈与后背极为粗壮,整个人有些往前探、向下倒的趋势。
与此同时,他们的双掌始终合十,高举过头顶,与之前中年女子展示的礼节一样。
他们就这样佝偻身体,高举双手,一步一步,宛若一队缓慢卡顿的老机器,向前挪动。
当然,最古怪的还是他们的面具。
“嗯,这是……”小h单独把面具的部分截出来仔细观察。
“这是羌姆上用的面具吗?”
在华美的衣袍之上,每一个人的面部都是一张不同的巨大面具。
最前头的一人,所佩戴是像是某种青蓝色的野兽,头顶一对宏伟的犄角,面具面部向前突出,两颗眼珠位于左右两侧,硕大圆润,鼓出面具表面。
第二个人的面具像是某种齿面怪物,头顶着犄角与类似火环的装饰,从模糊的视频截图里看不出来具体材质,突出的嘴部微微张开,露出上下交错的根根獠牙。
第三个人是绿色的神佛面具,双眼周围一圈黑色眼线,凸显得一双凸出眼球格外威严,可一张鲜红且咧到接近耳朵位置的大嘴,又无端透露出几分狰狞。
第四个人的面具最好认了,是一张黄色的类似骷髅的面具。
说是骷髅,其实更像是把人身上的骨骼与皮肤交换了位置,把骨头套到了外面、里面填充血肉的效果,一双眼球瞪得浑圆,像是要从头骨里迸发出来。
头顶还有一圈小骷髅。
没错,第四个人的面具,与三个月前直播里出现的黄金骷髅面具怪物的面具一模一样。
也难怪弹幕议论纷纷了。
小h也看到有人发弹幕说,这些都是“羌姆”这个宗教仪式上使用的面具。
可她有不同观点。
思忖片刻,她也发了条弹幕:
【活着是义务:这些面具看起来和直播里那个类似,大体上像是“羌姆”仪式上会用到的面具,有神有兽,但在细节上与羌姆面具对不上,至少与我了解、我亲眼看到过的真实羌姆面具不太一样】
【活着是义务:相比现实中的羌姆面具,这些面具的细节雕刻要更逼真更狰狞。】
【活着是义务:真正的羌姆仪式是极具神性的,并且带有藏区独有的野性风格,这些面具和其他仪式用具也不是平常随便能戴的】
在她的弹幕之下,许多观众也思考起来:
【无论是用途还是细节,都与羌姆面具对不上号吗?难道说是外界习俗在这里演变融合成别的东西了?】
【我去搜过羌姆面具,很赞同上面那个人的观点,怎么说呢,羌姆是一种宗教舞蹈,融合了当地古老信仰的舞蹈,以及外来的佛教中的舞蹈形式,祭祀、宗教以及表演的意味都是很浓的】
【但这些人的面具,配合他们的姿态,给人的感觉完全超出了宗教仪式、宗教祭祀什么的范畴,就像是他们在刻意地远离人类的表达,或者有可能他们本身就非人?】
【啊,这群僧侣后面还跟着几个人呢!】
【这些人也好奇怪】
“跟在僧侣身后的那些,是【侍从】。”
电影里,小竹拍摄了一会儿【僧侣】的前进,原本已经调转了镜头,可在进屋之前突然又发现了什么,把镜头对准僧侣队伍后面,跟着的几个奇奇怪怪的人物。
这几人的奇怪程度比僧侣好一些,背还是挺直的,行走间还是轻快灵活的,与寻常人别无二致。
他们同样做出了双手合十举向天的姿势,只不过在他们合十的掌间,拿着各不相同的东西。
有盛放于莲花造型烛台上的袅袅香烛,有垂落下来的黄铜铃铛,也有一支支散发清香的莲花。
他们同样身穿有点像是藏族传统服饰的衣服,可比起僧侣的,他们身上衣服的改良更为明显,显然融入了大量其他民族的服饰特征,相比僧侣服装更为轻便修身。
一块绣着精美花纹的布料从衣服后背向前翻起,从上至下兜头罩住了他们的整张面孔。
“侍从……”小竹下意识重复了一遍村民对他们的解释,“他们侍奉的是谁?”
“【侍从】是信仰的侍奉者,是方才走上修行道路不久的人。”老江的声音从右边斜斜传入镜头。
镜头右转,扫过满是好奇的老白与小何,最终定格在匆匆赶来的老江身上。
老江向三人解释:“为了向香巴拉展现自己的虔诚,也是为了向修行更高者请教,侍从还需自愿侍奉【僧侣】以及【女王】,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被称为侍从,他们是‘道理’的侍从,是‘香巴拉’的侍从,也是另外两类人的侍从。”
见老江前来解答,另外三人纷纷围上来,小何组织着语言道:“老江,那些僧侣……为什么打扮得那么……呃,奇怪?”
老江笑了笑:“哈哈,我就知道你们会有很多疑惑,【僧侣】的扮相,乃至于他们的姿态,也是这里的特殊习俗,是从当地的信仰中衍生出来的东西。”
他带领三人进入村子安排给他们居住的二层小楼,边提着行李向楼上走去,边向三人,也冲着镜头解释:
“首先你们要知道,香巴拉村的信仰,就是【香巴拉】本身!
这个村子的人们都相信香巴拉这片土地是汇聚一切美好之地,是世间所有神灵神仙中最美好的精神与最强盛的物质的集合,是一切宗教典籍中所描述的至高境界与高尚品德的集结!
村民们相信通过不断的修行感悟,就能够不断去贴近香巴拉所代表的境界,从而实现自我升华,抵达那毋需担忧生死轮转、世间苦乐的至高层面,同时,他们也无比感激香巴拉赐予自己的美好生活。”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的行礼是那样的吧?”老白低声说着,下意识大概做了个双手合十高举的姿势。
老江脸上笑意更深:“没错,每一次这样行礼,都是他们向代表头顶这一整个世界的香巴拉表达自己的敬畏,同时也是一次祈求,是他们与香巴拉达成一次循环的过程。”
“僧侣的姿态与面具,也正是从他们对于香巴拉的理念中演变过来的。
他们相信通过佩戴祭祀面具,表现出不似常人的姿态的方法,可以逐渐洗去身上属于凡俗人类的部分,一步一步,向与香巴拉同融的姿态脱胎,换而言之,这就是他们的修行过程吧。”
“除了悟性出众,可以当上【侍从】继而当上【僧侣】的修行者,以及香巴拉村的统领者……也是香巴拉的最高‘通灵者’的【莲花女王】,剩下的人都是【平民】。
不过所有这些人都是平等的,大家都发自内心尊重彼此……”
“咔哒。”
小何关上了木门,老江与老白聊天的声音顿时被闷在了外面走廊上。
小竹则在和小何进屋的第一时间,就用镜头把屋子上上下下扫了个遍。
虽说这是给小竹、小何两位女生一起住的房间,可一个房间里就是个两居室,左右两间卧室,以镂空出莲花与云流纹样的木头屏风隔开,中央是一个小厅堂,摆着一张红木桌与几个红木凳。
桌上的白瓷花瓶里还插着几株莲花,阳光自与门相对方向的窗户斜射进来,莲花花瓣上每一滴水珠变作了绒毛般细小的光点。
小竹“砰”地把沉重背囊放到厅堂地上,镜头一转,落到了桌面上,小竹伸懒腰的身影落入画面。
“呼!终于有住的地方了,这一路走来可累死我了,走得我心脏跳得好快,而且我斜方肌被包压得好痛!”
小何略带笑意的声音从镜头背面传来:“早说了让你平常多锻炼锻炼,关键时刻不行了吧?再说了,我们这种天天坐实验室的脆皮大学生,真得多锻炼一下身体,不然哪天真要垮了。”
“哎……我不是不想锻炼……”镜头里,小竹的神色一下子黯然下来,“我是……”
“叮咚。”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亮屏,传来消息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