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来吧。”
维克多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环视了一圈，声音冷静平稳说道：“我叫维克多，能力就不用讲了。大家心里都有数，在这个灵异副本里已经被系统彻底封死了，提了也没用，直接说重点。”
他举起手里的手机，屏幕上血红色的数字正在跳动。
“我手机上的死亡倒计时，是四十四小时。”维克多看着屏幕下方滚动的小字，面无表情地念出了原主的罪状：“在游戏里对一名老玩家进行长时间的语音辱骂，导致对方气血上涌，突发心肌梗塞，死在了电脑前。”
“等一下！”
维克多话音刚落，人群里一个男的猛地喊了一嗓子。他死死抓着自己的手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声音里透着恐慌：“凭什么你的倒计时这么久？我的时间只有二十四个小时！”
这话一出，原本还算安静的包间瞬间炸了锅。
“什么？倒计时还不一样？”
“我看看你的！操，我只有三十个小时！”
“我是七十二小时！”
众人纷纷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机，又慌乱地去瞥旁边人的屏幕。果不其然，每个人屏幕上的血色数字都不一样，最短的只剩二十四小时，最长的还有七十二小时。恐慌的情绪瞬间蔓延开来，几个心理素质差的，脸色已经惨白。
“各位，安静。”
维克多提高了音量，将众人的声音压了下去。他看着众人说道：“各位别先乱了阵脚，这是找死。倒计时不一样，说明系统给的生存条件有差异。我们现在必须把每个人的情况都摸清楚，只有把所有的信息汇总，才能找出时间长短的规律，打破这个诅咒。”
话是这么说，但谁也不愿意当出头鸟去念自己手机上那些恶心又致命的“罪状”，包间里又陷入了死寂。
杨远看出了众人的顾虑，这个时候必须有人带头把节奏稳住。
他直接走到了维克多旁边，面向众人开口：“维克多说的对，我接着来说把。我叫杨远，我的倒计时也是四十八小时。”
“我的罪责是，雇佣网络水军在论坛和贴吧对一个陌生男人进行诋毁和造谣。那个男人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但原主看他和自己喜欢的女人走得近，心生嫉妒，就偷拍了一段他平时喂流浪猫的视频，用AI技术进行了换头和恶意剪辑，伪造成她虐猫的视频挂在网上。”
杨远顿了顿，继续念道：“视频引起了全网公愤，他被学校开除。他家在农村，父母为了供她读这个大学，借遍了亲戚，还背了贷款。在全网网暴和退学的双重精神折磨下，他选择跳楼自杀了。”
杨远说完，把手机收了起来。他的语气很淡，但透出的信息却让人不寒而栗。
“杨远？你是杨远大哥！”
突然，一个极其突兀且兴奋的女声打破了压抑的气氛。
一个穿着超短裙，打扮得像个二次元cosplay角色的女孩直接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她蹦跶到杨远面前，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盯着他。
“我啊！是我啊！” 短裙女孩兴奋地指着自己的鼻子，原地转了个圈，“我是陆星啊！你不记得我了？上一次我们在那个捉迷藏的游戏里，最后就是你带着我们赢的啊！”
杨远仔细端详了一下眼前这张陌生的脸，再结合这个神经兮兮的性格，脑子里瞬间对上了号。
这不是那个中二病晚期少年吗？怎么也魂穿到个女的身上了？
“杨大哥！” 陆星一把抓住杨远的胳膊，眼神炽热得发烫，嘴里开始往外蹦词：“我刚刚放了一个响屁，很响！但是，绝对没有我想你这么响！”
杨远眼皮猛地一跳。
陆星根本没管周围人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继续深情款款地说道：“杨大哥，我对你的喜欢，就像尿在裤子里！虽然别人都能看得见，但是那股暖流，只有我自己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所以，杨大哥，这一次你一定要再次带领我走向胜利啊！”
“……”
整个包间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几秒，队伍后面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默默地竖起大拇指，比了个“六”的手势：“六，论拍马屁，这辈子应该没人能超得过你了。”
杨远尴尬地干咳了两声，不动声色地把胳膊从陆星手里抽了出来。
“行了，知道是你了。” 杨远赶紧打断她的施法：“先办正事，你现在是女生应该注意点，先介绍一下你自己，还有你被诅咒的原因。”
“哦，好嘞！”
陆星立刻站直了身子，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语气轻松得仿佛在念别人的菜谱：“我手机上写的是，我之前在网上看到一个长得挺丑的coser，我就去她评论区骂她，说她长这么丑就别出来丢人现眼了。后来嫌骂得不过瘾，我就利用黑客手段，直接把这个女孩的真实信息给开盒了。”
陆星耸了耸肩，继续说道：“然后那些喜欢凑热闹的网民就顺着我发的信息去攻击她，骂她的长相，给她发死老鼠，往她家门上泼红漆，搞得她根本没法正常生活。最后，这女的也受不了网暴，自杀了。”
陆星轻描淡写地说完，退回了杨远身边。
这时，又一个男生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他长得很高瘦，眼神很冷，径直看向杨远和维克多。
“我是零，黑客。”
“倒计时二十四小时，罪行是在游戏里跟人连麦对骂，骂了三天三夜，导致对方心脏骤停猝死。”
维克多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有了他们几个带头，剩下的人也陆续站了出来，挨个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和罪状。
基本全是烂账，绝大多数都是在游戏里因为一点摩擦，跟人发生口角，最终用极度恶劣的语言暴力把人逼死，气死。还有几个则是像杨远和陆星的原主一样，为了发泄私愤，在网上恶意造谣，诬陷，人肉搜索，生生毁了别人的一生。
当最后一个人走上前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这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但他的声音却透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我叫雪柔。” 男人言简意赅：“剩余时间，七十二小时。罪行是，在帖子里跟风骂了几句很短的脏话。”
说完，他直接退到了一边，多一个字都没解释。
杨远盯着这个叫雪柔的男人，心里猛地一动。雪柔？这个名字……是上个副本里遇到过的那个能够隐藏身形的顶级刺客雪柔吗？
没等杨远多想，维克多已经将所有人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开了口。
“目前这个副本的生路还不明确。” 维克多推了一下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精光：“但我现在可以肯定一件事，我们手机上倒计时时间的长短，和原主进行网络暴力的时长与频率有着绝对的密切关系。”
维克多指了指站在一旁的零：“我刚才观察过零的信息，他的倒计时只有二十四小时。我和他最直观的区别在于，他原主常年在网络上充当喷子，网暴别人的历史和时间远远长于我。罪孽越深，诅咒发作的时间就越快。所以，他只剩下二十四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