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笑笑之间，桌上的菜也被消灭了大半。当然胡一菲做的那盘排骨剩得最多，她自己浑然不觉，还一个劲地给大家夹。
吃完饭，田二妞和胡一菲靠在沙发上消食，王铁柱去泡茶，曾小贤则主动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
“我来洗吧，你们聊。”曾小贤挽起袖子，端着碗筷走进厨房。
江乐有些意外地看着他的背影。在他原来的印象里，曾小贤不像是这么勤快的人。
“别看了，”胡一菲注意到他的表情，解释道，“曾小贤就这点好，吃完饭主动洗碗，比某些人强多了。”
“某些人”王铁柱讪讪一笑，“我这不是比较累嘛，就这几天婚礼准备都没歇下来过”。
厨房里传来水龙头哗哗的声音，曾小贤哼着走调的歌曲，听起来心情不错。江乐走到沙发旁边坐下，王铁柱给他倒了杯茶。
“江乐，你那个五千万打算怎么花？”田二妞又绕回了这个话题，显然对这笔巨款的去向非常关心。
“还没想好，”江乐端着茶杯吹了吹气，“先把房子的事定下来，其他的回头再说。”
“要我说啊，你先在静安区买两套房，一套自住一套出租，”田二妞掰着手指给他算账，“然后剩下的钱存银行吃利息，这辈子就不用愁了。”
“二妞，你能不能别三句话不离买房？”胡一菲无奈地说。
“我这不是替他着想嘛。”
几个人的话题从买房聊到工作，从工作聊到物价，最后自然而然地拐到了王铁柱和田二妞的婚礼上。
“对了，你们婚礼筹备得怎么样了？”胡一菲忽然问道。
王铁柱和田二妞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表情同时变得有些微妙。
“怎么说呢，”王铁柱推了推眼镜，“场地订好了，日子也选好了，就是具体的流程和细节还没定下来。”
“请柬发了吗？”胡一菲问。
“还没呢，打算下个月发。”
“那主持人找了没？”
“也还没。”
“摄像呢？”
“也没。”
胡一菲的眉头皱了起来：“你们这效率也太低了吧？离婚礼就剩一个多月了，什么都没定好？”
“我们俩工作都忙嘛，”田二妞叹了口气，“而且婚礼这东西太复杂了，光是流程就有那么多环节，我们也不知道从哪儿开始弄。”
胡一菲听到这里，整个人从沙发上坐直了。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嘴角浮现出一个自信满满的弧度。江乐注意到这个表情变化，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二妞，”胡一菲用一种郑重其事的语气说道，“你还记得大学的时候吗？”
田二妞一愣：“记得啊，怎么了？”
“大学的时候，咱们住一个宿舍，你忘了是谁在你失恋的时候陪你哭了整整一个晚上？”
“……是你。”
“是谁在你考试挂科的时候帮你补习了一整个暑假？”
“……是你。”
“是谁在你被欺负的时候第一个冲出去帮你打架？”
“……也是你。”田二妞的眼眶有点红了，“一菲，你怎么忽然说这个？”
胡一菲一把抓住田二妞的手，眼神真挚得像是要入党：“二妞，咱们这么多年的姐妹，你结婚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袖手旁观？”
“所以？”
“所以让我来当你的婚礼导演吧！”胡一菲的语调猛地拔高，“你放心，有我在，你的婚礼绝对会是最棒的！什么流程设计、场地布置、节目编排，全都包在我身上！”
田二妞张了张嘴，表情肉眼可见地犹豫了起来：“一菲，你能帮忙我当然高兴，但是……”
“没有但是！”胡一菲打断她，“你想想，从小到大我答应你的事哪件没办成过？你还不相信我吗？”
“我相信你，可是……”
“那就这么定了！”
田二妞看向王铁柱，眼神里写满了求救信号。王铁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胡一菲那个气势，又把话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厨房的水声停了。曾小贤擦着手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正好听到最后一句话。
“什么定了？定什么了？”他好奇地问。
“一菲要当我们婚礼的导演。”田二妞说。
曾小贤的表情一下子变得精彩起来。他看了看胡一菲，又看了看王铁柱和田二妞，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话：“行吧。”
“你那个表情是什么意思？”胡一菲不乐意了。
“没什么意思啊，我就是觉得挺好的。”曾小贤一本正经地说，然后在江乐旁边坐下，压低声音补充了一句，“乐乐，你说王铁柱和田二妞的婚礼，让胡一菲当导演，会不会出事？”
“会。”江乐毫不犹豫地低声回答。
曾小贤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英雄所见略同”的表情。
“你们两个在嘀咕什么呢？”胡一菲的目光扫了过来。
“没什么没什么。”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曾小贤干咳一声，忽然换上了一副正经的表情。他转向王铁柱，用一种刻意压低的深沉嗓音说道：“铁柱。”
王铁柱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怎……怎么了？”
“咱们是不是好兄弟？”
“是啊。”
“当初你追二妞的时候，是谁帮你想了一个月的告白词？”
“……是你。”
“是谁在你加班没空约会的时候替你给二妞送了一个月的饭？”
“……也是你。”
“是谁在你求婚的时候借了你半个月的工资买戒指？”
“是你，可是……”
“铁柱，”曾小贤一把抓住王铁柱的肩膀，学着胡一菲刚才的语气，只不过表情更加夸张，“咱们这么多年的兄弟，你结婚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袖手旁观？”
王铁柱的嘴角抽了抽：“所以你也想……”
“让我来当你们婚礼的主持人吧！”曾小贤的声音拔得比胡一菲还高，“你想想，我可是电台主持人，专业对口啊！台风、口才、控场能力，哪样不行？我保证把你们的婚礼主持得体体面面、风风光光！”
江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默默看着这场好戏。他知道曾小贤的节目收听率是什么水平，更知道他的主持风格是什么样的。由他来主持婚礼，那画面光是想想就够精彩的了。
王铁柱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他看了看田二妞，田二妞看了看他，两个人的表情都写满了绝望。
“那个……曾老师，”王铁柱小心翼翼地开口，“你肯帮忙我们当然很感激，但是主持人的话，我们想的是找那种专门做婚礼主持的……”
“专业的有什么意思？”曾小贤一挥手，“婚礼嘛，就是要有个性！要有温度！要找那种了解你们的人来主持才对！你想啊，一个陌生人站在台上说那些千篇一律的套话，有意思吗？哪有我好兄弟来主持来得真诚？”
“可是……”
“而且我不收钱。”
王铁柱的“可是”卡在了喉咙里。他大概意识到，面对胡一菲和曾小贤这两个人，讲道理是没有用的。
“行吧。”王铁柱最终叹了口气，用一种认命的语气说，“那就麻烦你们两个了。”
“不麻烦不麻烦！”胡一菲和曾小贤同时说道。
田二妞在旁边默默捂住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