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截黑黢黢的东西,猛地从洞里顶了出来,距离近到差一点就戳到林奇脸上。
林奇看着那坨顶在自己面前不断抽搐的肉球,愣了一下,才把它和旁边那几根钢针似的胡须联系在一起,认出这东西原来是老鼠那张标志性的尖嘴。
可这个大小……
两个拳头大的洞口,被那张格外细长到甚至鼻头部分都已经有些耷拉下来的尖嘴堵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丁点下巴。
按这个嘴筒子来估计……
林奇觉得,别说狗那么大了——这东西,怕不是都快赶得上老虎了!
那颗肉嘟嘟、和肿瘤似的鼻头又嗅探了一会,然后猛地缩了回去,换成两对黄灿灿的大牙。
像铁铲似的,配合着比林奇摆在旁边的左手还大半圈的利爪,眨眼间的功夫,就把洞口拓宽到几乎林奇自己都能钻进去的地步。
而他确实也是这么打算的。
很快,那只庞然大物,就从那处已经快被它拱塌的洞穴里钻了出来。
体型比林奇预想的还要肥硕,毛皮已经从灰褐色彻底长成了黝黑,油亮油亮的,眼睛通红,爪趾上也长着别的老鼠没有的凸起增生。
远处的几个孩子,已经被这一幕彻底吓傻,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奇继续一动不动,隔着指尖的缝隙看着那只硕大的老鼠蹲在自己面前不足半米的位置。
巨鼠又朝林奇嗅了嗅,胡须快速抖动着,像是在疑惑今天这具尸体怎么还热着,而且也没埋进地里,害得它还得自己刨出来一趟。
它往前挪了两步,然后又是两步。
最后才凑到林奇身边,低下头,嘴巴张开,咬住林奇的肩膀想把他拖回洞穴。
带着热气的腥臊随巨鼠的呼吸一起扑面而来,里面满是烂了不知道多久的腐肉味和那股口水氧化后的恶臭。
与此同时,旁边那些先前散开的老鼠们也都重新聚了回来,灰压压地围在墓穴的坑洞旁。
生怕到嘴的食物被巨鼠整个拖走,连一点残羹剩饭都捡不着的它们,不安地躁动着,此起彼伏的吱吱声连成一片。
巨鼠烦躁地朝它们嘶吼了一声,声音粗犷得不像是鼠类能够发出的。
短暂的沉默过后,鼠群又鼓噪起来,吱吱声依旧尖锐。
可林奇,却从中听出了一丝恳求的味道。
原本都打算要动手的他,继续保持安静,把注意力放回到表现得愈发烦躁的巨鼠身上,有些好奇起它接下来的选择。
很快,又是几轮谈判似的嘶吼和吱吱声过去,那只巨鼠最终还是放弃了把林奇拖回洞里的打算,转而叼着他的肩膀,把他又往旁边开裂的棺椁上拽了拽,摆成一个平躺着的姿势。
满意的吱吱声,开始在鼠群里沸腾。
林奇也终于明白,这只巨鼠看来是已经被鼠群说服,打算就在这里把自己开膛破肚,然后和“大家”一起享用。
想到这,他也没了再看下去的欲望,转而猛地起身,一把扣住了正要低头破开腹部的巨鼠脖颈。
“嘶!”
巨鼠刚要嘶吼,就被林奇掐紧气管两侧,把剩下的声音都堵了回去,最终只发出一声嘶哑的喉音。
与此同时,原本聚集在四周的鼠群立即开始疯狂逃窜。
“出来,抓小的!”
林奇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起初,那几个早就被巨鼠体型吓傻了的孩子们还畏畏缩缩不敢出来,可当他们眼睁睁看着林奇仅用单手,就掐住那只巨鼠的脖子把它掀翻在地,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同时,也用巨鼠那肥硕的身体把墓穴里其他的鼠洞都堵了个严严实实。
立即觉得这些老鼠除了大点,也没啥好怕的孩子们,在“耗子”的带领下,尖叫着冲进了还满是鼠群的空地。
用各自提前准备好的武器,和随手捡起来的石头、树枝,把那些来不及逃窜的“普通老鼠”们往一块赶。
鼠群四散奔逃,有的从别处钻回地下,有的躲进草丛,还有的窜上墓碑。
几个孩子们追着它们到处拍打,忙得不亦乐乎。
林奇没管他们能抓住几只,把注意力重新放回眼前的巨鼠上。
这老鼠也确实对得起它那硕大的体型,和一身吃得动起来都“带褶儿”的肥膘,挣扎的力度极大!
四肢疯狂刨动,把淤泥和落叶甩得到处都是,也在林奇赤膊的上身上,划出一道道显眼的红印。
林奇翻身坐起,顺带着把巨鼠也掀起来翻了个面,用膝盖顶住那东西的后腰,任由它那条蟒蛇似的、而且也还真长着肉鳞的尾巴在自己身上抽得“啪、啪”作响。
然后再用受伤的左手摁在巨鼠的后颈上,把它那颗堪比牛头的脑袋整个按进湿润的泥地里,只能徒劳地原地扭动。
腾出右手的林奇从腰后摸出那把当初从小胡子身上一块搜来的、连血槽都没有的匕首,又稍微花了点功夫,找到老鼠颅骨后侧、连接颈椎的凹槽,用力扎了下去。
结果连着好几次,都被巨鼠那油光水滑、又松弛至极的皮肤给滑开,怎么都扎不对位置。
最后,好不容易扎对位置的林奇,赶在匕首又被巨鼠扭开之前,松开左手用力压了下去!
感觉后颈上束缚消失的巨鼠,把脑袋从泥地里拔出来,刚想扭头撕咬,结果下一秒——
“咔——崩!”
本身就不是什么好钢材锻成的匕首,不出意外地断在了巨鼠坚硬的颅骨里。
但林奇,也再次催动左手掌心里的赤色火焰,在匕首断开的瞬间,成功将那股恐怖的热量顺着匕首灌了进去。
巨鼠张大嘴巴扭头的动作当场僵住,通红的眼球颤抖着收缩了几下,然后就彻底沉寂,变成了和其他普通老鼠一样的漆黑。
林奇松开手,长出一口气。
扭头看了一眼那些还在乱跑乱叫着、在墓地里抓老鼠的孩子们,悄悄捏住巨鼠头顶上的匕首断茬,用力拔了出来。
看着已经被高温融化到变形的刀身上那些腥臭的血迹。
林奇眉头微皱。
但他还是十分迅速地,用舌尖在上面轻点一下,然后把断掉的刀身刀柄,一起随手丢进了旁边在刚才的战斗中裂得更加厉害的棺椁里。
“当啷……滋——!”
沉闷、刺耳,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分别从他的耳边、脑海里,同时响起。
而他的视线角落里,也随即弹出一串久违的提示——【滋——嗤嗤……&含量…嗤——13.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