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扳手拿错了
负一层设备间位于酒窖后方，外门采用双重门禁。沈卿刷卡后，苏宇寒输入旧账户认证码，金属门向内开启。
管家提前收到通知，已经把工具箱、电源检测仪和应急灯放到墙边。
“沈总，三年里没人开过机柜。物业每月只检查外部供电，没有碰内部线路。”
“监控记录呢？”苏宇寒问。
“设备间录像保留九十天，更早的资料会自动覆盖。”
“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得进入。门口摄像头切换到本地存储，副本同步给寒渊和第三方保全库。”
管家看向沈卿。
“照他说的做。”
管家退出后，沈卿关上外门。
“承重机柜在最里面。装修图上的编号是b06。”
苏宇寒打开手电，沿墙面编号找到封闭柜门。柜体与墙面保持同色，外部只有机械锁孔和两排散热口。锁孔边缘已经生锈，内部还积着灰尘。
他没有插入钥匙，先将检测仪贴近柜门。
“电压正常，接地电阻偏高。机械锁长期未动，直接转动会带动锈屑落进线路区。”
“叫工程团队过来。”沈卿拿出手机，“他们有专业除锈设备，也能拆墙。”
“拆墙会触发震动传感器。”
“那就等原厂工程师回国。”
“等不起。”
苏宇寒打开电脑，进入旧服务器的索引页。安全网关在被查询后，已经由休眠状态转为等待认证。页面右上角出现剩余时间。
四小时五十七分。
沈卿看见倒计时。
“时间到了会发生什么？”
“自动回到休眠，再次唤醒需要向旧服务器发送验证请求。司法查询已经触发过一次，第二次请求会被记录为重复访问。”
“重复访问有什么后果？”
“幕后操作者若还监控这套账户，会收到异常提示。”
“你的意思是，有人会来毁数据？”
“所以现在拆。”
他跪在机柜前，把工具按尺寸排开。胃药还压在塑料袋底部，他没去碰，只把检测线接进散热口，读取内部线路状态。
沈卿蹲在旁边。
“我能做什么？”
“别碰柜门。”
“总得有人递工具。”
“六毫米套筒。”
她从工具箱取出一枚套筒递过去。
苏宇寒看了一眼。
“八毫米。”
沈卿重新翻找。
“这些工具外观差不多，你说清楚些不行吗？”
“刻度写在侧面。”
“地下室光线差，我没看清。”
“手电在你左边。”
她拿起手电照住工具箱，把六毫米套筒交给他。
苏宇寒装好延长杆，从散热口探入，先松开第一枚隐藏螺栓。金属摩擦声从柜体内部传出，监测页面上的震动数值升到警戒线附近。
他停下操作。
“固定架受力不均。左侧有锈蚀，继续拧会把震动传到传感器。”
“还有别的办法吗？”
“降低柜体共振。找两块厚毛巾，叠好压住门板下缘。”
沈卿走出设备间。两分钟后，她拿着毛巾回来，按他说的位置压住柜门。
“这样？”
“向右三厘米。”
她调整位置。
苏宇寒继续拆第二枚螺栓。数值维持在安全区内，柜门没有触发警报。
第三枚、第四枚相继退出。
沈卿一直蹲在旁边，负责照明和传递工具。苏宇寒伸手时，她便把对应型号送过去，没有多问，也没有借机碰他。
这种配合曾经出现过。
三年前，他们也在别墅书房拆过一台故障服务器。沈卿负责读取图纸，苏宇寒负责排线，两个人从夜里忙到清晨。
如今工具还在，房子还在，两人的合作却被写进了三百万审查合同。
沈卿拿起一把活动扳手。
“用这个拆底座？”
“扳手拿错了。”
她的动作停住。
“以前那次，你也说过这句话。”
“以前你拿的是十二毫米，现在拿的是活动扳手，不是同一个错误。”
“你连让我回忆一句都不肯？”
“回忆不能解除防拆模块。”
沈卿把扳手放回去，换成指定型号。
“给你。苏首席，请继续工作。”
“称职务可以，别加私人称呼。”
“你已经不是沈氏首席，我叫错了吗？”
“寒渊负责人，或者苏先生。”
“行。苏先生，还缺什么？”
“绝缘钳。”
最后两枚隐藏螺栓退出后，柜门仍被内部锁舌固定。苏宇寒将机械备用锁调到三、七、二、九，再把除锈剂注入锁芯外圈。
他等了半分钟，才转动钥匙。
锁舌只移动了两毫米便被卡住。监测页面发出黄色警示，内部电流出现短时起伏。
沈卿按住柜门下方的毛巾。
“要停吗？”
“不能松手。柜门回弹会让锁舌复位。”
“需要多长时间？”
“十分钟。”
“你的额头全是汗。”
“设备间温度二十九度。”
“你胃又疼了，对不对？”
苏宇寒没有回答。他换上细口吸尘管，把锁孔里的锈屑逐批清出，再注入少量润滑剂。
沈卿把工具送到他手边。
“你先吃药，我来压住柜门。”
“你控制不了受力数值。”
“那我看屏幕，超过警戒值就调整。”
“错一次，四年的底账全部清除。”
“你就这么不信我？”
“这是精度问题，与信任无关。”
“在你这里，什么都能变成技术问题。”
“技术不会用感情更改结果。”
锁芯终于转过第二段。柜门解除固定，内部结构露了出来。旧网关嵌在双层防护架中央，数据线分别连接安防、财务备份和本地身份模块。
苏宇寒没有取下设备。
他先接入隔离电脑，再关闭外部供电，让网关转入内部电池模式。
屏幕弹出身份校验。
“右侧按键由你操作。听到提示后输入六位管理码。”
沈卿蹲到另一侧。
“管理码还是结婚登记日期？”
“不是。”
“那是什么？”
“联名账户开户日。”
她输入日期，系统显示第一认证人通过。
苏宇寒将银戒指内侧编号转为旧令牌短码，填入第二认证栏。双重身份认证完成，密钥目录开放。
文件总量三百七十二Gb。
“全部导出要多久？”沈卿问。
“四十分钟。先取认证日志，再取转账报文。”
“为什么不按时间顺序？”
“认证日志能证明谁使用过令牌。转账报文只能证明钱去了哪里。”
进度升到百分之十七。
苏宇寒调出首批日志，页面显示旧动态令牌在交易前一天完成过一次离线复制。复制终端没有设备名称，只留下一段加密地址。
沈卿盯着记录。
“令牌真被复制了？”
“记录只能证明有人生成过副本。”
“地址能查吗？”
“需要完整数据。”
进度升到百分之四十三。
设备间温度继续升高，内部电池开始发热。苏宇寒调整散热模块，把传输优先级集中到四年前九月的文件。
百分之六十一。
沈卿看着他的手压在胃部。
“药在哪儿？”
“别动电脑包。”
“我只拿药。”
“数据线经过包侧，碰到会中断传输。”
“那你告诉我位置，我取。”
“先完成导出。”
“你每次都说先完成工作，等做完了，人也倒下了！”
“还剩十四分钟。”
进度进入百分之八十。
设备间顶部的灯忽然熄灭，排风系统同时停止。电脑切换到电池供电，屏幕成为室内唯一的光源。
导出进度停在百分之八十。
网关状态栏跳出一条外部控制记录。
别墅电力系统正在执行远程断电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