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死人了！”
“摄像组的小王变成仙人掌了！”
“植物杀人狂又杀人了！”
众人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
男人的手机掉在离尸体不远的地方，屏幕摔出几道裂纹，却没有熄灭。
祈衡忍着肩膀上的疼痛走过去，弯腰捡起手机，屏幕上停留着一段刚刚录下的视频。
画面有些晃动，却能清楚看见刘栾坐在吴悦身旁，借着讲戏的机会把手伸向她的大腿。视频已经编辑好了，下面还配了一行极其醒目的标题：
【爆：当红小花片场与导演举止亲密，清纯人设疑似翻车！】
看来是趁着众人不注意，偷偷录下的，打算等出了摄影棚就卖给狗仔。
祈衡盯着那行标题看了两秒，转头看向吴悦。
吴悦也是满脸惊恐，前一秒还被刘栾被揩油，下一秒就有人变成了仙人掌，一天内连死三个人，这搁谁谁受得了。
祈衡将手机丢到一旁，手伸进外套口袋。
咔。
美工刀弹出。
吴悦还没反应过来，祈衡已经快步冲到她面前，一把扣住她的肩膀，将刀刃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吴悦整个人瞬间僵住：“你干什么！”
刘栾也傻了：“祈、祈衡你疯了？”
祈衡懒得解释，只说：“你们自己看死者的手机。”
有人捡起手机，将那段视频传给周围的人看。看清内容以后，众人的脸色都变了，尤其是刘栾，吓得连站都站不稳。
“从乔星死亡开始，我就在怀疑，植物杀人狂跟吴悦有关。”
“为什么？”有人不解地问。
祈衡将刀刃贴紧吴悦的脖颈，说出自己的推断：“第一个死的是乔星。因为乔星要罢演，会影响吴悦继续拍摄，所以她死了。”
“第二个死的是化妆师。乔星一死，所有人都想逃，根本没人能继续工作。植物杀人狂杀了那个化妆师，就是为了杀一儆百，把其他人吓回自己的岗位，好好为吴悦服务。”
“那第三个呢？”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问，“小王虽然偷拍了吴姐的视频，但怎么看都是刘导揩油更过分吧？植物杀人狂为什么不杀刘导？”
刘栾的脸都绿了：“……我求求你少说两句。”
“很简单。”祈衡冷笑，“还记得三个月前的地下车库案件吗？”
“‘某位知名小花地下车库夜会制片人’，当时这个八卦闹得挺大的。恰好，这也是植物杀人狂犯下的第二起案子。可最后死的不是制片人，而是停车场的保安。”
“因为那个保安偷拍了小花和制片人私会的监控，还把视频卖给了八卦记者。”
跟刚刚死的那个人如出一辙。
“那为什么潜规则吴悦的制片人没死？”有人追问。
话说到这里，大家已经默认那位所谓的知名小花就是吴悦。
“因为这是资源交换。”祈衡说。
残酷的娱乐圈里，一个没钱没势的新人想要出头，能够拿去交换的东西并不多。
如果植物杀人狂杀了那个制片人，吴悦付出的代价就全都白费了。
这也是刘栾暂时没有死的原因。
刚才乔星助理还爆了一条料，说吴悦入圈前曾在一家花店打工，因为长得太漂亮，经常遭到顾客骚扰。花店老板非但不维护员工，反而将她责骂一顿，直接开除。
至于那家郊外民宿，也曾经有人在那里见过吴悦和一个男人幽会。
能把吴悦过去的一切了解得这么清楚，又愿意为了她杀人的，只可能是一个人——吴悦的前男友。
“让你那个前男友住手。”
祈衡看向四周，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摄影棚里的每个人听清楚，“我知道你就在这里。”
祈衡继续将刀刃抵在吴悦颈侧：“再敢杀一个人，我就先杀了她。”
吴悦满脸委屈，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什么前男友？你搞错了，我不认识那个植物杀人狂……”
空气中忽然飘来一股极其浓郁的花香。
刚才从广告架上散落的鲜花无风自动，花蕊轻轻颤动，无数细小的淡黄色粉末从中飘了出来。
密密麻麻的粉末在灯光下翻涌，像一层淡黄色的雾，迅速朝祈衡包围过来。
祈衡瞳孔一缩，立即屏住呼吸。
晚了！
这些花粉实在太小，也太不起眼。哪怕祈衡已经及时屏住呼吸，但在最开始毫无防备的时候，还是钻进去不少。
灼热感沿着鼻腔一路烧进喉咙，像是有人往她身体里撒了一把滚烫的细沙。祈衡忍不住咳了一声，眼前顿时天旋地转，脚下的地面也跟着软了下去。
她下意识伸手去抓吴悦，指尖却扑了个空。
下一秒，四周彻底陷入黑暗。
……
不知道过了多久，祈衡重新恢复意识，一股近乎窒息的沉重扑面而来。
胸口、腹部和双腿全都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她试着动了一下手，指尖立即陷进一片潮湿松软的泥土里。
祈衡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开得正盛的花海。
红的、白的、紫的，大片花瓣在她头顶摇晃，浓郁的香气几乎堵住鼻腔。阳光从枝叶间落下来，将花朵照得明亮又梦幻。
如果不是她只露了一个脑袋在外面，她还是很乐意欣赏的……
因为，她也被人当成植物，“种”进了土里。
泥土一直盖到脖子，四周还贴心地种了一圈鲜花。远远看过去，她大概像是花圃里新长出来的一颗人头。
再埋深一点，明年应该能开得不错。
祈衡吸了口气，先试着活动肩膀，将两条手臂一点点从泥土里抽出来，随后撑住地面，拼命向上挣扎。
泥土很松，却像有无数细小的根须缠在她身上。每往外拔一寸，皮肤上都会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
祈衡咬紧牙关，两只手抓住旁边的花茎，借着力气猛地往上一窜。
哗啦！
大片泥土从身上滑落，她整个人终于从坑里拔了出来，狼狈地趴在花圃边缘，大口喘气。
还没来得及庆幸，手掌便按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那是一截发黄的指骨。
祈衡愣了一下，随即拨开周围的泥土。
指骨下面连着掌骨，再往下，是一截已经腐烂得只剩骨头的手臂。白骨蜷缩在花根之间，几条细细的根须从肋骨缝隙里穿过去，扎进更深处的泥土。
祈衡沉默了两秒，又往旁边挖了几下。
第二具，第三具……更多白骨被她从泥土里挖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