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渭的消息,实在太快了。
从签完字到现在,满打满算甚至不到六个小时。
可远在外面的魏渭,居然精准收到了消息,直接找上她发来讯息,一举一动尽在对方掌控之中。
樊胜美反复盯着手机屏幕,眉头死死拧着,百思不得其解。
她完全想不通,魏渭的消息网究竟铺得有多广,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探查到这般私密的内部消息。
她坐在车里,心绪纷乱浮动,脸上藏不住的恍惚与不安,那点心神不宁根本无从遮掩。
一路沉默开车的经理,早已将她的异样尽收眼底,他缓缓转头,目光落在樊胜美紧绷的脸上,温声开口询问:
“怎么了?看你心神不宁,出什么事了?”
樊胜美心念一动。
她此刻恰好满心疑虑,索性直接如实说出,也想趁机试探一番经理的态度,看看他对自己转让股份一事,究竟是什么看法。
“经理,刚刚有位企业老板联系我,发消息说想要收购我手里的所有股份。”
“哦?”
经理神色平静,面上没有半分意外,依旧是不动声色的模样,淡淡追问了一句:
“对方叫什么名字?”
“他叫魏渭。”
听到这个名字,经理脸上极快的掠过一丝了然,语气从容又笃定,径直说道:
“是他啊。我知道,他的心理价位,大概在二百六十万上下。”
樊胜美浑身一怔,瞬间抬眼,满眼都是错愕与震惊。
她本还打算慢慢试探经理的口风,一点点打探内情。
没想到经理竟然张口就说出了精准价格,完全省去了她所有试探的过程。
樊胜美压不住心底的惊疑,连忙追问:
“经理,难道你也提前收到了消息,知道他要收购我的股份?”
“是也不是。”
经理话音落下,手上动作一转,猛地一打方向盘,干脆利落地将车子靠边停稳。
骤然的停车顿挫感袭来,车厢瞬间安静下来,氛围陡然收紧,毫无防备的樊胜美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心口骤然一紧。
“怎么了?”
樊胜美微微屏息,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
经理缓缓转过身,目光沉静深邃,直直落在樊胜美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从容,轻声问道:
“你知道我的全名,叫什么吗?”
樊胜美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席卷全身,后背隐隐发僵,迟疑着开口:
“叫什么?”
“我叫魏鹤。”
短短四个字,如同惊雷轰然炸在樊胜美耳边。
所有的蹊跷、所有的不解、所有的巧合,在这一刻瞬间串联贯通,豁然开朗。
樊胜美瞳孔微颤,瞬间反应过来,脱口而出:
“原来……你和魏渭是亲戚!”
难怪!
一瞬间,无数念头在樊胜美脑海中疯狂翻涌,百转千回。
她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莫非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布局?
魏鹤先将股份转到她的名下。
就是为了日后让她转手卖给魏渭,借着自己的身份中转,规避掉公司内部的股份流转限制、绕开相关规则约束?
这个念头一出,樊胜美心底瞬间升起层层戒备与不安。
魏鹤何其通透,一眼便看穿了她眼底所有的猜忌与顾虑,看出了她心中暗藏的算盘。
他没有绕任何弯子,直截了当开口打消她的疑虑,语气平和又坦荡:
“你放心,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提前告诉你行情,让你心里有数,知道什么价格出手最合适,避免你吃亏。”
魏鹤顿了顿,语气愈发淡然,补充道:
“我从来没有逼你、也没有要求你必须把股份卖给魏渭的意思。
哪怕你最后选择不卖,也没有任何关系,一切全凭你自己做主。”
话音落尽,魏鹤不再多言,重新发动车子,平稳继续前行。
车厢里再次恢复平静,樊胜美靠在椅背上,慢慢平复下纷乱的心绪,细细琢磨着他的话。
恍惚间,她忽然想起曾经安迪和她提过的往事——
魏渭创业落败的那段日子,一度穷困潦倒,落魄到需要四处打工度日,境遇极为窘迫。
她心头骤然通透,瞬间彻底想明白了所有事。
若是魏渭本人能够直接持有这家国企的内部股份,哪怕创业失败,手握这份股份兜底,也绝对不会落魄到四处打工求生的地步。
由此便可证实,魏鹤说的都是真话。
前世魏渭受限于身份和规则,无法持有这批股份。
而前世今生,魏鹤从始至终,都只是中立处理。
想通所有前因后果,樊胜美心中的疑虑与戒备,终于彻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