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满可不会为了执念搞什么献祭、牺牲,更不会偏执到非要逆天而行。
随缘来去,随遇而安,向来是她的行事准则。
心里打定了主意,元满面上是一点都没露怯。
方才才在爹爹吴二柏面前拍着胸脯保证,绝不掺和吴三醒、也不跟着吴峫到处下墓冒险,转头就揣着小心思,悄悄找上了黑瞎子。
她也不说是去下墓探秘,只借口想去秦岭那边散心旅游,拉着黑瞎子收拾行李,准备悄悄往秦岭赶。
路上元满还暗自给自己找补,心里美滋滋地盘算:我可比吴峫出发得早多了,压根算不上是跟着他凑热闹,自然也不算违背对爹爹的承诺。
自欺欺人得心安理得的元满,脚步反倒越发轻快,一心只想早点赶到秦岭,亲眼见见那棵传说中能异化造物的青铜神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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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这人向来随性得很,说好听点是纵容元满,说实在的,就是元满吩咐的事,合他心意便事事依从,一点都不含糊。
若是他心里不愿、觉着凶险麻烦,总能找出一堆理由推脱,要么说前路太险,要么说时机不对,借口一套接一套的。
元满早就摸透了他这性子,也懒得跟他较真,早就习惯了这般相处模式。
两人一路辗转到了秦岭,倒也没急着进山,先在周边城镇慢悠悠逛了一圈。
游山玩水尝遍当地吃食,装作真的只是来旅游散心。
等逛得差不多了,元满才状似无意地提议往深山里走走。
黑瞎子何其聪明,哪会看不出她的小心思。
他隐约瞧出元满目的不纯,分明是心心念念想往山里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牢牢勾着她的心。
可他只看破不说破,心里好奇她到底惦记着什么,几次想开口追问,都被元满不着痕迹地岔了过去。
元满心里门清,万万不能把自己想下墓的事说出来的。
她太了解黑瞎子了,一旦知晓这事凶险,保准二话不说直接把她扛回长沙,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只含糊敷衍说就是想进山逛逛,顺便还故意挑眉调侃:“怎么,黑爷这是怕山里有危险,护不住我?”
黑瞎子什么身手,哪里受得了这般激将,更何况护着元满本就是他分内之事,毕竟领了两份钱的。
当下便笑了声,也不再阻拦,由着她领着往深山里走去。
元满按着原着里的线索,一路刻意找寻,可兜兜转转转悠了大半圈,半点痕迹都没摸到。
她暗自叹气,心里暗暗嘀咕,果然自己没有主角气运,不是吴峫那样的天命之子,旁人能轻易寻到的线索,到她这儿愣是一无所获。
索性也不再白费力气,干脆打定主意先在附近落脚等着。
等吴峫一行人赶到秦岭,她和黑瞎子悄悄跟在后面蹭进度就行。
说不定运气好,还能顺路瞅一眼传说中的烛九阴,那可是只存在于古籍里的奇物,错过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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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就近一处清净的山外小镇歇脚闲逛。
小镇烟火温软,青石板路干净绵长,沿街小店错落排布,人来人往闲适安逸。
元满难得卸下所有防备,慢悠悠晃在街边,走走停停看着市井烟火,周身松弛又惬意。
黑瞎子就慢悠悠跟在她身侧,全程纵容着她的步调,闲散又温柔。
就黑爷那打扮和气质,怎么看怎么不是好人。
但奇怪的是,他往元满身边一站,那张扬的长相和高大的身材都会被人忽略。也招不来奇异的眼光。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会放在那个乖乖巧巧的小姑娘身上。
小姑娘笑的好看,眼睛大大的,狗狗眼纯洁无辜又惹人怜爱。看着就让人忍不住露出笑意。
就是太好看了,有点招变态······
为此黑瞎子没少失踪一会儿,去处理那肮脏下流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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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两人刚回到民宿,元满兜里的手机忽然叮咚一响,突兀地打破了闲适的氛围。
她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电姓名赫然是谢雨辰。
刚划过接听键,听筒那头便传来谢雨辰清冷悦耳的嗓音,压着几分藏不住的担忧,还裹着淡淡的责备,无奈之意溢于言表,一开口便是训诫:
“元满,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跑去西沙涉险下墓这么大的事,都敢干?!
整整三天电话打不通,短信不回,你到底知不知道,外面多少人替你悬着心?”
此前元满瞒着所有人,跟着队伍远赴西沙,深海海域信号彻底隔绝,手机全程无服务、打不通电话,短信也不回。
杳无音讯的几天里,谢雨辰日日惦记、夜夜牵挂,心里的石头始终悬着。
好不容易等她平安从西沙脱身归来,他又被戏班琐事、家族繁杂事务牢牢牵绊,分身乏术,耽搁了两日,才终于抽空打通这通电话。
在谢雨辰心里,早已将元满视作亲妹妹一般。
元满被吴家寻回不过两年出头,多数时日都待在北京,黏在谢雨辰身边朝夕相处。
比起吴家那些生疏的长辈,她与谢雨辰相伴的时光最久、情谊最深。
加之当初吴家本就将元满托付给谢雨辰照拂,于情于理,他都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打心底里护着她、疼着她。
这份珍重与在意,无关男女情愫,是纯粹又真挚的亲情,更是一份受托于人、不敢懈怠的责任。
元满清楚谢雨辰的每一句训斥、每一分责备,都源自满心的担忧与牵挂,是实打实的好意。
她不敢顶嘴,乖乖握着手机,微微垂着脑袋,眉眼温顺,安安静静听着电话那头的训话。
等谢雨辰话音稍歇,她立刻放软语调,软糯乖巧地认错,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讨好与委屈:
“我错啦,小花哥哥。我就当出去散心玩了一趟,真没有胡乱冒险。”
“我没下墓哦,我发誓!
人家全程都安安稳稳待在船上,没下去哦~
就是西沙海域信号太差了,不是我故意不接你电话的,让你白白担心了,是我的错。”
听筒那头,谢雨辰闻言语气稍稍缓和,却依旧带着几分严肃,不曾彻底松口:
“深海古墓、西沙险地,是能随便出去玩的?
那种地方凶险难测、步步危机,你一个小姑娘,跟着旁人瞎胡闹,太不让人省心。
我以前怎么跟你说的?
不准再碰这些阴私险地,你全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