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一下,今晚我们去抢劫。
沈清音乖巧地点头。
苏白走到火堆旁坐下,从怀里摸出那个散发着古铜色泽的宝箱。首杀奖励,这玩意儿在现在这个阶段绝对是稀罕货。
手指扣住锁扣,往上一掀。
没有夸张的特效,箱子盖弹开,里面静静躺着三样东西。
一张泛黄的羊皮图纸,一叠画着鬼画符的黄纸,外加一个沉甸甸的布袋。
提示框在视网膜上跳出。
【获得:初级探雾提灯图纸x1】
【获得:劣质起爆符x5】
【获得:灵米x200】
苏白心里盘算。图纸建造需要玄石和木材,刚好刚才摸尸弄了点玄石。大半夜去迷雾里瞎转悠纯属找死,有个提灯能多不少活路。
至于这起爆符......
他拈起一张黄纸,纸张粗糙,边角还有点受潮发软。面板上标注这东西威力相当于两斤黑火药。
两斤黑火药,炸不穿营墙,但在人堆里炸开,听个响绝对够了。
“先把提灯造出来。”
消耗资源后,一盏造型古朴、外罩着一层防风玻璃的提灯出现在手里。灯芯燃着幽幽的青火,光线不刺眼,刚好能把周围十米内的灰雾驱散。
苏白把起爆符揣进怀里,贴身放好。
“走吧。”
他提起灯,推开营寨的大门。
迷雾里的温度比白天低了至少十度。冷风顺着领口往里灌,冻得人骨头缝发疼。脚下的泥土吸饱了水分,踩上去黏糊糊的,每走一步都能带起一坨烂泥。
沈清音跟在后面,赤着脚踩在满是荆棘和碎石的地上,连皮都没破一点。她走得很轻,像只没有重量的猫。
按照羊皮卷上的标记,血骨寨在东边三里。
两人借着提灯的微光,在林子里穿行了大约半个时辰。
苏白停住脚步,抬手把提灯的挡板拉下,青光被死死捂在灯罩里。
前面有光。
隔着二三十米的雾气,几支火把正在林子空地上晃悠。连带着火光,还有鞭子抽打皮肉的脆响。
“大当家今晚要用一百个活人祭旗,这差事真他娘的难办。这破地方,除了那些穷得底掉的外乡人,连个鬼影都抓不到。”
一个粗哑的嗓音在前面抱怨。
“少废话,那边不是刚逮了三个娘们?虽然瘦了点,好歹是活口。凑不够数,大当家能把你我的皮剥了点天灯!”
苏白拨开挡住视线的芭蕉叶。
空地上站着四个披着兽皮的流寇,手里拿着生锈的长刀。
地上趴着三个人,正被一条粗麻绳连成一串。
领头那个女人被拉得踉跄了一下,一屁股跌在泥水里。她不但没求饶,反而尖着嗓子叫骂起来。
“你们这些下头男!懂不懂尊重女性!放开我!等我回了营地,我要发动全区姐妹把你们挂上黑名单,让你们在这个游戏里寸步难行!”
这台词,这语气。
苏白揉了揉眉心。
这世界真是小得离谱,频道里那个跳得最高的“独立清醒大女主”,居然送货上门,被流寇当猪仔给绑了。
“啪!”
流寇反手一鞭子抽在女人背上,粗糙的皮条直接带走了一块布料和血肉。
女人杀猪般惨叫起来,满地打滚。
“臭娘们叽叽歪歪什么东西!再喊现在就割了你的舌头下酒!”
女人捂着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这回彻底老实了。
苏白蹲在草丛里,脑子转得飞快。
活人祭旗。凑不够数。
这说明血骨寨今晚有大动作,而且外派了大量人手抓人。老巢的防守绝对是个筛子。
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他转头,压低声音。
“清音。”
小萝莉凑过来,大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
“留前面那个拿火把的活口,剩下的处理掉。别弄出大动静。”
沈清音舔了舔嘴唇。
“好的呀,哥哥。”
话音刚落,她整个人贴着地面窜了出去。
走在最后面的流寇正提着裤子准备放水。他连个人影都没看清,只觉得下巴被人往后一托。
“咔啦。”
颈椎断裂的声音被风声掩盖。流寇软绵绵地倒进草丛里。
前面的第三个流寇正回头想催促。
一只苍白的小手从黑暗里伸出来,五指并拢,直接从他的心窝捅了进去。
没有拔出来,沈清音手腕一绞,那人的心脏直接在胸腔里碎成了渣。
第二个流寇听到后面的响动,刚把手握在刀柄上。
沈清音已经到了他侧面,一脚踹碎了他的膝盖骨。流寇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前栽倒。她顺手抓住流寇的后脑勺,往旁边那棵一人抱粗的树干上狠狠一砸。
脑浆混着木屑炸开。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拿火把的领头流寇终于反应过来,他转身,刚张开嘴准备示警。
沈清音沾满鲜血的手已经捏住了他的喉咙,硬生生把那个字给憋了回去。
“嘘,太大声,清音会生气的。”她歪着脑袋,笑得毫无破绽。
流寇裆部传出一阵水声,一股尿臊味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苏白从草丛里走出来,重新拉起提灯的挡板。
青色的灯光打在流寇煞白的脸上。
苏白把玩着手里那半截从头目身上缴获的断刀,刀刃在流寇眼前晃了晃。
“我问,你答。敢说半句假话,或者声音大一点,她就会把你的脖子捏成麻花。听懂了眨眨眼。”
流寇疯狂眨眼。
“血骨寨现在有多少人留守?大当家什么境界?”
沈清音稍微松开了一点手指。
流寇大口喘着气,压着嗓子拼命往外倒话。
“寨......寨子里现在只有不到五十个兄弟。大当家是三阶武夫,练了横练功夫,刀枪不入!”
苏白把断刀插进泥地里。
“活人祭旗又是怎么回事?”
“大当家不知从哪弄来一门邪功,要在血池里献祭一百个外乡人,说能直接突破到四阶。现在大半兄弟都在外面抓人,明天天亮前必须凑齐。”
苏白指腹搓着怀里的起爆符边缘。
内部空虚,大当家在闭关搞邪教仪式。这简直是把脖子洗干净了等他去砍。
地上的三个女玩家这会儿终于借着灯光看清了来人。
“苏白!是你!”
“独立清醒大女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挣扎着坐起来。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们男玩家不可能见死不救!快把这恶心的人杀了,把绳子给我们解开!”
她不但没有丝毫感恩,语气反而越发理直气壮。
“你都有这么强的手下了,凭什么不早点公开坐标保护我们?要不是你自私,我们怎么会被抓?赶紧把你的武器给我们防身,然后护送我们回营地!”
另外两个女玩家也跟着附和。
“就是,吓死我们了,你必须赔偿我们的精神损失。”
苏白站在原地,看着这三个满脸泥污却依然趾高气扬的女人。
他转过头,看着手里牵着绳子的流寇。
“这几头猪,你们抓来就是当祭品的?”
流寇愣了一下,赶紧点头。
“好。”苏白走到流寇面前,从怀里摸出一块玄石,塞进流寇手里。
“路带得好,我不杀你。现在,牵着这三头猪,继续往血骨寨走。到了寨门,你就说抓到了极品祭品,让他们开门。”
流寇傻眼了。
“大......大爷,您不救她们?”
“独立清醒大女主”彻底疯了,扯着嗓子尖叫。
“苏白!你是不是人!大家都是地球来的,你竟然帮着npc害我们!你这是故意杀人,回了地球我要起诉你!”
苏白走过去,一脚踩在她的肩膀上,把她重新按进泥水里。
“现在知道是地球人了?你们组团准备来抢我资源的时候,怎么不提这茬?”
苏白踩着泥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要饭就得有要饭的姿态。既然你们这么有奉献精神,我今天就做个顺水推舟的好人。好好当你们的敲门砖,等会儿到了寨门口,记得叫大声点,帮我把里面的守卫引出来。”
他转头看向流寇。
“往前走,敢回头,我现在就让这丫头把你的心肝脾肺肾全掏出来。走!”
流寇为了活命,哪管得了那么多,死命拽起麻绳,拖着三个鬼哭狼嚎的女人往迷雾深处赶。
沈清音凑到苏白身边,看着地上拖出的一条长长的泥痕。
“哥哥,那几个丑八怪真吵,要不清音去把她们的舌头拔下来?”
“留着。”苏白拎起提灯,跟在二十米外。“猪叫唤,才能把屠夫引出圈。”
一路尾随。
一刻钟后。
一座巨大的营寨轮廓在迷雾中显现。
寨墙全是用粗壮的原木搭建,大门正上方,竟然挂着一个足有牛车大小的惨白骷髅头。骷髅头的眼窝里燃着两团绿油油的鬼火。
防守果然松懈得离谱。
门楼上只有五六个喽啰在打瞌睡,连个巡逻的暗哨都没有。
流寇牵着三个女拳走到大门下。
楼上的喽啰被女人的哭喊声吵醒。
“张老四?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老三他们呢?”
张老四咽了口唾沫,按照苏白教的台词大喊。
“别提了!遇到一窝二阶食腐狼,全折在里面了!我拼了老命才把这三个极品带回来。大当家要的祭品凑齐没有?快开门,后面有狼在追!”
喽啰一听有狼,哪敢耽搁。
“咔咔咔。”
沉重的绞盘转动,由铁木打造的厚重大门向两边拉开。
门缝里透出刺鼻的血腥味。
一队十几个拿着长矛的流寇从门里迎了出来。
苏白趴在远处的草丛里,把提灯完全熄灭。
他手里攥着那五张劣质起爆符,大拇指按在火折子的盖子上。
他心里盘算着距离。等这十几个人聚拢在门口查收祭品,把这五张符全扔进人堆。炸死大半,剩下的残兵交给沈清音收割。
完美突袭。
大门已经开到了一半。
就在苏白准备拔掉火折子盖子的时候。
血骨寨内部,爆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轰!”
地面剧烈震动起来,连带着苏白藏身的草丛都在发抖。
一声完全不属于人类的凄厉嘶吼,从寨子最深处的聚义厅方向炸开。
这吼声带着浓烈的腐臭和腥风,直接把门口的迷雾吹得倒卷出去。
门楼上的喽啰吓得直接一屁股瘫在地上,指着寨子里头,声音变了调。
“炸......血池炸了!大当家被那东西吃了!”
苏白握着火折子的手停在半空。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那三个正在尖叫的女玩家,死死盯着血骨寨深处。
黑沉沉的夜色里。
一只布满暗红色鳞片、比卡车头还要大上一圈的巨爪,硬生生从内部撕裂了聚义厅的屋顶。木屑和碎石漫天乱飞。
巨爪按在残破的墙壁上,一颗长满骨刺的硕大头颅升起,两只猩红眼珠死死锁定了大门口的人群。
那些原本出来接应的流寇,这会儿连武器都不要了,连滚带爬地往外逃命。
“这特么是什么级别的怪物?”
苏白看着那比三层楼还高的恐怖体型,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把五张起爆符捏得更紧了。
大当家死了,寨子乱了。这怪物摆明了是来清场的。
既然是怪,杀了就会爆东西。
他偏过头,看向旁边正兴奋地舔着嘴唇的沈清音。
“清音,敢不敢玩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