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府,主院。
嬴彻的情况稍稍稳定了些,稍微有些清醒,便探着头想瞧容绾娇在何处。
“逐风,她人呢?”
“容姑娘出去了,说要给王爷炖些汤补一补。”
“扶本王去瞧瞧她可好?”
嬴彻吃力地勾唇。
逐风默不作声只推来了木轮椅,动作轻柔地扶起嬴彻。
小厨房离主院子不远,逐风推着他,在长长的廊檐下,就能看见那忙前忙后的身影。
小厨房的烟囱上冒着烟气儿,容绾娇穿了个粗布围裙,上头染了灰。
她小巧的鼻尖也落了灰,鬓发微乱,冉珠在她身侧看着,生怕她将衣衫烧着。
“小姐,这汤要不还是让府里的厨子来,您已经烧坏了三只鸡了。”
“冉珠,我想替他做一次汤。”
容绾娇眼眶红红的,方才从容雪凝那处出来便已经有些不对劲了。若是嫁给太子,便在没有机会了。
“小姐,快放盐,此次定能行的。”冉珠拉看了看锅里的水,“小姐这次不能多放,要一点一点的放。”
“嗯。”
精盐落下沸腾的锅里,如同外头飘着雪一般。
鸡汤很香,府里的厨子站在身后,捏了一把汗,这汤总是成了。
冉珠递上勺子,容绾娇盛了一勺,她喝下尝了一口,露出了满意的笑。
“这下成了。”
目光透着大门落在对门廊下的坐在木轮椅上的人,他又瘦弱了些,待明日,她换来药,定会好的。
容绾娇放下勺子,背过身擦了擦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迅速整理了情绪,又让冉珠盛了一碗后,她解下围裙,理了理鬓发。
“阿彻,外头凉,你怎出来了?快尝尝我亲手做的鸡汤。”
嬴彻接过,细抿了一口。
“怎的。好喝么?”
容绾娇凝神看着他,像是想要将他的眉眼刻在脑海里一般。
“只要是夫人做的,都好喝。”
说罢,他将碗递给了逐风,握住容绾娇的手。
“日后,不必自己亲手做这些。”
“嗯。”看着容绾娇落寞的神情,嬴彻伸手取出怀中的帕子将她鼻尖的灰擦去。
“我是……我是怕你伤着手。”
“娇娇,我会心疼的。”
他的手被手炉暖了许久,才有正常人的体温,贴在容绾娇的手背上不冷,却也只有几分暖意。
容绾娇走至他身后,示意逐风挪个位置,伸手接过木轮椅,推着嬴彻向前走。
映入眼帘的是大片红艳艳的花,花色厚重,像是藏了很多事。
容绾娇微微有些吃惊:“阿彻,这王府何时种了这么多山茶?”
嬴彻的手搭在她的手腕处,“种了很久很久了。”
容绾娇七岁时,便种下了,只不过此前靠近娇娇阁这片区域被划分成了禁地。
“娇娇,你不喜欢么?”
她忽而想起七岁那年,容雪凝同她抢山茶一事,容绾娇摇了摇头:“并非不喜欢,阿彻这山茶甚是好看。”
“是啊,待我们大婚那日,定会开得更艳。”
容绾娇身子微顿,最后还是颔首道:“嗯,所以阿彻要快些好起来。”
---
秦袖楼,歌舞升平,外头大雪冰封,内头却打的火热。
红绸飘扬,烛火帐暖。
偏角的一处好厢房中,焦红月微醺扶额,裴屹然倒在她身前,衣裳散落,脖间密密麻麻的红点,看上去像是中了什么毒。
“你这小儿,脸黑了些,身子到是好的。”
裴屹然听着动静,已经腹前的触感,猛然惊醒,抓住了焦红月的手。
“你!”
看着眼前的荒唐的场景,他眼里震惊的说不上话来。
好像教她如何勾引摄政王来着,怎么将自己给赔了进去。
裴屹然脑袋疼得很,脑海里闪过朦胧的画面。
他虽在秦袖楼里捞了不少银子,还是黄花大闺男一个,怎叫人轻薄了去,还失了清白。
此事若是传了出去,他裴家要如何在京城里头立足,他家老头子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姑娘,我……此事是个意外……如若……”
“如若什么?”
焦红月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裴屹然看着她肩处滑落的衣衫,侧头垂眸伸手将那衣裳拢起:“天冷,姑娘小心冻着,如若,姑娘想要在下负责……在下……会给你银子的。”
“你不娶我?”
“在下福薄,家中贫寒,姑娘喜欢摄政王,定不会答应同在下成婚的。”
裴屹然之所以拒绝,是因为他父亲裴侍郎只想他娶一个老实本分的世家女子,这青楼勾栏里认识,能有什么好女子。
焦红月伸手抬起他的下巴,按着一锭金子顺滑他的喉结滑进了他的腹揉了揉,贴近他的耳侧道:“昨儿,本姑娘甚是满意,日后也可跟着我。”
这是……将他视为了秦袖楼的小倌。
裴屹然眸子里闪过挣扎,最后还是应下了,虽然有羞耻感,但总比这女人哭喊着闹上裴府好。
“姑娘……”
“此前,一口一个‘小娘子’,如今得了人,怎如此生分?夫君~”
“小……娘子……”
裴屹然头皮发麻,这是他追夫十八招里写的招式,如今用在自己身上,只觉得有上百只虫子在他身上爬。
一口‘小娘子’唤干涩。
他的眼睛始终不敢看焦红月一眼,耳根和脖子红透了。
“时辰也不早了,我先回摄政王府,你且在此等着我。”
焦红月起身,慢条斯理地穿好衣裙。
她自由惯了,对男女之事并没有那般在意,本想等和嬴彻成婚时再说,如今提前找了人体验一把,也不错。
不知道共生蛊引动后,这几日他如何了。
焦红月走后,裴屹然愣在原地,回想着方才那女人说的……回摄政王府!
她真当认识摄政王!
裴屹然揣着那锭金灿灿的金子,明明是寒冬腊月,只觉得身上的血热的慌,不,是烫人。
都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他这不光光是湿了鞋这么简单,是要命啊。
倘若这女人日后真的要成摄政王的女人,那么他这小命…整个裴府的命,怕是几条都不够赔的。
不行,他得先回府收拾一番,为自己寻好逃命的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