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垂眸,眼底盛满夜色化不开的温柔,轻声哄道,“但我也是想多挣点酬劳不是?不然一分钱没有,黑爷怎么给小祖宗买礼物、哄你开心啊。”
“上交了小金库,黑爷我现在是穷得叮当响,只能靠双手卖命赚零花钱养我的小祖宗了。”
元满知道他是哄自己的,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上扬。
却还是故意板着小脸,伸手轻轻掐了一把他紧实的腰侧,力道轻轻的,算不上疼,只当是小小的惩戒。
“那下次还敢不敢私自跑路、偷偷躲着我?”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黑瞎子认错态度极好,认错速度飞快,毫不犹豫地应声,语气虔诚又温顺,“以后去哪、做什么、接什么活,第一时间报备,绝不瞒你。”
“就算要躲,也只躲别人,绝对不躲我的小祖宗。”
船舱外风浪依旧,船身轻轻起伏摇晃,室内却暖得安稳,静谧又缱绻。
黑瞎子撑着手臂,稳稳护住怀里的小姑娘,不敢松懈半分,生怕颠簸的浪涌将她晃得不适。
船舱里灯光昏暗,海浪声此起彼伏,黑瞎子抱着自家小祖宗陷入了睡眠。
大舅哥······
大舅哥那不是有哑巴嘛。
他还是先顾好媳妇再说。
***
与此同时,深海沉船墓外围暗处,全程蛰伏的吴三醒,意外收到了传来的风声。
当得知元满竟然跟着吴峫一同来了西沙,还登上了阿宁的船。
他瞬间急得心口发紧,整个人火上房般焦灼。
这小祖宗怎么来了?
西沙海域向来天气莫测、暗流汹涌,海面之下更是机关遍布、凶险丛生。
这座深埋海底的古墓诡秘重重,危机四伏,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
倘若她在此处受半点伤、出丝毫闪失,他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的疏忽。
焦灼与后怕交织心底,吴三醒忍不住在心里把不靠谱的吴峫狠狠埋怨了千百遍。
他不敢再多耽搁一秒,当即摸出随身的卫星电话,利落拨通了黑瞎子的号码。
“瞎子!吴峫那边的事你立刻停手,所有差事全部搁置,你什么都不用管了,你的任务现在只有一个——拼死护好元满!她若是少一根头发,我唯你是问!”
电话那头的黑瞎子听得认真:“三爷放心,我就是拼上性命,也绝不会让小祖宗出事。”
换做以往,黑瞎子接下这种搏命护人的高危差事,向来少不了吊儿郎当讨价还价,三句不离酬劳、张口就要加钱,半点亏都不肯吃。
可这一次,他反常得很。
没有犹豫,没有调侃,没有讨价还价,全程没提加钱的事。
只是此刻的吴三醒早已急乱了心神,满心满眼都是元满的安危,一心只牵挂着小姑娘的安全,压根没心思细究,自然没能察觉黑瞎子这极为反常的漏洞。
**
晚上,倾盆大雨瓢泼而下,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甲板上,溅起大片水花。
狂风卷着巨浪,狠狠拍打着渔船,船身剧烈摇晃,几乎要被滔天海浪吞没。
漆黑的海面上,一艘破旧不堪、透着阴森死气的鬼船缓缓逼近,船身斑驳腐朽,弥漫着令人发毛的阴气。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凶险吓得脸色发白,乱作一团。
变故骤生,海面之下骤然窜出数道如同藤蔓般扭曲缠绕的鬼手,趁着狂风暴雨的混乱,猛地死死缠锁住阿宁的腰身,蛮力蛮横地拖拽着她往阴森鬼船的方向拽去。
不过瞬息,阿宁的身影就被风雨与诡异鬼手裹挟,眼看就要被彻底拖入鬼船险境。
“阿宁!” 吴峫心头一紧,下意识大喊出声。
他心里确实对阿宁之前让保镖威胁元满的事心存戒备,可人命关天,他终究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人葬身险境、见死不救。
没一点犹豫,他当即打定主意要救人,不顾众人阻拦,快步冲向连接两艘船的冰冷铁锁。
铁索在狂风暴雨中剧烈晃动,脚下是汹涌翻滚、深不见底的海水,稍有不慎就会跌落,凶险至极。
元满站在甲板上,浑身被雨水打湿,看着吴峫单薄的身影在铁索上摇摇欲坠,心底的担心瞬间涌上心头,完全没经过思考,情不自禁就往前迈了一步。
手腕还没抬起,腰腹突然一紧,下一秒就被人强行拦腰薅住,牢牢固定在原地。
黑瞎子不知何时冲到了她身边,周身的散漫尽数褪去,满脸凝重,压低声音贴着她的耳朵,语气急切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小祖宗,咱不去,太危险了!”
他死死搂着元满,不敢松手,生怕这胆大包天的小祖宗真的冲上去涉险。
顿了顿,又轻声安抚,语气里满是笃定:“放心,有哑巴张在,出不了事。”
不远处,扮作张秃子的张麒麟,听到黑瞎子的话,清冷的目光瞬间看了过来,眼神沉静,已然做好了动身的准备。
元满被黑瞎子搂在怀里,看着张麒麟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突然挣脱开一点,抬起右手,对着张麒麟做出一个标准的 “请” 的手势。
随即清了清嗓子,迎着狂风暴雨,大声喊出一句中二又跳脱的口号。
“去吧,皮卡丘!”
这一声,清晰地穿透风雨,在混乱的甲板上格外突兀。
张麒麟原本沉稳迈步的动作一顿,那张刻意扮得憨厚的胖脸上,瞬间布满黑线,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却也没多说什么。
眼下救人要紧,他终究没理会这小丫头的搞怪,身形一改平日里张秃子的笨拙,变得迅捷轻盈,纵身跃上铁索,快步跟在吴峫身后,朝着危险重重的鬼船冲去。
甲板上的众人皆是一愣,全然没反应过来这句莫名其妙的口号,只觉得这小姑娘在这般凶险时刻,还能说出这般奇怪的话,实在是胆大得离谱。
黑瞎子先是一怔,随即无奈又宠溺地笑了,收紧手臂把人护得更紧,低声吐槽:“你这小祖宗,都什么时候了,还没个正形。”
元满:“你凶我~”
“我不是,我没有~”
黑瞎子觉得冤枉极了。
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
元满就可劲儿跟他作。
黑瞎子看出来。并且不敢拆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