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卡斯庄园,彻底陷入了一片忙碌慌乱之中。
夏洛特房间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衣物、鞋袜、配饰,卢卡斯夫人带着两个佣人,手忙脚乱地替夏洛特收拾行囊,一刻都不肯停歇。
夏洛特看着满满一床的东西,无奈开口:“母亲,这些东西我都要带吗?”
卢卡斯夫人头也不抬,手里还在不停叠着精致的衬裙,语气理所当然又满是操心:“当然了夏洛特,你在说什么胡话?这是日常穿的外裙,这是贴身要换的内衣,这是搭配衣裙的鞋袜,还有这些配饰,都是能用上的。”
说着,她看着箱子里寥寥几件朴素首饰,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连忙转头吩咐佣人:“佩西,快去我房里,挑一两件体面精致的首饰拿来!不能让我的女儿去了首都,被那些眼界高的贵妇瞧不起!”
“是,夫人!”佣人应声立刻快步离去。
夏洛特站在一旁,看着母亲慌里慌张、忙前忙后的模样,还有两个佣人跟着团团转的样子,无奈地长长叹了一口气。她感觉自己今天一天的叹息,几乎就没有停过。
可心底深处,却是一片暖洋洋的温热。
她历经数世,除却懵懂的第一世,往后每一世的母亲,都待她极好。无论身处哪个时代、哪个世界,每次她远行离开家,母亲永远都是这样,恨不得把家里所有好东西都塞进她的行囊里,生怕她在外受半点委屈、缺半点东西。
这份心意滚烫真挚,让她动容。只是东西实在太多,根本带不完,也用不上。
夏洛特再也看不下去,快步上前拉住忙碌的卢卡斯夫人。
“母亲,您先别收拾了。”
卢卡斯夫人被拽得动作一顿,急急忙忙甩开她的手:“夏洛特你别拽我,我这还有一大堆东西没收拾妥当呢!”
“母亲。”夏洛特放缓语气,轻轻又唤了一声。
温柔又沉稳的声音带着安抚的力量,卢卡斯夫人看着女儿澄澈平稳的眼眸,心头的急躁渐渐褪去,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夏洛特顺势拉着她走到桌边,抬手将桌上堆叠的衣物轻轻归置到床上,清空出两张空凳子,扶着卢卡斯夫人稳稳坐下。
“母亲,我明日一早出发,只是坐一天马车,傍晚就能稳稳抵达姑妈家,路程并不远。这么多东西,我根本用不上,没必要收拾这么多。”
卢卡斯夫人闻言,眼眶微微泛红,满心都是放不下的担忧:“可是夏洛特,首都没有你穿惯的衣裳,没有你用惯的物件。你一个人孤身在外,身边没人照应,若是连顺手的东西都没有,我怎么能放心?”
“再说了,首都的贵妇小姐们,个个都穿得时髦艳丽。你这几件裙子颜色太过素净暗沉,不多带几件鲜亮的衣裳,到了那边被人比下去,受人冷眼、被人欺负了可怎么办?”
说到最后,卢卡斯夫人甚至认真思索起来,脱口提议:“对了,你和伊丽莎白身形相近,不如明日一早,你去她家借两件时髦的裙子带上!”
夏洛特无奈又温柔地打断她的话:“母亲。”
“我这次去首都,是投奔姑母、寻找工作,是打算应聘高官府邸的家庭女教师的,不是去游玩做客、相亲赴宴的。”
“我若是穿得光鲜亮丽、衣裙艳丽,打扮得比主家小姐还要精致耀眼,那可没有任何一户贵族夫人、高官世家愿意聘用我。太过张扬,反而会惹人生厌,丢掉所有机会。”
卢卡斯夫人愣了愣,依旧不死心,小声辩解:“可是夏洛特,万一有体面的绅士看上你,愿意与你结亲呢?咱们有备无患,你不一定非要做女教师的。”
夏洛特耐着性子,一点点柔声安抚,细细开导。
足足劝说了许久,才终于劝动固执的卢卡斯夫人。一番精挑细选、精简取舍后,硬生生将满满当当的行李,减去了三分之二,只留下了最朴素、最实用的衣物和用品。
这一整天,夏洛特都安安静静待在母亲身边,陪着她收拾、听她反复叮嘱。
她心里清清楚楚,卢卡斯夫人看似强势唠叨、脾气急躁,实则满心满眼都是对孩子的疼爱与牵挂,是最纯粹的天下父母心。
一夜转瞬即逝。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天边泛起浅浅鱼肚白,晨雾微凉,笼罩着安静的乡村庄园。
卢卡斯先生提前租好的私人马车,已然稳稳停在庄园门口,车夫静静等候。
仆人们合力将精简后的行李一一搬上马车,捆扎稳妥。
夏洛特看着眼前眉眼泛红、眼底满是不舍的母亲,还有神色凝重、满心担忧的父亲,心中一片平静。她上前轻轻拥抱了卢卡斯夫人,安抚住她哽咽的情绪。
在父母不舍又牵挂的目送中,夏洛特弯腰登上马车。
车帘缓缓落下,隔绝了故乡的景象。马车轱辘转动,缓缓驶离这座困住她、压抑她许久的麦里屯小镇。
一路渐行渐远。
这时,系统001的声音在她脑海中轻轻响起:【仙尊,您终于离开这个压抑的小地方了!再不走可就真来不及了!还好天色未彻底大亮,光线昏暗,小镇众人还没察觉您容貌的变化。】
【只是短短三日,您的眉眼、肤色已经悄然蜕变,精致明艳了不止一个档次,容貌直接提升了两个等级。若是熟人近距离细看,必定能发现您和从前判若两人。您需要立刻做容貌伪装了。】
夏洛特眸光微敛,在心底淡淡应声:“好。”
她早已察觉身体的变化。身为千万年仙尊,神魂入驻凡人身躯,潜移默化间,早已在淬炼这具躯体。短短几日,她的眉眼愈发精致立体,褪去了从前的平庸寡淡,皮肤白皙细腻、通透无瑕,整个人的骨相气质彻底脱胎换骨。
若是任由这般容貌示人,太过惹眼,徒生事端,不利于她安稳求职、低调立足。也不利于她后面的计划。
夏洛特从容拿出随身的简易脂粉,借着马车微光,细细薄涂遮盖,将自己过于精致明艳的五官压平、淡化。
片刻之后,镜中人又变回了往日那个相貌平平、温和普通、放在人群里毫不起眼的夏洛特,毫无惊艳之处,稳妥又低调。
做好一切伪装,她将脂粉细细收好,闭目安静靠在车厢里,任由马车一路颠簸前行。
一路从寂静的乡村小路,慢慢驶向宽敞的官道。越往前行,周遭景象越是繁华热闹。
待马车彻底驶入首都地界,眼前的景象彻底换了一番天地,和闭塞淳朴的乡下小镇截然不同。
宽阔平整的青石大道纵横交错,笔直延伸向远方,路面干净规整,车马往来不绝。精致华丽的四轮马车、朴实的载货大车、往来赶路的行人络绎不绝,一派热闹繁盛的景象。
道路两侧鳞次栉比地排布着整齐气派的欧式楼宇,层层规整,窗棂精致,屋檐雕花典雅。沿街商铺林立,绸布店、饰品店、香料店、书局排布有序,琳琅满目,各色精致货品摆放在橱窗之中,惹人驻足。
街边随处可见衣着体面的绅士、穿戴精致的小姐夫人,还有忙碌奔波的仆从、搬运货物的脚夫,人声鼎沸,热闹繁华。远处隐约可见高耸的教堂尖顶,钟声悠远绵长,回荡在整座都城上空。
这便是大不列颠最繁华、最顶尖的都城,眼界开阔、富贵云集,处处透着小镇从未有过的气派与恢弘。
马车在繁华的街道间穿行二十余分钟,最终缓缓减速,稳稳停在了一栋气派华贵的府邸门前。
府邸院墙整齐大气,大门精致厚重,门前石阶干净宽阔,一看便是体面富足的官宦人家。
台阶之上,早已等候许久的贵妇人,一身极为华贵的摄政时期礼裙,裙身是雅致的浅杏色缎面,刺绣细密精致,领口与裙摆点缀着细碎蕾丝花边,收腰设计勾勒出优雅身姿,蓬松的拖尾裙摆端庄大气,乌黑的发髻盘得规整利落,搭配精致小巧的珍珠发饰,优雅贵气,温柔又端庄。
正是夏洛特远嫁首都的姑母。
姑母一见马车停稳,立刻快步上前,亲自伸手掀开马车车门。
待看清走下车的夏洛特,她立刻伸手紧紧将人抱住,语气满是真切的担忧与欣喜:
“哎呦,夏洛特,我的宝贝孩子,你可算到了!这一路路途遥远,我一整天都在为你担惊受怕,总算是平安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