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放下!”二婶照着屁股踹了角田一脚,角田手中夹着的烟飞了出去,正好落在二叔腿上,给二叔西服裤子烫出个洞。
二叔“哎呀”一声跳了起来,抖掉烟头后,边跺脚边说“烫死我了烫死我了,绘里香你倒是看着点啊!” 二婶说“看个屁,烫一下能怎的,不就一条破裤子么咱家有的是,赶紧进屋换掉!”二叔也不敢说话,委委屈屈地走进里屋。不大一会换了一身新买的灰色西装出来,结果二婶也不看他,把屋里的破洞西装拿出来扔进洗衣机,弄的二叔一脸怨气。
“接着说,嫌疑犯,都有谁?”
木暮捋着小八字胡,“有嫌疑的,有十二个人。”
“这么多!”角田很惊讶,大晚上的,美术馆里干嘛有这么多人?
“确实多了点,”木暮警官解释道,“因为第二天是美术馆建馆十周年,会有很多领导过来视察展会,也关乎美术馆扩建的资金进项问题,所以每个人都不敢怠慢,这十二个人里有些是帮忙摆画的,有些是美术馆长的学生,也有新生代画家,想把自己的画作放在展柜里,以及安保人员,还有美术馆长的爱人,来给他送宵夜。”
“但是…”木暮顿了顿,“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有不在场证明。”
角田眉毛一皱,“木暮叔叔,你确定凶手就在这十二个人里吗?有没有可能凶手已经逃走了?”
“不可能,叶山美术馆外围安插了很多监控,就是为了防止美术馆馆藏被偷摸带出去,但是当晚,直到警方赶来都没有人从馆内出去。”
“那里边呢?里边就没监控?”
“也是奇怪,里边的监控早在馆长被害之后就被删了个干净,我们找到美术馆的安保人员,他们说美术馆长被害之前曾停了一段时间的电,等电力恢复后馆长早就死透,所以监控里并没有馆长被害的过程。”
“那安保人员有嫌疑吗?”
“没有,安保人员一直活跃在大家的视线里,因为停电后,怕有人偷画,所以当天两个安保值班人员都跑到现场帮忙维持秩序,并且紧盯着最名贵的两幅画,在场的人都能证明。”
“一个都没有?”
“嗯,互相之间都能作证,馆长爱人送来的夜宵也没有问题,凶器也找不到,问了每个人,都说没看到,我们排查了一个多月,依然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再不破案,等东京总署派下来的调查组亲自破完案,咱们都得卷铺盖滚蛋,你二叔和我倒是无所谓,我们家境比较殷实,只是苦了毛利老弟,刚要结婚,婚宴还没定,彩礼也没给,三金也没买,家里条件也一般,再因此失去工作…唉…”
“娶个律师这么费钱…怪不得要靠开侦探所维持生计,结果婚后还特么离了…”角田感叹着。但突然一种熟悉而又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
“木暮叔叔,你说受害者一共身中多少刀?”
“十几刀啊。”
“具体的,形状深浅不同的,到底有十几种刀口?”
“我问问”,木暮转身打了个电话确认了一下伤口情况。
“清点完了,一共十二种刀口,而且刀口深浅不一,我们怀疑过,凶手可能不止一个人。”
“…那就对了!”角田眼睛一亮,“木暮叔叔,找个假人…要软乎的!再叫人去给他们一把刀,每个人都用这把刀去捅假人,告诉他们一定要用全力捅,谁不配合或者故意消极怠工就直接假装认定是凶手逮捕起来!嫌疑人们如果问起来,什么都别说,告诉他们这是东京调查组的意思,再叽歪直接枪毙!”
木暮警官眼神动了动,然后把命令下达了出去。
一个半小时后,现场警察送来照片,上面的假人已经被捅的露出海绵,但能看出来刀口深浅不一,而且每个人都是用尽全力捅的。
“接下来,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一个一个带走单独审讯!第一句话要说,根据我们对大家排查出来的口供,一致认为你就是凶手,而且你所有的家人都有参与嫌疑,一并带走送到东京总署准备枪决!言辞要犀利,态度要恶劣,要有一种屈打成招坐实罪名的感觉!”
“贤侄,这…这能行么…”
“你就来吧!一问一个不吱声!”
两小时过去,已经是下午了,角田跟二婶和两个妹妹打了六圈麻将,木暮警官终于等到了现场打来的电话。
“招了!全都招了!一个不落!十二个嫌疑犯全是凶手,每人一刀,还互相作伪证,贤侄还是你厉害,怎么办到的说说呗!”
“那还不简单,”角田得意地说,“东方快车谋杀案!”
木暮和毛利都站起来,毛利不可置信地说道,“东方快车谋杀案?贤侄你说的是不是神探波洛探案录里的一桩很有名的凶杀案例?”
“对劲儿!就是那个!人死了,现场每个人都是凶手,互相作伪证,就跟如今美术馆长遭遇的一样。”
“但唯一不一样的是,杀害美术馆长的这群人…都是普通人,是普通人就会有牵挂,每个人在互相不认识的情况下的确可以合谋一起害掉馆长,但短时间内确实没法建立起深厚的信任,当涉及到家人的安全,他们中有些人意志不坚定的情况下,一定会供出事情原委,好为家人洗脱嫌疑。这些人估计都是一些可怜人,被馆长欺负过,馆长被第一个人捅了后,陆续有人进入房间捅馆长,而且带着对馆长的浓浓恨意,每刀必然是用尽全力去捅,但因为每个人力道、年龄、身高、手部用刀习惯不同,刀口的差异很明显,最终可以确认,十二人捅出了十二种刀口。”
“找到凶器只是时间问题,既然没人出来,凶器也必然还在美术馆里,但那已经不是我们该做的事了,剩下的烂摊子都交给东京调查组去吧!”
木暮和毛利对视,脸上欣喜若狂,困扰了一个月的案子终于有了结果,毛利老弟的工作也保住了,顶多罚点奖金,但比起彻底丢工作那是小巫见大巫。
木暮定了定神,把角田拉到一旁,正要说点什么,二婶突然出现,“行了!小悟都跟你们墨叽半天了,累不累啊!你们好歹也是成年人,让一个孩子帮忙破案,破完案还在这儿蛐蛐,走走走,我家不欢迎你们,都走!烦人透了,二郎你也走!小悟你坐下,二婶给你做烧肉…走哇!都看个屁看,还想让我留你们吃饭?有没有出息?”
木暮和毛利对视一眼,看了看角田,蔫头耷拉脑袋走出二叔家,就连二叔也被二婶清理了出去,二叔拍拍两个部下的肩膀说“没事,我带你们去居酒屋,咱们喝咱们的!”
于是角田又在二婶家吃了顿安静的午饭。
看木暮警官的眼神,明显是觉得自己是个办案人才,估计都想跟自己研究研究,不行提前毕业得了,直接加入刑警队,有二叔的关系,破几个大案要案,前途无量,升职加薪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轻而易举。
但我角田悟是那么浅薄的人嘛——我只会更浅薄!都穿越到富二代身上了,谁还操那个闲心,好好打篮球,顺利毕业,该怎么玩就怎么玩,每天吃喝拉撒大保健,那叫一个有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