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说书的讲了虎牢关之战。
李世民等了二十多天，截了粮道，耗到敌人疲惫才出击。
三千五百破十万，是算出来的，不是冲出来的。
今天说书的讲“被演义遗忘的战役”系列第三篇——驻跸山之战。
说书的问各位一个问题。
李世民打过高句丽吗？
说书的替各位回答——打过。
贞观十九年，公元645年，李世民御驾亲征高句丽。
带了十万大军，浩浩荡荡杀向辽东。
但说书的问各位第二句——李世民打赢了吗？
说书的替你回答——没打赢。
他攻了安市城，攻了几个月没攻下来。
天冷了，粮草不够了，只好撤兵。
撤兵的时候，李世民说了一句话——“魏征若在，不使朕有是行也。”
要是魏征还活着，不会让我打这一仗。
这一仗，李世民是输了还是赢了？
说书的告诉你——战略上没打赢。
安市城没打下来，高句丽没灭。
但说书的再问各位一句——李世民在高句丽打过胜仗吗？
打过。
而且打了一场特别漂亮的仗。
驻跸山之战。
斩首两万，俘虏十万。
一场仗打崩了高句丽十五万大军。
但这一仗，演义里没有。
说书的先把正史翻出来给各位看。
《资治通鉴》卷一百九十八记载——“世民攻安市，不克。乃引兵还，至驻跸山。”
李世民攻打安市城，没打下来。带兵撤退，到了驻跸山。
驻跸山在哪儿？今辽宁辽阳附近。
李世民撤兵撤到驻跸山的时候，高句丽的大军追了上来。
《资治通鉴》记载——“高丽将高延寿、高惠真帅众十五万，来援安市。”
高句丽将领高延寿、高惠真率领十五万大军，来援救安市。
十五万。
李世民带了多少人？
《资治通鉴》记载——“世民所将不过数万。”
李世民带的兵不过数万。
数万对十五万。
兵力悬殊。
高延寿的十五万大军，从高句丽的腹地杀来。
气势汹汹，想要截断唐军的退路。
李世民站在驻跸山上，看着山下黑压压的高句丽大军。
他对身边的将领说了一句话。
《资治通鉴》记载了李世民的原话——“高丽倾国而来，以抗我军。今其众虽多，皆乌合耳。吾破之必矣。”
高句丽倾国而来，对抗我军。现在他们人虽然多，全是乌合之众。我一定能打败他们。
一个站在山上、看着对面十五万大军的人。
说的是“吾破之必矣”。
李世民把将领们叫到跟前。
他部署了一个计策。
《资治通鉴》记载——“世民命长孙无忌将精兵万余人，自山北出狭谷，以冲其后。”
李世民命令长孙无忌带一万多精兵，从山北面的狭谷冲出来，攻击高句丽的后方。
“命李积将步骑万五千，阵于西岭。”
命令李积带一万五千步骑，在西岭列阵。
“命薛仁贵将精骑数千，自山南冲之。”
命令薛仁贵带几千精骑，从山南面冲下去。
三路合围。
长孙无忌抄后路，李积正面顶住，薛仁贵侧翼冲锋。
李世民本人带着几千人，守在山顶，等时机。
说书的再把薛仁贵冲锋的场面讲清楚。
薛仁贵当时多大？三十岁左右。
他在高句丽战场上，只是一个普通将领。
但这一仗，他穿着一身白袍。
《资治通鉴》记载了薛仁贵冲锋的场面——“仁贵着白衣，持戟呼而先登，所向无敌。”
薛仁贵穿着白袍，拿着戟，大喊着冲在最前面，所向无敌。
一个穿白袍的人，在一群穿黑甲的士兵中间。
特别显眼。
高句丽的人看到他冲过来，不知道他是谁。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那身白袍。
白袍冲进高句丽的阵型里。
他手里的戟左劈右砍。
一个接一个的高句丽兵倒在他的面前。
他身后的唐军骑兵跟着他冲。
高句丽的阵型被他撕开了一道口子。
李积在西岭看到了薛仁贵的白袍。
他下令——全军压上。
一万五千步骑从西岭冲了下来。
长孙无忌从山北的狭谷冲了出来，直插高句丽的后军。
高句丽的后军被抄了，阵脚大乱。
薛仁贵从南面冲了进来。
三路合围。
十五万高句丽大军，被围在了驻跸山下。
李世民站在山顶上，看到了这一切。
他对身边的人说了一句话——“可以了。”
他带着几千精兵从山顶上冲了下来。
直冲高延寿的中军。
李世民的目标很明确——高延寿。
高延寿是中军主将。
只要抓住他，这仗就赢了。
李世民冲进了高句丽的中军。
他的马快得像风。
他身边的人跟着他冲。
他们冲散了高句丽的中军。
高延寿看到唐军冲了过来，想跑。
但已经晚了。
《资治通鉴》记载——“世民麾军击之，高丽大溃，斩首二万余级。”
李世民指挥军队攻击，高句丽大军崩溃，斩首两万余级。
两万多人被杀。
《资治通鉴》还记载——“获高延寿、高惠真，收其粮仗，不可胜数。”
活捉了高延寿、高惠真，缴获的粮草兵器，数不清。
高延寿和高惠真被押到了李世民面前。
高延寿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李世民看着他，说了一句话——“汝等倾国而来，欲抗天兵。今何如？”
你们倾国而来，想抵抗天兵。现在怎么样？
高延寿磕头，说不出话。
李世民没有杀他。
他把高延寿和高惠真，还有三千多个高句丽将领，全部押回了长安。
《资治通鉴》记载——“获马五万匹，牛五万头，铁甲万领，他物称是。”
缴获马五万匹，牛五万头，铁甲一万套，其他东西多得数不清。
俘虏了多少人？
《资治通鉴》记载——“余众十万，悉降。”
剩下的十万人，全部投降。
斩首两万，俘虏十万。
十五万高句丽大军，被李世民打崩了。
说书的问各位一句——这一仗，演义里怎么写的？
演义里没有。
一字没提。
为什么？
因为演义的主线是“隋末唐初”的故事。
李世民打高句丽，是“贞观后期”的故事。
说书先生们不写。
他们写的是秦琼、程咬金、罗成。
不写薛仁贵。
不写驻跸山。
但正史里，这一仗是李世民军事生涯中最漂亮的仗之一。
十五万大军，三路合围，斩首两万，俘虏十万。
一个站在山顶上指挥的人，看着对面十五万大军。
说的是“吾破之必矣”。
说书的再把驻跸山之战和虎牢关之战对比一下。
虎牢关之战——三千五百破十万，等了二十多天，截粮道，耗到敌人疲惫才出击。
驻跸山之战——数万破十五万，主动出击，三路合围，斩首两万，俘虏十万。
虎牢关是“等”。
驻跸山是“打”。
虎牢关是耗出来的，驻跸山是打出来的。
两种打法，都是李世民的。
说书的再把薛仁贵在驻跸山之战中的表现讲清楚。
薛仁贵穿白袍，持戟，冲在最前面。
李世民站在山顶上，看到了那身白袍。
《资治通鉴》记载——“世民望见之，问曰：先锋白衣者为谁？”
李世民看见了，问——前面穿白袍的是谁？
身边的人说——“薛仁贵也。”
李世民记住了这个名字。
后来他召见了薛仁贵。
《资治通鉴》记载——“世民召见，赐金帛，授游击将军。”
李世民召见薛仁贵，赐了金帛，授了游击将军。
一个穿白袍冲阵的人，被李世民记住了。
后来薛仁贵成了唐朝的名将。
“三箭定天山”。
但说书的告诉你——薛仁贵“三箭定天山”之前，先有驻跸山的白袍冲阵。
一个穿白袍的人，在十五万大军中冲进冲出。
这才是薛仁贵的起点。
说书的用一句话总结驻跸山之战。
它是李世民打高句丽最漂亮的一仗。
数万破十五万，斩首两万，俘虏十万。
演义里，一字没提。
说书的问各位最后一个问题。
如果李世民知道自己打高句丽最漂亮的一仗被演义删了，他会说什么？
说书的猜他会说——“我在驻跸山下，看着十五万高句丽大军。我分了兵，三路合围。我抓了高延寿，抓了高惠真。我斩首两万，俘虏十万。你们只记得我没打下安市城。忘了我在驻跸山打赢了十五万。”
一个在驻跸山下打赢十五万的人。
一个“斩首两万、俘虏十万”的人。
一个被演义删了战役的人。
你被骗了。
被骗了二十年。
“被演义遗忘的战役”系列，到这一章就收尾了。
霍邑之战、虎牢关之战、驻跸山之战。
三场仗，三种打法。
一场是起兵第一仗，差点撤兵。
一场是三千五百破十万，等了二十多天。
一场是数万破十五万，斩首两万。
三场仗，全是正史里有名有姓有细节的。
演义里，要么一笔带过，要么一字没提。
说书的替它们正了名。
下一章，说书的开最后一个系列——“被演义遗忘的结局”。
第一个——李渊的晚年。
演义里李渊是“被儿子逼着退位的老头”。
正史里他退位之后活了九年，生了十几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