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晨会刚开,苏宇寒直接接入投屏,十二笔海外付款铺满主墙,高风险标记压住项目编号,会议流程还没宣读,财务副总已经放下茶杯。
“谁让你把未核实报告拿到战略会?”
苏宇寒翻到结论页,“任务单允许越级提示重大风险。”
海外项目负责人把文件推开,“你拿几组残缺代码,就敢说项目有问题?”
“报告只写风险,没写你有罪。”
“这有区别吗?外面的人看见高风险三个字,项目还怎么推进!”
“补齐资料,标记自然解除。”
财务副总用笔敲着桌面,“沈氏不是学校,没人陪你作数据游戏,把投屏关了。”
沈卿坐在主位,抬手拦住许锋,“让他说完。”
苏宇寒切换资金路径,四家离岸机构被红线串联,最终收款方一栏却留着空框,实控人证明也未放入附件。
“十二笔付款总额九千六百万,仓储凭证缺四份,技术顾问成果缺七份,设备入境记录缺六份。”
海外负责人冷着话,“都在海外归档,调取需要时间。”
“给你七天。”
“凭什么由你定期限?”
“高风险报告七天后交终稿,你也可以今天补完。”
财务副总靠住椅背,“最终收款方都没查明,你拿什么认定资金有问题?”
“我没认定,报告写着疑点待核。”
“实控人证明呢?”
“缺失。”
“证据残缺,你就敢拿来开会?!”
苏宇寒关掉一部分路径,“正因缺失,才要你们补证,终稿不会替任何人填空。”
几名高管互相交换纸条,海外负责人抬手抢过打印件,翻到最后一页,额头已经冒出汗。
“沈总,这种报告传出去,合作银行会误判,七天太短,至少一个月。”
沈卿翻完摘要,“七天。”
“海外审计机构周末不上班!”
“付款时能连夜办,取证明就办不了?”
海外负责人还想争,财务副总抬手压住他,“好,七天,我们补,但苏宇寒要对错误结论负责。”
“我对模型和数据负责,你对付款与凭证负责。”
“你别把自己摘的太干净!”
“责任栏写的很全,副总若没看,我可以投屏。”
财务副总抓起报告扫了几页,“不用!”
会议继续不下去,沈卿当场冻结新增付款,要求海外组七天内提交实控人、物流、仓储和技术成果四类资料。
散会门刚打开,海外负责人快步追上财务副总,两人绕开电梯,拐进没有会议录音的小休息室。
财务副总关门拔出私人手机,“三天,把仓储单和技术顾问费凭证作出来。”
“七天期限,为什么压三天?”
“留四天应付复核,港口、仓库、运输公司,印章全要齐。”
“以前的日期怎么补?”
“找代理行,按付款日倒推,做成同期文件。”
海外负责人擦着汗,“顾问成果缺七份,技术内容编不出来。”
“拿旧项目报告改名称,参数换掉,页码重新排。”
“苏宇寒会查元数据。”
“打印扫描,别留原文件!”
门外消防感应器正常运行,一旁废弃会议终端却亮着维护灯,所有网络握手请求都被送进测试服务器。
数据部里,苏宇寒打开蜜罐监控,把海外数据库的三组旧接口放进低权限区,页面标注仍是历史归档。
梁冰看完配置表,“你故意留入口,他们真敢进?”
“他们要补五年前的凭证,先得查旧付款时间。”
“直接开放会不会算违规?”
“只读区隔开了,访问者改不了原库,所有操作进入镜像环境。”
赵晓宁抱着咖啡过来,“这不就是放一份假库等人钻?”
“库里数据都是真的,权限提示作了处理。”
“他们进去改东西呢?”
“改的越多,留下的记录越全。”
梁冰调出授权单,“沈卿批过吗?”
“总裁办批了风险测试,蜜罐名称没写。”
“你连沈卿也防?”
“任务权限只管边界,不管信任。”
上午十点,第一条外部访问进入镜像区,账号属于海外项目助理,查询内容正是十二笔付款的仓储日期。
赵晓宁敲了下桌沿,“鱼来了!”
“先别报警,放他查。”
访问者下载四份旧清单,又打开港口字段,停留片刻便退出,半小时后,另一个共享账号进入写入接口。
梁冰看见权限标记,“财务组临时账号,谁给的?”
“许晨批的技术维护权限。”
“又是许晨,他还没吃够教训?”
“这次权限合规,操作不合规。”
镜像库中的仓储记录被改写,原本为空的入库编号被填上,运输公司字段也多出四家海外承运商。
赵晓宁急着起身,“我去叫内审!”
苏宇寒端起已经放凉的咖啡,“坐下,让他们改。”
“再改,假记录就连成套了!”
“让他们改,改得越多,假账越真。”
“真到系统都认了怎么办?”
“原库没动,蜜罐会给每次输入盖独立时间戳。”
梁冰翻开改账日志,“他们以为自己补的是历史记录,后台记的却是今天的时间?”
“输入日期能倒填,服务器签名倒不了。”
下午,海外数据库覆写请求从十几次涨到数百次,赵晓宁盯着进度条,手心全是汗,几次想关接口又忍住。
“苏哥,他们把四家承运商资料都塞进来了,还上传了提单扫描件。”
“文件哈希记了吗?”
“记了,上传来源也抓到了。”
“继续。”
“还有两份港口气象证明。”
苏宇寒抬头,“哪座港?”
“罗塔港,付款日期前后共八张提单。”
“把当地停航公告另存,别放蜜罐里。”
梁冰查完公开档案,“那几天有最高级台风警报,港口停工。”
“凭证越补,窟窿越大。”
临近下班,覆写量突破三千条,技术部发来告警,称海外项目组正批量修订历史档案,询问是否切断。
苏宇寒把告警压入项目夹,“回复正常风控测试,保持接口。”
许晨的内线马上打来,“海外库为什么出现批量写入?你开放了什么?”
“测试接口。”
“马上关掉,出了数据事故谁负责?!”
“镜像库不影响生产。”
“你没报技术部!”
“授权单抄送过你,阅读记录显示已签收。”
许晨翻文件的动静传来,“这里没写开放写入!”
“附件四写着模拟篡改测试。”
“你故意把重要内容塞附件!”
“签收整份材料,代表看过全部附件,这话你教过我。”
电话那端只剩急促喘息,许晨压低话音,“苏宇寒,别把路走窄了。”
“我的路刚够一人走,你们别挤。”
夜里,第一阶段改账日志完成打包,服务器签名、访问账号、终端编号、上传文件哈希,全被拆成三份异地备分。
梁冰接过加密盘,“这一批足够证明他们补造材料。”
“还不够,最终收款方没动。”
“你故意留着那个漏洞,他们会去补实控人?”
“财务副总若坐得住,就不会补,他坐不住。”
赵晓宁刚关掉一块屏幕,右侧风控终端忽然跳出紧急授信申请,申请账号正是马国豪的共享账号。
“马国豪停职了,共享账号怎么还能发贷款?”
苏宇寒点开申请详情,借款主体挂着海外仓储公司,金额两千万美元,用途写着短期过桥,审批时限只剩三个小时。
梁冰抓起电话,“这笔钱一旦出去,就能填上十二笔付款的缺口!”
苏宇寒截住申请流转页,收款账户与旧账中转站一致,而终审审批人一栏,正挂着财务副总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