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几分“小白脸”的错觉,干活时总有婶子嫂子们偷偷打量他,背后议论“这后生长得跟戏台上的小生似的”。
季野:老子雷系异能一放,一只手能打一个特种部队。
林薇薇不自觉地往前走了两步,又赶紧收住脚,假装低头整理衣角,耳朵却竖得尖尖的,拼命往大队部那边探,想把那三个新知青的对话都听进耳朵里。
她的心跳得又快又响,手心都沁出了一层薄汗,心想,这个人,她一定要想办法认识。
林薇薇蹲在地头假装拔草,手里的草根都快被她揪秃了,眼睛却时不时往大队部那边瞟。
她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着怎么才能让顾辰注意到自己,脑子里闪过好几个主意——
崴个脚?
不行太假。
晕倒?
大白天的谁信?
她咬着嘴唇又想了想,要不就趁收工的时候“恰好”摔在顾辰怀里?“恰好”手里捧着本书?
“不行不行,太刻意了……”她小声嘀咕着,烦躁地把手里的草茎扔在地上。
其实她原本来这儿的目标是季野。
那个男人长得实在太好看了,头一回在火车上碰见时,她愣是盯着人家背影看了好半天,白衬衫扎进裤腰里,坐在那里,就有一种立似孤峰凝冷玉,人间再无第二郎的感觉。
她当时就想,要是能跟这样的人处上对象,带回城里多长脸啊。
可这一个多月下来,她算是彻底死心了——
季野那家伙简直是个木头疙瘩,她主动帮他递过毛巾,他看都不看;
她故意在收工路上等他搭话,他扛着锄头从她身边经过,连余光都没多给一个;
更气人的是有一回她假装中暑往他那边歪,他眼疾手快地往旁边一闪,害她差点一屁股坐进泥沟里。
还有他那张嘴,自己舔一下嘴唇都能被毒死。以为是清冷禁欲小公子,结果一身仙骨一张毒舌。
自此林薇薇算是明白了,季野这人好看归好看,但压根儿不解风情,浑身上下就写着四个字“别来烦我”,她再怎么使手段也是白费功夫。
至于叶峥,她更是从头到尾都没考虑过。
叶峥虽然人不错,热络又大方,但他是跟第一批知青一块儿走过来的,背着铺盖卷、拎着网兜,跟所有人一样灰扑扑走到大队,半点没露出什么家底。
林薇薇在城里见惯了世面,她心里门儿清——真正有背景的人家,怎么着也得像顾辰他们那样坐着吉普车来,那才叫排场。
她这边正胡思乱想着,那边叶峥已经领着顾辰和萧景深回了知青院。
——
“你们来得正是时候。”叶峥一边往里走一边回头说,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高兴,
“等秋收忙完了,我打算自己在村东头那块空地上起间房子,到时候地方宽敞了,干啥都方便。这段日子你们先在这院子里挤挤,咱们几个住一块儿,说话做事都便宜。”
顾辰站在院子里环顾了一圈——土墙泥地,屋檐下挂着几串干辣椒和玉米棒子,角落里堆着半人高的柴火垛,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转头看向叶峥,声音压低了,却透着压不住的急切:“我爷爷他们……确定就在这儿?”
“确定。”叶峥拍了拍他的肩膀,表情认真起来,“人就在村里,身体都硬朗着呢,你别担心。”
萧景深把背上的行李袋往地上一放,也跟着凑过来问:“外公怎么样?他腿上的旧伤这些年一直反复,到了这儿气候潮湿,没加重吧?”
“好着呢,比在城里精神多了。”叶峥笑着摇摇头,“虽然天天活不少,至少有生的希望。
上回我去看他,他正蹲在菜地里捉虫子呢,嘴里念叨着‘这萝卜再不捉虫就让蚜虫吃光了’——你见了准认不出来,比在那里那会儿胖了一圈。”
叶峥指了指上面。
顾辰听得眼圈微红,握着叶峥胳膊的手又紧了紧,半晌才吐出两个字:“下放的人,能过什么好日子,你就别安慰我了。”
叶峥心想,你还别说,他们除了干活累点,还真挺好的。
叶峥知道他心里惦记了太久,也没再多说这些煽情的,话锋一转:“对了,你们来了也好,咱们几个在城里就玩得到一块儿,现在凑到一块儿干活也有个照应。
明天带你们先认认人——有个叫季野的知青,也是打京市来的,平时对我挺照顾的,爷爷他们那边也亏了他隔三差五帮着送东西跑腿。你们明天上工就能见着。”
“季野?”顾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梢微微挑了挑,“也是京市的?哪个大院的?”
“这个我还真没细问。”叶峥挠了挠头,“我跟他也才认识一个多月,他话不多,干活倒是把好手,庄稼把式学得比村里老农还快。不过应该不是咱们大院的,我没见过他。”
萧景深在旁边“嚯”了一声:“那是真厉害。咱们大院那帮人我个个认识,上头几届下放的都有数,没听过这名字。能在村里混得开,还是个京市来的城里娃,那得有两下子。”
“明儿见着你就知道了。”叶峥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行了,先把行李归置了,我去给你们打水洗把脸,这一路灰头土脸的。”
三人正说着话,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知青听们说新伙伴到了,都从屋里探出头来打招呼。
林薇薇远远听见动静,终于按捺不住了。
她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来理了理衣摆和头发,深吸一口气,端着一副落落大方的笑容,也往知青院那边走了过去。
她走得慢悠悠的,心里已经盘算好了——第一面得显得自然,不能太热情,也不能太冷淡,最好是“恰好”路过去水井打水,“恰好”碰上,点个头微笑一下就行。
剩下的,来日方长。
午后的日头有些毒,晒得土路发白。
季野正在田埂那头弯腰薅草,听见旁边几个嫂子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知青院又来人了,还有吉普车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