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从云端散干净,一艘刷着亮红油漆的飞梭就贴着最高议会广场的地砖滑了过去。
飞梭两边挂着黑底金字的大横幅,左边写着“黑风集团劳务派遣”,右边写着“专业疏通各界下水道与星门”。
大春把半个身子探出车窗,手里拎着根啃了一半的烤灵藕,冲着广场台阶上的白袍议员们按喇叭。
喇叭声不是寻常的滴滴声,是一嗓子高亢的唢呐调,顺着广场的大理石台阶一路往上刮。
“前头穿白褂子的让一让!”
大春扯着破锣嗓子喊了一句。
“新来的工程队进场视察,踩着鞋带的不算工伤啊!”
最高议会大厦前面的十二道白玉立柱底下,站着两排手持光矛的圣堂近卫。
领头的近卫队长把面甲往上一推,手里的光矛横在大门前,下巴昂得老高。
“站住。”
近卫队长扫了一眼飞梭后面跟着的几十辆大板车,皮肉抽动了两下。
“这里是高维星系最高立法与行政议会,没有议长签发的特许通行令,任何外包劳务车辆不得靠近台阶半步。”
苏白推开车门走下来。
太白剑挂在他腰间的麻绳扣上,剑鞘上还沾着半片烤龙肉留下的焦干荷叶。
他没有抬眼看那些明晃晃的光矛,只是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收据,在近卫队长眼前晃了晃。
“这是你们后勤处上个月签的保洁外包单。”
苏白把收据塞进近卫队长胸甲的缝隙里。
“第七号议会大厅的地毯,上周被议长吐了三口槟榔汁,洗地毯的工钱到现在还没结。”
近卫队长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手腕猛地收紧。
“少在这胡搅蛮缠,议长从不吃槟榔!”
“他不吃,他小舅子吃。”
苏白拍了拍近卫队长的护肩,劲道顺着精钢甲片透进去,震得那名队长膝盖骨微微一弯。
“你们后勤部长收了我们三箱太初灵果,答应把今天上午的大门安保换成我们黑风物业。”
林黛两只手里各拖着一柄磨盘大的镀金铁锤,光着脚丫子踩在白玉台阶上,每走一步就留下一圈焦黑的油印子。
“寨主哥哥,这个门转得好快呀,奴家能把它砸停下来当磨盘使不?”
小丫头指着议会大厅正门口的那座琉璃旋转门,大眼睛眨巴眨巴。
近卫队长脸色大变。
那座琉璃旋转门是采自九幽星核的极品天晶打造的,不仅是门面,更是议会大厦的护宗法阵枢纽。
“放肆!这是天晶乾坤门,碰坏了一角,把你们整个下界卖了都赔不起!”
近卫队长手里的光矛亮起白芒,直奔林黛的锤头挑去。
当的一声脆响在台阶上炸开。
林黛手里的八棱重锤甚至没有抡圆,只是随手往上一架,便把光矛震成两截。
断裂的矛尖打着旋儿飞出去,扎进旋转门顶部的齿轮凹槽里。
咔嚓一声。
整座旋转门当场卡死,喷出一大片白色的冷却蒸汽。
“坏了。”
苏白转过身,看向身后跟着的林清竹。
“清竹,把账本拿出来。”
林清竹从袖子里抽出一本厚厚的账册,毛笔在舌尖上舔了舔,飞快落笔。
“议会大厦外保人员违规操作导致核心防务设施自毁,按高维安全法,黑风物业启动紧急代管程序,收取抢修定金八千万能量币。”
近卫队长两只手握着半截光秃秃的枪杆,冷汗顺着下巴滴在胸甲上。
他身后的几十名圣堂近卫刚想拔剑,大春已经领着数百名精壮死士冲了上来。
斩马刀明晃晃地架在每一个近卫的脖子上,逼得没人敢动弹一下。
大春从裤兜里掏出一卷黄色警戒带,麻利地在大门周围拉了一圈。
“看什么看?抢修现场,无关人员退后三十丈!”
大春把两只斩马刀往地上一插,大马金刀地守在大门口。
苏白单手推开那扇卡死的琉璃门,迈步走了进去。
议会前厅的红色长毯一直延伸到深处的环形大厅,两旁的浮空议员席上,已经坐满了来自各大星域的世家代表与商会总管。
正中央的主席台上,副议长古通天正拿着金锤准备敲击铜锣,宣布新一轮的星轨维护预算分配。
苏白的布鞋踩在红地毯上,发出沉闷的踏步声。
他穿过空旷的前厅,直接走到了环形大厅的最中央,太白剑当的一声立在发言台上。
“各位议员老爷,早啊。”
苏白双手搭在发言台边缘,环视四周。
“今天的早会加一个临时议题。”
古通天手中的金锤停在半空,脸色沉了下来。
“苏白,这里是高维最高行政议会,不是你的黑风寨大排档!”
“我知道。”
苏白从怀里摸出一叠按满了红色手印的劳务欠条,随手撒在半空中。
金箔纸页在议员头顶上飘飘洒洒地落下来。
“老子今天来,就是通知各位一声。”
“这栋议会大厦的星轨扩建与下水道改造工程,从今天起,归我们黑风集团总包了。”
坐在一侧的第七星区矿业代表钱掌柜站起身,冷哼一声:
“凭什么?星轨扩建是涉及八百个宗门生计的大买卖,你们黑风寨刚从下界爬上来几天,连资质认证都没有,凭什么接总包?”
“凭什么?”
苏白笑了笑,从林清竹手里接过厚厚的工程测绘图,一把拍在桌案上。
“凭你们过去的工程队修了三百年,修出来的星轨每年脱轨四百次,贪污了公款六千亿。”
“凭执天者号的动力舱,现在正躺在我们黑风后山的废品站里当锅炉使。”
苏白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众人心口上:
“更凭你们欠我们工人的八万四千亿劳务费,今天要是拿不出抵押方案,老子就只能用这栋议会大厦的产权来顶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