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玥肚子疼在家躺一会就行,不用去医院,多浪费钱。女婿咱们快回家吧!我们坐了一天车都累坏了。”白玥母亲一副给了赔钱货花那钱干啥的表情,眼角往下耷拉着,嘴撇得能挂住油瓶。
季野看见了,但是没出声,他嘴角微微上扬,那笑意却没到眼底,冷冰冰地挂在脸上。
大队长和一旁的人看见,纷纷后退一步,谁也没敢搭话。
“伯父伯母走吧,我们先回去,看过我媳妇,你们还得去镇上,不然晚上没地方睡。”季野语气平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可那声“伯父伯母”叫得格外生分。
“叫啥伯父伯母,你和白玥都结婚了,得改口叫爹娘。”
季野想着叫爹娘,你们也配?
季野带着他们走远,三牛蹦出一句:“野哥不会把他们打死吧!”
“应该不能吧……”大队长摸了摸头发,望着那几个人的背影,心里直打鼓,“只要不闹出人命,应该没啥大事。”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去个人,远远盯着点,别真出事了。”
大队长知道季野护犊子,说他两句他顶天打打嘴炮,这要是说他媳妇,那绝对就是捅马蜂窝了!
季野一路带着白家四人回了家,白母一路东张西望,眼睛滴溜溜地转,把村里的房子挨个看了个遍。
“女婿,这是你家?这么气派的吗?”白母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站在院外就开始夸,声音又尖又响,生怕邻居听不见。
“你们先进来吧。”季野带他们进院后,直接去找白玥。
白家四人站在院子里,白父背着手四处看,白玥的姐姐则盯着堂屋里的摆设,眼里闪过一丝嫉妒。
白玥弟弟和最开始一样,一脸不屑。
白玥今天打猪草时,突然来了月事,这会肚子正疼着。
她缩在炕上,脸色发白,额头上沁着一层细汗,手里攥着被角,整个人蔫蔫的。
“季野,你回来了?快给我倒杯红糖水,再烧点水我要泡泡脚。”季野还没进屋,白玥就在炕上使唤起他。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自己都没察觉。
以前的白玥打死也不敢这么和别人说话,结婚这大半年,她算是让季野给惯坏了。
“你在炕上躺着,我这就弄,炕要不要给你点着?”季野站在门口,探进半个身子看她,语气里满是心疼。
“不用,热。”白玥摇摇头,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季野没进卧室,直接去了厨房,把暖水瓶拿了出来,开始给白玥兑水。
他动作利落,先倒了半杯红糖,又兑上热水,拿筷子搅了搅,试了试温度,这才端着往屋里走。
“女婿,你就这么惯着她?她这是要造反吧!”白母尖细的嗓子站在院里开始数落白玥,声音拔得老高,像是故意说给全村人听,
“哪有女人家指使男人干这干那的?我们白家可不兴这套!她这是嫁了人还不知好歹,搁以前在家,哪轮得到她这么舒坦!”
白玥在屋里听见这话,浑身一僵,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个干净。
她攥着被角的手指关节发白,嘴唇抿得紧紧的,眼里瞬间涌上一层水光。她最怕的事,到底还是来了。
瞬间原来被支配的恐惧涌了上来。
那尖细的嗓子像一根针,直直扎进她耳朵里,把她这些年在家受过的委屈、挨过的骂、咽下的泪,一股脑全翻了出来。
她缩在炕角,被子攥得死紧,整个人抖得像风里的叶子。
“姐夫,二姐咋能这样?一个赔钱货,还让你伺候她?”白富贵站在院里,仰着脖子嚷嚷,脸上带着那种被惯坏了的理所当然。
他年纪不大,可那副嘴脸跟他娘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眼皮子浅,说话又毒。
“我媳妇要干嘛关你们什么事?”季野上去就给了白富贵一脚。
他本来也只是懒得理他们,想着把人打发了就完事,现在他们站在这儿说白玥,他是真的不打算给他们一点脸。
那一脚踹在白富贵腿弯上,人当场就跪了。
“哎呀,你这是干什么?富贵疼不疼?”白母见自己儿子被踢了一脚,马上跑过去,准备把白富贵扶起来,结果白富贵疼得在地上打滚,白母也跟着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
“他是白玥的弟弟,你打他干什么?还有没有王法了?欺负我们这些老百姓啊!”白母坐在地上哭嚎,嗓子又尖又亮,眼泪却没见着几滴。
季野就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看着,手搭在桌沿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在看一出闹剧。
“妹夫,弟弟年纪小,你别和他一般见识。”白玥的大姐白星跑过去准备扶两人。
她说话倒是软和些,可那眼神往季野身上瞟的时候,带着股说不清的打量,像是盘算着什么。
“他年纪小,你娘年纪也小?”季野看着她,语气淡淡的,却噎得白星一时说不出话。
“我是白玥的娘,白玥嫁给你你就是我们半个儿,你这是不孝,大不孝。”白母喊完,胸口起伏着,一副占了理的样子。
季野二话不说,站起来走到白富贵面前,又是一脚。
这次踢完不解气,还给了一拳,拳头砸在白富贵肩膀上,人直接趴地上咳了半天。
院子里一下子静了,只剩下白富贵哼哼唧唧的声音。
“你们再说我不高兴的话,我就打他,打到你们能管住自己这张喷粪的嘴。”季野站在白富贵旁边,低头扫了他们一眼,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砸得清清楚楚。
他脸上甚至带着点笑,可那笑看得白母后背发凉,搂着儿子往后缩了缩。
白星扶着白母,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再吭声。
白父一直站在墙根底下,背着手,脸黑得像锅底,却始终没开口。
屋里,白玥听着外面的动静,眼泪无声地淌了满脸,可心里头,有什么东西像是第一次被人稳稳地挡在了前面。
白富贵挨了那一脚一拳之后,老实了不到半刻钟。
等季野转身进屋给白玥端红糖水,他才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土,眼睛滴溜溜地往堂屋里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