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首席”对“首席”
备用电源恢复后，负一层的排风设备重新运转。
苏宇寒封存日志副本，把旧网关的外接线路全部拆除，只保留内部电池。设备不能离开机柜，他便取出一枚只读存储器，将现有数据复制进去。
沈卿站在楼梯口，手机信号恢复了。
“现在能停赵延的权限了吗？”
“不能。”
“他的终端发出断电指令，你还要等什么？”
“现有证据只能证明终端参与过跳转。操作人、远程控制方式、登录认证，三项都没闭合。”
沈卿压下拨号的动作。
“你还要替他留辩解空间？”
“我替证据留空间。”
苏宇寒把存储器装进防拆袋，写下封存时间，又让沈卿在见证栏签名。
“别墅安防主机交给你的人保全。旧网关留在原位，门禁停用，外门增加机械封条。”
“你呢？”
“回寒渊核验日志。”
“我跟你一起回去。”
“不需要。”
“赵延是沈氏首席法务官，法务专线归他管理。你拿着集团数据离开，我需要在场确认用途。”
“联合审查授权书写明，寒渊有权独立处理共同账户证据。”
“我没说拦你。”
沈卿接过封条，在机柜外门贴好。
“我只是提醒你，赵延掌握沈氏近五年所有重大诉讼。他要是准备反击，第一件事就是给寒渊发律师函。”
“那是他的成本。”
“你总把别人算成数字，可赵延不是财务副总那种人。他能坐上首席法务的位置，不会只留一条退路。”
苏宇寒提起电脑包。
“那就让他把退路拿出来。”
两人离开别墅时，管家已带安保封锁负一层。
商务车驶入市区，许锋的电话打进沈卿手机。
“沈总，赵延下午调阅过四年前的海外法务档案，还申请销毁两批过期纸质卷宗。”
“批了吗？”
“档案部没批。可他拿上市重组的保密条款压人，要求今晚完成清理！”
“先冻结档案室。”
苏宇寒摘下一侧耳机。
“不要用总裁指令冻结。”
沈卿按住话筒。
“为什么？”
“赵延刚从别墅节点撤回指令，你就冻结他的档案，他会确认我们拿到了数据。”
“难道让他销毁？”
“让档案部以消防检查为由封库。理由与他无关，时间定到明早八点。”
沈卿对许锋改了命令。
“照苏先生说的办。别碰赵延的账号，也别通知董事会。”
通话结束，她把手机放回桌面。
“你拒绝介入沈氏内斗，安排起我的人倒很顺手。”
“这是证据保全，按联合审查计费。”
“你开价。”
“赵延相关核验按次收费。单次二十万，超出共同账户范围另签委托。”
“钱不是问题。”
“范围才是问题。”
沈卿转向他。
“如果赵延借上市重组转走沈氏资产，你也不管？”
“不管。”
“如果他毁掉共同账户底账呢？”
“我会制止。”
“如果两件事用的是同一套系统？”
“先拆分，再处理。”
沈卿停了片刻。
“你非要把沈氏和我切得这么干净？”
“沈氏是客户，你是共同账户持有人。两种身份不能混用。”
“那前妻算什么？”
“不在业务分类里。”
商务车抵达寒渊咨询时，天已经黑了。
苏宇寒上楼后先检查门锁。门锁没有破坏，门缝里却夹着一个白色文件袋。
沈卿拿起文件袋正面的签收联。
“沈氏集团法务部，紧急送达？”
苏宇寒拆开封口。
文件标题写着《数据返还及侵权停止通知》。发函人是赵延，理由是寒渊咨询未经集团批准，非法截取沈氏旧安全网关数据，涉嫌侵害商业秘密。
通知要求寒渊一小时内交出全部存储设备，并接受沈氏法务和指定审计机构检查。
沈卿读完第一页。
“他先动手了。”
“发函时间，十七点十二分。”
“别墅断电在十六点五十九分。”
“差十三分钟。”
苏宇寒打开电脑，把断电指令日志、法务函件元数据、赵延终端登录记录放入同一张图。
律师函在十七点零六分完成内部审批，十七点十二分发出。文件创建时间却是十六点五十九分零四秒。
别墅断电指令的生成时间，是十六点五十九分零三秒。
两条记录只差一秒。
沈卿盯着时间栏。
“他在执行断电时，就建好了律师函？”
“同一台终端完成两个任务。毫秒级标识连续，系统缓存编号也连续。”
“能当证据吗？”
“单独不能。与法务专线回执、终端网卡编号、旧令牌复制格式合并，可以构成关联证据。”
苏宇寒建立对冲图，将每一项数据来源、提取路径和校验码写入附件。报告生成后，他没有发给沈卿。
她问道：“你要发给谁？”
“沈氏董事会公共邮箱。”
“这会公开赵延被调查的消息！”
“他以集团首席法务名义向寒渊发函。寒渊有权向委托方最高决策机构答复。”
“你可以先给我，我来处理。”
“你也是被调查账户的共同持有人，不适合单独控制证据。”
“你连我也防？”
“是。”
苏宇寒点击发送。
邮件正文只有两行。
赵延先生，律师函已收悉。
要打官司，带证据来见我。
报告进入董事会公共邮箱后，系统自动生成十八份送达回执。沈卿的手机连续收到董事问询，她全部拒接。
五分钟后，楼下传来车门关闭的动静。
两名穿灰色西装的审计人员先进入楼道，赵延走在后面。他穿着深色大衣，金丝眼镜后没有多余情绪，手里拿着加盖集团公章的审查公函。
他停在寒渊门外，没有敲门。
“苏先生，董事会邮件发得很快。”
苏宇寒坐在折叠桌后。
“赵首席，断电后的律师函也发得很快。”
赵延推门进来，把公函放上桌面。
“那就别浪费时间。硬盘交出来，我们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