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区区一个裁缝店,也敢拦着我?立刻让开,我要见珍珠夫人!”
喧闹蛮横的争执声骤然从临街的前厅闯进来,打破了裁缝私室里温柔闲适的氛围。
原本正说笑打量尺寸的几人动作一顿,神色皆敛。
在首都上层社交圈浸淫多年的丁顿夫人,对这种张扬傲慢的语调再熟悉不过,眉宇间瞬间浮起一丝谨慎。戴瑞尔也下意识绷紧小脸,透着几分怯意。
唯有夏洛特初来乍到,心性淡然,并不清楚外头来人的分量,只安静立在原地,静待事态平息。
珍珠夫人眉心微蹙,熟练压下所有情绪,整理好裙摆,站在门前深呼吸了一口气后,才打开门快步走出私室。
店铺前厅里,站着一对气场慑人的母女。
妇人衣着用料顶级,配饰华贵精致,眉眼带着身居高位的矜傲与强势,正是当朝首相夫人。她身侧的年轻少女身姿高挑、眉眼骄矜,正是首相唯一的女儿,卡珊德拉小姐。
二人皆是首都上流圈层里出了名的不好招惹。
珍珠夫人礼数周全地上前问候,语气温和却不失分寸:“首相夫人、卡珊德拉小姐,今日登门实属蓬荜生辉。只是近日甄选礼服订单堆积过多,我方才短暂停接新单歇息片刻,并非有意怠慢您,还望二位见谅。”
首相夫人面色冷淡,根本不在意解释,语气强势不容商榷:“珍珠夫人,我的女儿需要一套全新的觐见礼裙,以备宫廷甄选。无论你的档期多满,今日必须优先为我们安排。”
碍于店内还有其他贵族客人在场,她维持着表面体面,没有当众发作,却字字透着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珍珠夫人不敢硬碰,只能小心翼翼将二人请去专属贵宾间招待。
直到前厅彻底安静下来,丁顿夫人才松了口气,拉着夏洛特和戴瑞尔快速离开。
回到家后,戴瑞尔没有丝毫淑女形象,躺在沙发上,被丁顿夫人狠狠瞪了一眼之后,才老老实实的端坐在沙发上,保持着他的贵族小姐的礼仪。让夏洛特忍不住轻笑一声。
“好啊,夏洛特姐姐,你笑话我!”
夏洛特和戴瑞尔又闹腾了一会儿,等到丁顿夫人彻底放松心情之后,才放缓语速,细细的为夏洛特解释眼下的局势。
“夏洛特,你刚从乡下来到首都,不清楚城里最近的新风波。方才那位是首相夫人,她的女儿卡珊德拉,是如今社交圈里最受追捧的大小姐之一。”
丁顿夫人压低声音,说起了近期传遍整个上流圈层的宫廷传闻。
“王室近来要有大动作,宫廷即将举办甄选宴会,要为二王子挑选合适的婚配对象。全国所有绅士、官员、乡绅家庭的适龄女儿,都在筹备礼服,盼着能入宫赴宴。”
夏洛特听得新奇,轻声问道:“姑妈,为何王室会突然公开甄选王妃?从前不曾听闻这般规矩。”
丁顿夫人顺势说起圈内公开的皇室丑闻,语气带着熟人间的闲谈意味。
“王室前段时间闹出了极大的风波。前任顺位继承人,也就是大王子,私自与一名平民寡妇相恋结合,彻底触犯了王室规矩,被王室彻底废除了继承资格。”
“如今皇室适龄的继承人仅剩两位,二十岁的二王子,以及尚且年幼、只有十四岁的三王子。多年来,二王子始终无意婚配,迟迟不愿定下婚事,让王室极为头疼。”
说到这里,她凑近夏洛特耳边,带着几分秘闻八卦的意味。
“不过圈层里一直流传着一种说法,二王子对名门淑女从无兴趣,偏好亲近身边的贴身侍卫,坊间流言四起,越传越真。”
一旁的戴瑞尔听得兴致勃勃,连忙附和:“是真的姐姐!大家都在议论,二王子和他的侍卫关系格外亲密呢!”
二人聊得投入,在门外的威尔斯恰好走入房间,无奈出声纠正:“母亲、戴瑞尔,这些只是无凭无据的市井流言,你们不该随意议论王室。二王子品性端正,并非外界传言的模样,夏洛特,你不要轻信这些闲话。”
“女士们的闲谈,轮不到年轻小子插嘴。”丁顿夫人笑着摆手,将略显较真的威尔斯温和赶出房间,继续和夏洛特细说正事。
“流言真假暂且不论,但王室的压力是真真切切的。大王子的丑闻让皇室颜面大损,王室急需一场体面盛大的王室婚礼,重塑公众与贵族圈层对皇室的印象。”
“因此宫廷已经敲定,今年之内,二王子必须完成婚配。这道消息一出,几乎所有贵族与官员家庭,都开始全力筹备,想方设法要把自家女儿送进甄选宴会。”
丁顿夫人看着自己还小的女儿,眼底略带可惜,:“若是戴瑞尔年纪再长几岁,我定然也要好好为她筹备一番,去宫廷试一试运气。”
夏洛特好奇抬眸:“姑妈那这场宫廷甄选宴会,什么时候举办?”
“大概在下个月。”丁顿夫人目光落在夏洛特身上,细细打量着她优越的身形与清冷气质,笑意愈发浓郁,“说起来,夏洛特,你其实也拥有赴宴的资格。”
夏洛特微微愕然:“我也可以?”
“自然可以。”丁顿夫人十分笃定,“你出身正统乡绅家族,又是丁顿家的侄女,完全符合宫廷甄选的列席标准。虽说你在乡下长大,可你的身段、气韵风度,比首都诸多娇养的贵女还要出彩。”
“虽说容貌略显普通,年龄也有些大了,就算无缘王室婚约,去宴会上结识几位优秀的绅士,也是很好的。这样,你父亲母亲也就放心了”
戴瑞尔在一旁用力点头,满眼真诚夸赞:“夏洛特姐姐最好了!若是你去参加宴会,一定是可以的!”
夏洛特听着姑妈的好意、表妹的直白吹捧,心底无奈又温柔地轻轻摇了摇头。
……
一周的时间转瞬即逝。
七日之后,丁顿宅邸迎来了裁缝店的侍从。珍珠夫人特意安排专人,将为夏洛特定制的数套新衣、日常礼裙全数送抵府邸,同时附上了一封私人手信。
丁顿夫人拆开信封,细细读完内容,脸上的轻松笑意稍稍褪去。
信中,珍珠夫人贴心叮嘱了近日的乱象。
随着宫廷甄选临近,首都顶级裁缝店成了各方贵妇的必争之地。摄政夫人、首相夫人等一众顶层权贵女眷频繁登门,各方立场相悖,彼此暗自较劲、针锋相对,短短几日已经在店铺内发生数次争执对峙。
店铺如今局势微妙,极易无端卷入权贵纷争。珍珠夫人善意提醒丁顿夫人,近期尽量不要登门店铺,避免偶然撞见几位争锋的贵妇,平白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看完信件,丁顿夫人妥善将纸张收好,心头的顾虑久久不散。
不过比起圈层纷争,她此刻更在意的是夏洛特的新衣。
她抬眼看向一旁整齐摆放、面料精致、款式新颖的成套衣裙,眼底满是满意,立刻笑着吩咐仆人把衣服抱上楼,让夏洛特试穿新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