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御这句平淡的问话，在刘济世听来，却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天籁之音。
他以为有戏，顿时激动得无以复加，也顾不上什么神医的体面和尊严了，拼了命地在地上磕头。
“砰！砰！砰！”
“是！先生！求先生垂怜，收下我这个愚钝的弟子吧！”
“我愿倾尽所有，侍奉先生！只求能学到先生医道之万一，老朽此生无憾！”
他磕得额头都红肿了起来，可见其心之诚。
一旁的副院长，已经吓得快要窒息了。
他看着眼前这魔幻到极点的一幕，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变成了一团浆糊。
刘神医啊！
那可是他们医院，乃至整个江城医学界的神！
现在，这位神，正跪在一个年轻人面前，磕头如捣蒜，只为求一个当徒弟的资格？
这要是传出去，整个江城都要翻天了！
萧建国和李慧兰夫妇俩，更是张大了嘴巴，呆若木鸡。
他们看看跪在地上的刘神医，又看看自己那个依旧一脸平静的儿子，感觉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小御……这十年在牢里，到底都经历了什么啊？
就在刘济世满怀希冀，以为自己的诚心能打动对方的时候。
萧御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他说出了那句让副院长差点当场心肌梗塞的话。
“你的资质，太差了。”
“经脉淤塞，气血浑浊，年岁已高，早已过了学医的最佳年纪。”
萧御的目光在刘济世身上扫过，仿佛能看透他的五脏六腑。
“别说做我的弟子。”
“以你的根骨，就是给我那帮师父里，医术最差的一位提鞋，都不配。”
轰隆！
此言一出，无异于晴天霹雳！
跪在地上的刘济世，苍老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眼中的狂热与希冀，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化为了深深的绝望与苦涩。
提鞋……都不配吗？
他刘济世，行医六十载，被万人敬仰，到头来，竟然连给人家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巨大的失落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然而，他没有愤怒，没有不甘，更没有怨毒。
因为他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
在亲眼见识了那等逆天改命的神技之后，他无比深刻地明白了自己与萧御之间的差距。
那不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那是一道凡人与神明之间，永远无法逾越的天堑！
神，说凡人没资格提鞋，这需要理由吗？
萧御将刘济世脸上所有的神情变化，都尽收眼底。
看到他眼中只有失落，而无半点怨恨，心中倒是微微点了点头。
这老头，虽然迂腐，但心性还算不错。
他话锋一转，声音也比刚才缓和了些许。
“不过……”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让已经心如死灰的刘济-世，身体再次猛地一震！
他霍然抬起头，那双黯淡下去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名为希望的火苗，死死地盯着萧御！
萧御继续用那平淡的语气说道：
“你虽然资质愚钝，不堪造就。”
“但，尚有一颗医者仁心。”
“我母亲病重至此，江城医院都已经放弃，你仍肯屈尊纡贵，亲自上门，想尽最后一份力，足见你并非那些浪得虚名之辈。”
“看在这一点上。”
萧御顿了顿，说出了让刘济世灵魂都在颤抖的后半句话。
“我可以指点你一二。”
“至于能领悟多少，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指点……一二？
刘济世愣住了。
下一秒，一股比之前强烈百倍的狂喜，如同火山爆发一般，瞬间淹没了他绝望的内心！
他感觉自己仿佛听到了人世间最美妙的仙乐！
做不成弟子又如何？
能得到这等神人的一句指点，那也是天大的造化！是无数人求都求不来的无上机缘！
他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语无伦次，眼泪鼻涕流了满脸，也顾不上了。
他再次将头重重磕下，这一次，磕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都要虔诚！
“多谢先生！多谢先生开恩！”
“多谢先生指点！刘济世……刘济世此生……没齿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