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个赔偿，石景川毫无异议。
只要能实现他的愿望，别说工资，就算要他的命也没关系。
所以，石景川立刻掏出手机，将自己所有的钱转入了许璋明的基金会里。
空气中传来一声提示音。
许璋明点亮悬浮屏，看清数字后面那一串零，第一次露出惊讶的表情。
“嚯，还挺有钱。”
她抬眼看向石景川：“在外面接私活了？”
石景川的表情裂了一下，急忙说：“老板，那个药剂——”
“那个东西你别想了。”
许璋明打断他的话，大概是因为刚收了这笔七位数的转账，她心情不错，倒没有立刻赶人。
“且不说技术还在研发，根本没有投入大规模实验。你知道普通人完全吸收凶兽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吗？”
石景川点头：“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
许璋明看着他：“我记得你队伍里，有个能暂时激活别人dNA的队员。他与别人的基因交融后，那副模样，你忘了？”
石景川当然没忘。
三年前，第一次跟罗枫组队，他们奉命追缉太阳雨杀人狂。没想到，对方居然拥有言灵之力，暂时封锁了众人的异能。
危急关头，是罗枫激活了体内积存的dNA，变成一副匪夷所思的模样，才带着大家脱困。
“只是暂时激活，就能把身体伤成那样。如果我没记错，每一次激活，都是一次对生命的透支。”
许璋明的目光落在他腹部：“你倒好，直接想完全吸收凶兽。初九吃你的内脏，你嫌它吃得不够快，还要自己往前凑？”
石景川攥紧了手。
过了片刻，他说：“我需要力量。”
“只有足够的力量，才能打败伯爵。”
伯爵，白银协会的至高者，猩红伯爵。
他的一生之敌。
只要能杀死对方，石景川愿意牺牲一切，甚至跟魔鬼做交易。
许璋明看了他一会儿，突然挥了一下手。
几块悬浮光幕接连展开，遮住了两人之间的部分视线。
“世界上不止一种方法。”
她说：“根据我们在白银协会的眼线传回的消息，协会里，除了猩红伯爵，还有一个S级杀人狂。”
“代号‘作家’。”
石景川愕然抬头，看向光幕中的内容。
前两块光幕上，是作家的基本资料。
姓名：未知。
性别：未知。
年龄：未知。
……
大部分都是未知，唯独到了等级这一项，是一个格外鲜亮的“S”。
“作家在协会中的地位很特殊，从未出席过‘杀人狂大会’，但协会里的十二生肖，却对他马首是瞻。”
许璋明说：“听说，他有一种力量，叫‘书恶成真’。只要是他写出来的东西，都会变成现实。”
“……只要写出来，就能变成现实？”
石景川难以置信：“世界上真的存在这种力量？这也太不科学了。”
听到“科学”二字，许璋明忍不住笑了。
“你觉得，我们现在生活的世界，很科学吗？科学越往深处走，遇到的东西就越像神学。就连我们自身拥有的力量，也还没有一个能让人信服的科学解释。”
石景川沉默一瞬：“可是，这种写什么，就能出现什么的力量……不是神才拥有的吗？”
神说要有光，于是有了光。
神说要灭世，于是有了洪水。
许璋明脸上的笑淡了，眼神恢复冷漠：“我劝你，别把神看得这么高尚。”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那这个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否则，怎么会让世界上充满这么多杀人狂？”
等石景川看完光幕上的内容，她抬手切换。
“作家曾写过一本手稿。”
“听说，只要集齐那本手稿，就能获得他‘书恶成真’的力量。”
三张人皮纸的投影出现在石景川眼前。
纸面并不平整，边缘有些地方薄得透光，有些地方却留着细小的褶皱。上面写满奇怪的符号，笔画彼此交错，既不像他认识的文字，也看不出明确的顺序。
“这是我们已经获得的三张，目前正在让天枢全力破译，希望能从里面找到有用的线索。”
石景川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你们怎么确认，这就是作家手稿？”
许璋明看了他一眼。
“这是你今天问出的最聪明的问题。”
她抬手将三张人皮纸的投影推向旁边，调出了几份检测报告。
最先展开的是材料分析。
检测项目密密麻麻，从表面结构到成分扫描，后面附着一长串数据库比对结果。
石景川看见，最终结论只有两个字：未知。
“叫它‘人皮纸’只是为了顺口，但实际上，我们连它是不是生物组织都不能确定。”
许璋明说：“光谱分析、微观结构扫描，都做过了。天枢检索了现有材料库，找不到能与它对应的东西。”
“然后，我们试着破坏它。”
画面切换。
一张人皮纸被固定在透明的隔离罩内，火焰从下方升起，迅速将整张纸吞没。
纸面卷曲，边缘渐渐发黑。
可等火焰熄灭，夹具将它提起，那层焦黑便簌簌落下，露出下面依然完整的纸面。
紧接着，是浸水实验。
人皮纸被完全没入水中，纸面吸水后变得柔软，细小的褶皱也被泡开。可无论浸泡多久，那些符号始终清晰，没有晕染，也没有脱落。
等水分被烘干，纸张又恢复了原样。
“火能把它熏黑，水能把它浸透。”许璋明说，“但这些手段，都没能真正损毁它。”
石景川的视线停在纸面上：“我记得上一任部长的异能好像是‘物质分析’……”
“聪明。”
许璋明调出下一段影像。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站在实验台前，他正是清算中心的上一任部长，雷米。他似乎察觉到了实验室的摄像头，正对着摄像头打招呼。随后进行了简单的热身运动，随后走向试验台。
试验台前分别摆着金属块、玻璃和一张人皮纸。
雷米的手先从金属块上方掠过。
完整的金属迅速溃散，化成细小的粉末。
随后是玻璃。
同样没有任何阻碍，玻璃变成了细碎的砂粒。
最后，他的手停在人皮纸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