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艘重型飞舟在云海里排成两列,船身两侧挂着红底白字的帆布大标语。
左边写着“第七星区资产核算与劳务追偿工作组”,右边写着“依法清算,童叟无欺”。
大春把两只脚搁在旗舰的控制台上,脚上的劳保鞋还沾着回春峡谷的泥浆子。他手里拿着一把卷了刃的剥皮小刀,正专心致志削着一颗水灵灵的青脆果。
“寨主,咱这大张旗鼓开过去,中枢星域那帮穿丝绸袍子的老爷,怕是连午饭都要咽不下去了。”
大春咬了一口果子,嘎嘣脆响,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苏白靠在主位宽大的靠背上,手里翻着林清竹刚装订好的厚账本。
“咽不下去就喝白粥,咱们又不是去请客吃饭的。”
苏白把账本翻过一页,上面清清楚楚记着赵天极名下三座私人星辰抵押在粮商协会的暗账。
“沈清音,前面的巡航哨卡到哪了?”
沈清音站在舷窗边上,手里提着那杆加装了消音套件的长管狙击枪,战术目镜里跳出一排红色的警示光圈。
“还有三十里进入中枢星域的‘天门引道’。”
沈清音指尖搭在护木上,侧头看过来。
“负责值守的是元老院直属的第三巡戒使,一共摆了八艘浮空战堡,主炮全部压低了仰角,正对着咱们的航线。”
林黛这时候光着脚丫子从后舱颠颠跑出来,两只手里各拎着一个油炸大肉丸子,嘴角全是油花。
“寨主哥哥,前头那些大铁坨子里头有肉吃不?奴家的大铁锤手柄有点松了,想找个硬东西敲两下砸紧实点!”
“前头没有肉,只有一堆欠钱不还的老赖。”
苏白伸手把小丫头嘴角的油渍揩掉,站起身把太白剑往腰带上一挂。
“大春,把喇叭开到最大,给前头的哨所打个招呼。”
大春咧嘴一笑,随手把果核扔进垃圾桶,一把推上舰载扩音法阵的红色拉杆。
整片星海的虚空里,瞬间回荡起唢呐混着敲锣打鼓的嘈杂声浪。
“前方的老铁们听着,黑风集团合法审计车队路过,请关闭主炮保险,靠边悬停,接受反贪反逃税抽检!”
这一嗓子吼出去,三十里外的八座浮空战堡肉眼可见晃荡了一下。
巡戒使的指挥舱内,负责守关的统领王崇礼两只手撑着案台,眼皮子直跳。
“反贪抽检?他们算个什么东西,敢在中枢天门前头拉横幅?!”
王崇礼一把拔出腰间的佩剑,冲着传令兵吼道:
“开启锁界大阵,把这群下界爬上来的草寇拦在门外!没有执政官的朱红批文,谁敢跨过引道半步,按谋逆论处!”
嗡!
八座战堡之间,千百道白金色的防御光索交织升起,在星空里织成了一面遮天蔽日的巨大光网。
光网正中心,悬浮着一道丈许高的铜镜,散发着森严的禁制波动。
苏白踩着旗舰的甲板边缘,低头看着那面铜镜,不仅没让舰队减速,反而抬手招了招。
“无面,过来认认熟人。”
穿着一身灰布工装的无面从阴影里慢腾腾挪出来,双手还被锁灵铐锁着,脸上面具碎了半边,露出蜡黄的下巴。
“那是‘照因果镜’,元老院用来查验来往修士神魂底细的法器。”
无面干涩开口,声音听着像破风箱。
“凡是上了暗网通缉榜的人,靠近百丈之内,镜子就会引动天雷轰杀。”
“挺高级啊。”
苏白笑了笑,顺手从袖子里摸出那块暗金色的‘因果律全权代管公章’。
“清竹,把第七星区元老院分院的欠款单复印件调出来,贴在旗舰撞角上。”
林清竹手里的金算盘啪嗒一响,一张长达数百丈的金色灵光账单在虚空中展开,如同飞流直下的瀑布。
“欠款总计六百四十亿能量币,逾期利息每日三分,已进入强制执行阶段。”
林清竹清脆的声音顺着法阵传遍四方。
苏白抬起太白剑,剑尖在公章上轻轻一磕。
一道浩瀚的玄黄之气冲天而起,直接把旗舰前方的撞角镀上了一层耀眼的公文神光。
“撞过去。”
苏白语气平淡得像在下令踩死一只蚂蚁。
轰!
挂着巨幅账单的黑风旗舰根本没有任何减速,庞大的舰体带着排山倒海的巨力,直挺挺撞向了那面光芒万丈的照因果镜!
王崇礼站在战堡上,眼睛瞪得滚圆,嘴里的话还没喊出声,就听到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咔嚓!
那面号称能辨诸天神魂的重宝铜镜,在接触到暗金账单的刹那,连一道天雷都没能憋出来,当场崩成了漫天铜屑!
光网四分五裂,狂暴的冲击波把八座战堡推得东倒西歪,甚至有两座战堡的侧翼装甲在撞击气流中被硬生生掀飞!
旗舰长驱直入,碾碎了最后一层禁制,稳稳悬停在通天神殿的正大门前。
苏白站在甲板最前端,黑袍在罡风里猎猎作响。
他居高临下看着底下那群脸色惨白的元老院守卫,反手把太白剑往甲板上一插。
“黑风集团上门查账,让赵天极把门槛擦干净,滚出来接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