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说一级学徒,即便是六级老匠人,面对此物也会摇头叹息。
修复难度,堪比登天。
裸的刁难,意图明确。
抬眸望去,刘海中正假装指导旁人,余光却如探照灯般锁定此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果然,亲自下场了。
“怎么?束手无策?”
刘光福双臂环胸,讥讽之意溢于言表。
“年轻人要有进取心,畏难可不行。
若连这点琐事都应付不来,思想觉悟恐怕有问题。”
帽子已经戴好。
郝建内心狂喜。
正愁缺乏引爆点。
脸上立刻浮现受宠若惊的惶恐,连连点头应承:“刘哥教诲极是,定全力以赴,绝不掉链子!”
“空谈误事,看行动。”
刘光福嗓门拔高,刻意引得四周工友侧耳。
“咱们立个赌约。”
他伸出三根手指,语气嚣张,“下班前若能把这废件修好,我这月半斤肉票,双手奉上!”
话音未落,脸色骤沉,眼神阴毒地扫过郝建脸庞。
“若是搞砸了,便是态度消极、思想落后!到时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直接上报车间主任,记你个大过,让你在全厂抬不起头!”
周遭响起一片幸灾乐祸的哄笑声。
这哪里是打赌?分明是送钱。
众人皆等着看郝建如何出丑。
郝建却咧嘴一笑,喜形于色,连连点头哈腰。
“多谢刘哥提携!能有个进步的机会,求之不得!”
瞧见他这副憨傻模样,刘光福心中畅快,转身离去,那背影仿佛已攥紧了肉票。
郝建单手拎起报废轴套,步履闲适返回工位。
【叮——检测到职场霸凌及恶意陷害,老六之魂觉醒!】
【发布任务:硬核打脸。
】
【要求:接下 ,十分钟内完美复原零件,震撼全场。
】
【奖励:八级钳工体验卡(时长一小时)。
是否立即激活?】
郝建唇角勾起一抹诡谲弧度。
“激活。”
刹那间,海量信息如洪流灌顶。
锉削、锯割、划线、钻孔、铰孔、攻丝……
无数钳工技艺与经验,深深镌刻入肌肉记忆,宛若天生本能。
此刻,他便是钳道至尊。
视界重构。
手中废铁不再是死物,而化作一道精密复杂的数学题。
裂纹深浅、应力分布、修复角度、公差界限……
一切参数,清晰可见。
下一瞬,郝建动手。
无半分迟疑,抓起一把寻常平锉。
刷刷刷——
快若闪电。
众人眼中只见残影交错,在工件表面疯狂游走。
手腕微颤,精度可达微米。
锉刀刮擦金属,并未发出刺耳噪响,反倒泛起清脆悦耳的蜂鸣韵律。
铁屑飞溅,宛如金雨,均匀铺满台面。
车间瞬间死寂。
所有目光齐刷刷汇聚于此。
原本轰鸣的机器声,似乎都弱了几分。
“ ……那是郝建?”
“手速怎么快成这样?”
“快看切面!我的天,亮得晃眼!”
刘光福笑容凝固在脸上。
刘海中眼珠几乎爆出眼眶。
就连远在车间另一端、正闭目养神的易中海,也猛地睁眼,满脸惊愕。
轧钢厂里,能摸到八级钳工门槛的也就两人。
我对这行的门道太熟了。
所以,看着郝建摆弄那些铁疙瘩,我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哪是手上的功夫?
这是悟了!
才十分钟。
“铛”
的一声轻响。
郝建把锉刀搁下。
那只修好的轴套,被他稳稳放在了台面上。
那物件,亮得晃眼,像是刚从模子里出来的精品。
原先那道裂口,找不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细若游丝的焊缝。
肉眼几乎难辨。
指尖滑过表面,顺溜得像丝绸,连个棱角都摸不出来。
“卡尺呢?快!”
车间主任王爱国急红了眼,扑过来一把夺过零件。
游标卡尺在他手里飞快开合。
“直径……偏差零点零一毫米!绝了!”
“同轴度……零误差!”
“见鬼!这精度,比原厂出的还硬!”
老王的嗓子都在抖。
四周静得可怕。
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大伙儿眼神不对劲,直勾勾盯着郝建,像看外星人。
易中海没忍住,冲上前去。
他拿着零件翻来覆去地瞧。
脸上的神色,从错愕,变成惊恐,最后定格在茫然。
干了一辈子钳工,自诩技术魁首的他。
此刻,彻底哑火。
这东西,他做不了。
至少,做不到这般无瑕。
刘海中更是僵住了。
整个人像被雷劈过,嘴张得能吞鸡蛋。
就在这时候。
“咳咳。”
一声低沉的咳嗽,打破了死寂。
“大伙儿聚在这儿干嘛?这么热闹?”
门口站着人。
杨厂长。
身后跟着几个干部,正下来巡查。
杨厂长目光一扫,就锁定了这堆人。
还有老王和易中海那副见了鬼的脸色。
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老易,老王,搞什么名堂?”
老王激动得舌头打结,把零件举高:“厂长!您瞧瞧!快看看!”
杨厂长接过去。
只瞥了一眼,瞳孔骤缩。
“好手艺!漂亮!”
他是科班出身,一眼便知轻重。
“谁干的?老易,你的活儿又涨了?”
所有的视线,再次汇聚到郝建身上。
刘海中父子俩的脸,紫得发黑。
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要是让郝建吐露实情,他们俩这就栽了!
没想到。
郝建挠挠头。
脸上挤出几分憨厚,还带着点怯生生的羞涩。
他抬手指向脸色惨白的刘海中和刘光福。
“报告厂长,这事儿……不全在我身上。”
“主要是刘师傅和刘光福同志,带得好!”
“为了磨炼我,他们特意挑了最难的活儿压给我。”
“俩人还跟我赌气,说我要是拿不下来,就是态度有问题,得记大过处分!”
“我一慌神,一紧张,身上的劲儿……好像就不自觉地涌出来了一点。”
“这话在理!我真得好好琢磨琢磨他们的苦心。
若不是当初他们对我那般严苛,哪来我如今的长进?”
郝建这一通表态,那叫一个情真意切,仿佛真是从心底里感激涕零。
噗——
刘海中喉头一甜,险些没把刚才喝进去的那口茶喷出来。
这哪是夸他?这分明是把人往火上烤!用的还是那种慢火细炖的法子,让他有苦难言,想反驳都找不到借口。
若是开口辩解,岂不是坐实了自己公报私仇、故意刁难新人?
万般无奈之下,这位二大爷只能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脏话咽回肚子,那张圆脸憋得通红发紫,嘴角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僵硬的弧度:“呵……年轻人嘛,确实是得多摔打摔打……”
杨厂长是谁?那是混迹官场多年的老油条。
眼角的余光扫过刘海中父子铁青的脸色,又瞥见郝建那副老实巴交的模样,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瞬间就透了底。
但他面上不显,反而爽朗地大笑起来,手掌重重地在郝建肩头拍了两下。
“说得好!所谓压力变动力,这才是真正的潜力股!”
“既有天赋,又懂谦逊感恩,心态端正,不可多得的人才啊!”
说罢,杨厂长转头看向身旁的车间主任老王,语气不容置疑:“老王,这种苗子不能就这么埋没了。
我特批,这个月内直接给郝建同志办理转正手续,定岗为高级钳工,薪资待遇按正式工最高档执行!”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炸开了锅。
一步登天,说的就是此刻!
从一个最底层的一级学徒,跨越数个等级,直接成为高级技工!
这等破格提拔的戏码,在红星轧厂的历史上,简直闻所未闻!
【叮!恭喜宿主,‘捧杀’式反击完美收官,老六境界再创新高!】
【任务结算完毕……额外掉落隐藏奖励:永久牌自行车票一张,已存入系统空间。
】
听着脑海中清脆的电子提示音,郝建脸上的笑容显得更加淳朴无害。
而他对面的刘海中父子,只觉得头顶的天空瞬间崩塌,整个人如坠冰窟。
郝建越级提拔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仅仅半天时间,便传遍了红星轧厂的角角落落。
一夜之间,他成了全厂瞩目的焦点。
当然,光环之下,随之而来的便是无数道充满嫉妒与恶意的目光。
其中最为刺眼的,来自一车间那位刚刚履新的李副主任。
此人姓李名卫东,乃是二大爷刘海中的远房表亲,也是他在厂里的靠山。
李卫东为人极度狭隘,且有着严重的官瘾,最看不惯的就是手下有人压过自己一头,更别提那些不受控的刺头了。
很不幸,现在的郝建,恰好就是那根扎在他心尖上的刺。
次日清晨,郝建拿着刚下发的人事调动通知单,踏入了车间办公室的大门。
办公桌后,李卫东正端着一只巨大的搪瓷缸子,不紧不慢地撇着茶叶沫子,眼皮耷拉着,连看都没看一眼进来的人。
“哟,郝建同志来了。”
直到抿了一口烫嘴的热茶,发出一声舒坦的叹息后,他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目光像是在挑选牲口一样,将郝建上下扫视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