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少女欣喜的模样，林凡微微颔首。
用温暖的手掌轻轻揉了揉楚灵汐脑袋。然后掩上门，离开了小丹房。
……
时间飞快，一天很快过去。夜色慢慢笼罩了山头。夜渐深沉，万籁俱寂。
院中大松树下的修炼石台之上，林凡盘膝静坐，运转内气缓缓修炼着。月华如水，倾泻而下，洒满了小院和林凡周身。
一道纤细的身影，轻手轻脚从院中小径走来。正是楚灵汐。
她原本已经回房歇息，心中却还记挂白日炼丹一事，想着来看看师父。远远看见月光下静坐的林凡，脚步下意识放得更轻，不敢上前打扰。
她就静静立在不远处的桂花树阴影里，遥遥望着石台之上的身影。
月华勾勒出林凡清挺的轮廓，夜风轻轻吹动他的衣袍。周身气息平和内敛，《飞龙敛息术》将林凡的罡劲境威势完美掩藏，看起来平平无奇。
可楚灵汐心底清楚，师父看似寻常，却有着旁人难以企及的战力，修为深不可测，而且丹道无双。
少女静静望着，心头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晚风裹挟着桂花淡香，轻轻拂过她的发梢。她就这般默默伫立，不愿打破这份宁静，心底满是仰慕，还有一丝悄然滋生、连自己都未曾完全说清的暧昧心绪。
许久之后，才悄悄转身，轻步返回房间。
楚灵汐却不知道。自己悄然离去的细碎脚步声，已经尽数落入了盘坐的林凡耳中。
林凡作为罡劲境的强者，五感早已强化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方圆数十里之内，一切的风动草摇、虫鸣叶落，各种细微动静都难以逃脱他的感知，被他清晰的察觉到。
方才楚灵汐驻足桂花树下的全程，他自然早早的就注意到了。
少女刻意放轻的脚步、刻意压缓的呼吸、躲在树影里悄悄凝望他的目光，甚至那胸腔之中慌乱失序、砰砰加速的心跳声，都被他精准捕捉，分毫不落。
他看似闭目调息，心神沉静如水，实则却早已将少女所有的小动作、小情绪尽收眼底。
等楚灵汐走后，林凡缓缓睁开眼睛，漆黑的眸子映着满地清冷月华，澄澈又平静。
他如何看不出？
朝夕相伴日久，这乖巧懂事、勤恳好学的小徒弟，心底似乎真的悄悄滋生了不一样的倾慕与悸动。
白日丹房之内，近距离相处时她泛红的耳尖、躲闪羞怯的眼神，方才月下凝望时柔软炙热的目光。
林凡微微垂眸，眼底掠过一丝温和的笑意，心底悠悠思索起来。
如果是在他前世，肯定是不行的。
可穿越此方武道修真世界数年，他也了解了此方世界的许多规则和习俗。
林凡又想起，前世好像曾经有句话，叫做入乡随俗。
既然如此，自己又何必恪守前世那个世界的规则，选择刻意回避、刻意疏远？
楚灵汐心性纯粹、温柔乖巧，潜心向道，对他敬重仰慕，没有半分杂念与算计。这般纯粹的心意，珍贵且难得。
如果自己选择视而不见，却又是不好了。
只是，现在似乎还不是时候。林凡心中还有着其他的顾虑。
首先就是年龄，在郡城里生活了几个月。然后又在青丹宗里生活了一年半多。楚灵汐现在也不过十五岁左右。
而且如今自己虽是罡劲境界，在寻常修士眼中已是顶尖强者，可放眼整个赵国，却依然还是不太够。
唯有突破先天境，褪去凡胎，铸就道体，他才算真正跳出凡俗桎梏，拥有横行赵国、无惧一切风波的能力。
只有踏入先天，他才有绝对的实力护住自己身边所有人，护住青丹宗，护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
一念至此，林凡心头澄澈通透。
眼下，便维持这般平和静好的相处便好。
夜风轻轻拂过山巅，吹动他的衣袂翻飞。月华流淌，洒满整座青石石台。
透过头顶的松树树荫遮挡，朦胧的月光在地面上明暗交错，宛如一道道的琴弦。
林凡端坐树下，眼底藏着沉稳的平和与温柔的期许。
距离青丹宗六千余里之外，黑石谷。
血盟立下之后，整座山谷便悄然进入了备战状态，一切行动全部暗中进行，严密封锁消息，绝不向外泄露半分风声。
一连十余日，黑石谷山门紧闭。谷内的传令子弟骑着炼筋境妖兽快马，奔赴各处，将在外游历、驻守的宗门强者尽数召回。
这种炼筋境的妖兽快马，力量和速度都是普通马匹的10倍。日行万里不在话下。
锻造工坊也是炉火日夜不息，叮叮当当的各种敲击声回荡在岩壁之间，一件件淬过火的玄黑色护心甲、锋利兵刃被打磨完毕，分发到一众弟子手中。
虽然这些弟子们战力并不是很高。但是人数众多，还是有点作用的。而且这毕竟是一场大战。自然要把全部战力都压上去。
丹房之中，丹师们不眠不休，大批量炼制着疗伤丹、爆炎丹这类专为厮杀准备的战斗用丹。
瓷瓶成箱堆叠，丹药浓郁的药香混杂着空气中肃杀的味道，弥漫在黑石谷每一处地方。
所有参战之人，都配备好了防护防具、杀伤器物与足量的战斗专用丹药。谷中上千精锐弟子披甲待命，甲叶摩擦的细碎声响连绵不绝，人人眼底都藏着亢奋的光芒。
终于，约定出兵之日到来。
黑石谷山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黑石谷的上千名整装待发的弟子全部走出山门，在黑石谷前面空地上。排列出整齐的队形。
而约定一起出战的万宝老祖，也正立于队伍最前方的一侧，他一身锦袍，面色冷沉。
万宝老祖身侧并肩站着另外两名来自高王府的化劲境后期高手，气息沉如山岳。
其中一名就是之前跟随万宝老祖一起拜访黑煞真人的那位，而另一位则是头戴面具，从头到脚皆被一身黑衣遮挡着，浑身散发着一种阴冷的气息。但是其周身萦绕的化劲境后期的强大威势却也做不了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