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资本总部大堂铺着灰色石材，员工从闸机间穿过，电子屏滚动播放林氏新能源研发中心的招聘信息。
苏芷烟站在旋转门外，看了看手里的果篮。透明包装纸已经起皱，里面只有苹果、橙子和一盒牛奶，总价两百八十六元。
这是她目前能拿出的全部。
她走进大堂，前台人员核对访客预约，没有查到她的名字。
“我要见沈砚，麻烦帮我联系。”
“请提供预约编号或邀请人信息。”
“没有预约。我是苏芷烟，他以前的未婚妻。我听说昨天发生了车祸，过来看看他。”
前台人员在系统中输入姓名，页面弹出红色提示。苏芷烟被列入限制接待名单，任何部门不得私自放行。
“抱歉，您没有访问权限。”
“你给许清打电话，她见过我很多次！”
“许助理正在开会。没有内部邀请，我们不能联系高管。”
苏芷烟把果篮放在台面上。
“我不会占用多长时间，只说几句话！林盛开车撞他，我担心他受伤，来探望也不行吗？”
附近几名员工放慢脚步。有人认出了她，低声交谈，还有人取出手机准备拍摄。
前台主管走过来，示意安保人员靠近。
“苏女士，请您离开办公区域。若有文件需要转交，可以通过公司公共邮箱或快递渠道。”
“水果怎么发邮件？我本人已经来了，你们连一句话都不肯传？”
“公司有访客制度。”
“制度！沈砚每次对付苏家都讲制度，现在连见一面也拿制度压我！”
她的音量传到闸机区域。安保人员站到她身侧，要求她拿走果篮。她抱住台面，不肯离开。
“沈砚！我有话跟你说！你出来！”
大堂内的员工纷纷看向专用电梯。前台主管通知安保中心，准备将人带出旋转门。
电梯提示音响起。
几名项目负责人先走出来，许清抱着文件跟在后方。沈砚走在队伍中间，正听研发总监汇报电池测试设备的采购周期。
苏芷烟甩开保安的手，提起果篮冲向电梯区域。
“沈砚！”
两名保镖挡在她面前，安保队长扣住她的手腕。果篮脱手落地，苹果从包装袋里滚出来，停在沈砚鞋边。
“我只是来看你！放开我！”
沈砚停下，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苹果。
“谁允许她进入大堂？”
安保队长回答：“旋转门属于访客接待区，她没有通过闸机。前台正在劝离。”
“限制名单人员进入后，安保应在两分钟内处置。查值班记录。”
“明白。”
苏芷烟挣脱不开，只能隔着保镖喊道：“我听说林盛撞了你的车，担心你受伤！我拿工资买了水果，你连看都不看？”
“车辆损失由保险处理，我没有受伤。”
“那你也不用这样羞辱我！我们在一起三年，我来探望一次，有错吗？”
“婚约已经解除，你没有探望义务。”
“我愿意来，是因为我还关心你！”
周围的议论声多了起来。许清让前台关闭访客通道，要求员工返回岗位。拍摄者收到内部系统提醒，删除未经许可录制的影像。
沈砚越过地上的果篮。
“把人送出去。”
“等一下！”
苏芷烟提高音量，身体向前倾去。
“我有林氏重工的商业机密！这件东西能帮你控制林氏，除了我，没有别人拿得到！”
沈砚脚步停下。
许清走到苏芷烟面前。
“什么商业机密？”
“我要当面跟沈砚谈。东西很重要，不能交给其他人。”
“你先说明类别。”
“林氏新能源项目的核心技术代码。林盛早年跟苏氏合作时，把一份备份留在苏家，我保住了它。”
林氏研发总监听到这句话，转身返回。
“备份是哪一年的？哪个技术模块？”
“涉及电池控制系统和工业设备联动。我不能在大厅里说！”
研发总监与许清交换了意见。林氏早年确实与苏氏合作开发过工业控制系统，双方因费用问题中止项目，部分文件去向不明。
若苏芷烟手里的内容涉及源代码，便需要完成合规审查。
许清问：“存储介质在哪里？”
“在我身上。见到沈砚，我才会拿出来。”
沈砚看了一眼时间。
“带她去二楼会客室，技术部进行离线检测。”
苏芷烟抬起下巴，任由安保人员松开手。她蹲下去捡果篮，包装已经破损，两个橙子滚进接待台底部。
前台主管准备让清洁人员处理。
“别碰！这是我买的！”
她把剩下的水果装回袋子，跟着许清进入访客电梯。员工通道重新开放，大堂恢复原有秩序。
二楼会客室面积不大，室内只有一张长桌和六把椅子。桌上没有茶水，墙面也没有任何装饰。
安保人员检查果篮，确认没有危险物品，随后放在墙边。
技术部门送来一台断网电脑、存储检测设备和屏蔽箱。两名工程师在桌边坐下，等待苏芷烟交出介质。
她没有动作。
“沈砚呢？”
许清打开记录设备。
“沈总在参加项目会议。您可以先提交材料，技术部门核验后再决定是否安排沟通。”
“刚才明明说带我来见他！如果他不来，我什么都不会交！”
“没有人承诺单独会面。”
“那我就走！”
苏芷烟起身提起果篮。门口的安保人员没有阻拦，许清也关掉记录设备。
“可以。若您携带的内容属于苏氏或林氏资产，私自隐匿会产生法律责任。公司会把您刚才的陈述转交林氏法务。”
她的脚停在门口。
“你威胁我？这份代码是我父亲私下保存的，属于苏家！”
“项目由林氏支付研发费用，权属要依据合同判定。苏氏已经进入破产清算，苏家个人也无权藏匿企业资产。”
苏芷烟站了半分钟，提着果篮回到桌边。
“我要条件。”
“先核验材料。”
“我交出来以后，你们说它没价值，我找谁讨说法？”
“检测过程全程记录，文件哈希值和读取日志会同步保存。您可以留在现场。”
“我不信你们。”
“那便终止检测。”
许清起身收拾文件。苏芷烟按住桌角，喊住她。
“我要年薪两百万的岗位！职位不能低于项目副总监，还要撤销对我父亲的控告！”
技术人员抬头看了她一眼。
许清重新坐下。
“岗位由人力和业务部门评估，刑事案件也不由沈氏撤销。您提出的条件没有执行基础。”
“代码可以让林氏少走三年弯路！两百万算什么？”
“先看内容。”
会客室房门打开，沈砚结束项目会议，走到桌边坐下。苏芷烟迅速整理衣领，把果篮推到他面前。
“水果是给你的。”
“谈材料。”
她把果篮收回桌边，从旧西装内侧的夹层取出一个银色U盘。
“东西可以给你，但条件不能少。两百万年薪，解决我父亲的案子，再给我一套员工公寓。”
沈砚示意技术人员接收U盘。
“先确认它值多少钱。”
工程师戴上防静电手套，将U盘放入检测设备。屏幕显示存储容量十六Gb，文件创建时间横跨三年。
苏芷烟盯着读取进度，呼吸变得急促。
她把全部翻身筹码，都押在这只U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