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
“是。”
走出几步后,李彻又顿了顿,回头朝屋内看了一眼,声音低了些。
“让人暗中照看着定国公府。”
陈霄神色一凛,立刻应下。
“属下明白。”
屋内。
许知薇披着薄衫,赤足踩在地上,走到窗边,静静望着李彻离去的背影。
她的发丝微乱,锁骨和雪肩上还残留着暧昧痕迹。
“李彻……”
许知薇勾了勾嘴角。
清晨,皇宫御书房。
今日的御书房比前几日暖和得多。
一只新打造的铁炉静静摆在角落,炉中蜂窝煤烧得正旺,火力足,却不见多少浓烟,整间屋子都暖融融的。
庆帝坐在案后,批了会儿折子,抬头看了眼那炉子,难得露出几分舒坦。
“这逆子,别的不说,折腾这些旁门左道,倒真有几分本事。”
王安连忙在旁赔笑,腰弯得极低。
“陛下圣明。六殿下这哪是旁门左道,这分明是替陛下分忧,替天下百姓造福啊。”
庆帝冷哼一声,嘴角却压不住地微微上扬。
“你这老货,拍马屁倒是越来越熟了。”
王安陪着笑:
“奴婢说的句句都是肺腑之言,昨日六殿下还专门差人传话,说这煤如今还没正式推广,等往后真卖开了,分红少不了陛下您那一份。”
庆帝闻言,终于笑出了声。
“还算这逆子有点良心。”
他手指在桌案上点了点,淡淡道:
“西郊那边不是还有几座废矿吗?一并给他,让他继续折腾。”
王安赶紧应下:“奴婢这就记着。”
庆帝嗯了一声,随口又问:“京兆府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王安神色微动,连忙从袖中取出一封信。
“正要呈给陛下,方才京兆府刚送来的,说是从王腾嘴里,审出些东西。”
庆帝接过,拆开扫了几眼。
下一瞬,他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一掌拍在案上,笔架都震得一晃。
王安吓得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连大气都不敢喘。
庆帝眼底寒意逼人,捏着那封信的手背青筋都浮了出来。
“老二近两年,是越来越放肆了。”
王安低着头,额角冒汗,根本不敢接话。
沉默良久,庆帝才压下怒火,冷冷将信丢到一旁。
“老六这两日在做什么?”
王安一听,赶紧打起精神。
“回陛下,六殿下这两日一直和沈世子捣鼓什么衣物。”
“昨日还差人送了几件样式进宫,说是请陛下……赏鉴。”
庆帝眉梢一挑:“衣物?”
“取来让朕瞧瞧。”
王安不敢耽搁,赶紧让小太监捧了上来。
庆帝刚开始还有点兴趣,可等他把上头盖着的绸布一掀,看清那些东西后,他脸上狠狠一抽。
“这逆子一天到晚,就不知道正经点!”
嘴上骂着,他却还是伸手拎起一条黑丝,扯了扯弹性,又捏了捏那滑腻布料,皱了皱眉。
“这东西……能穿?”
王安站在一旁,脸都快憋僵了。
他哪敢笑,只能死死低着头,肩膀绷得笔直。
庆帝骂归骂,手却没停,甚至还把其中两件轻薄小衣翻来覆去看了几眼。
片刻后,他冷哼一声,状若随意地把几件东西往袖子里一塞。
“朕先替他试试效果,免得这逆子白折腾。”
王安嘴角直抽,连忙躬身:
“陛下圣明。”
庆帝哼了一声,脸上仍旧一副嫌弃模样,嘴里却小声嘀咕。
“这逆子送来这些是什么意思?是嫌他的弟弟妹妹还不够多。
还是说他想让朕日日操劳,亏空身子,他好早点继位?”
王安眼皮狂跳,连忙把头埋得更低,权当自己聋了……
李彻回到府邸时,天色已彻底大亮。
他刚迈进前院,就觉得腿有点发虚,昨夜折腾得确实狠了些。
饶是他天天锻炼,身体底子不错,也难免有些无精打采。
沈长风今日来得格外早,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厅里啃果子,一见李彻那副样子,立马眼睛一亮。
“哟,殿下回来了?”
“怎么着,看着这么没精神,昨夜闹腾累了?”
陈霄站在一旁,嘴角也不由自主抽了抽。
李彻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一大早跑本皇子这儿来,就是为了放屁?”
沈长风嘿嘿一笑,非但不怕,反而越发来劲。
“我这不是关心殿下的身体么?”
长风越看越不对,又想到李彻昨夜一夜未归,今早又这副样子……
他眨巴着眼,恍然大悟。
“哦!!!”
“明白了!全明白了!”
“难怪殿下这么累,原来是昨晚……到底了啊!”
沈长风意味深长,差点没把“你肯定狠狠干了一宿”几个字写脸上。
陈霄实在没忍住,低头闷笑了一声。
李彻脸都黑了,抄起茶盏就砸了过去。
“滚!”
沈长风抱头一缩,险之又险躲开,嘴上却还在叭叭。
“我说错了吗?陈霄,你说我说错了吗?”
陈霄立刻板起脸,义正辞严。
“世子慎言。”
李彻太阳穴直跳,差点想一脚把这两个货一起踹出去。
这时,外头有管家快步走了进来。
“殿下,王大人求见。”
李彻一愣。
“王大人?哪个王大人?”
“王崇山?”
李彻眼神微微一闪,顿时反应了过来。
他当即收起了方才那点疲态,神色淡了下来,转头对陈霄道:
“去,把顾行舟叫来。”
“是。”
不多时,会客厅内。
王崇山已在里面等着了。
这是个年过五旬的中年男人,面容方正,官袍穿得一丝不苟,倒像个端正持重的朝廷命官。
只是今日他眉宇间满是焦灼,眼底也隐隐泛着血丝,显然一夜没睡好。
他旁边还站着个护卫模样的壮汉,低着头。
李彻迈步入内,刚一坐下,王崇山竟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求六殿下,救救犬子!”
这一跪,倒是把沈长风都看愣了。
李彻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端起茶盏慢悠悠抿了一口,故作不解道:
“王大人这是做什么?”
“你儿子犯了事,被抓进京兆府,该求的是京兆府尹,求本皇子作甚?”
王崇山嘴唇抖了抖,脸上堆出几分苦涩与哀求。
“殿下,犬子一时糊涂,冲撞了殿下,老臣代他赔罪。”
“可他毕竟是老臣唯一的儿子。”
“只要殿下肯施以援手,救他一命,老臣今后任凭殿下差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