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都沦陷山河依旧,春日花草惹人落泪,一纸家书抵得上万两黄金……”
“领兵出征大业未成便身死,每每想起只教人满心惋惜!”
“但愿世间有情人长久相伴,哪怕相隔千里也能共赏一轮明月!”
“为心中爱慕之人日渐消瘦,纵然衣带宽松也绝不心生悔意!”
“倘若两人心意相通,又何必日夜寸步不离相守一处!”
“千百次在人群之中寻找那人,猛然回头,她就站在灯火暗淡的角落!”
“黄河奔腾之水自天际倾泻而下……程处默、秦怀玉,只管举杯痛饮,切莫停下酒杯!吩咐下人拿值钱物件换美酒,与我一同消解这万古绵长的愁绪!”
贞观三年,长安城内的教坊司大堂之中,苏沐锦脚步虚浮、神态癫狂地站在厅堂正中央。
他每饮下一口美酒,便随口道出一首流传后世的经典诗词,偶尔轻笑几声,浑身散发出不受世俗拘束的洒脱气质。
苏沐锦穿越到这个时代已经整整十天,系统先为他重塑了一副无可挑剔的完美躯体,之后便陷入休眠,迟迟没能正式启动。
走投无路的他,只能依靠出众的外貌,加上大学专修古典诗词积累的海量储备,在教坊司白吃白喝,日子过得逍遥自在,活成了当年柳永那般流连风月、受人追捧的模样。
好在从前专攻古诗词,苏沐锦脑海里存下的名篇数不胜数,今晚索性效仿诗仙李白,借着酒意一口气吟诵上百首佳作。
即便已经醉意上头,他的思绪依旧清晰,特意把《将进酒》里原本的友人名字,换成了长安城里出名的纨绔子弟程处默与秦怀玉。
这两人早就听闻苏沐锦才华出众,今晚特意过来和他结交,正坐在一旁同他对饮,苏沐锦兴起便直接将二人写进了诗词之中。
此刻整座教坊司安静得落针可闻,唯有苏沐锦清亮的诵诗声不断回荡。
掌管此地的老妇人、打杂的仆役、擅长歌舞的风尘女子,还有特地赶来一睹风采的世家小姐、城中纨绔,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牢牢锁在苏沐锦身上。
这名少年身姿飘逸,仿佛并非凡尘中人,在场之人无不为之震撼失神。
等苏沐锦一口气念完上百首诗词,笑着席地而坐,斜靠在桌沿仰头饮酒,满堂宾客依旧没能从巨大的冲击里回过神,脑海里一遍遍回荡着方才句句惊艳的诗文。
苏沐锦放声长笑,随手将手中酒壶朝外一抛,酒壶砸在青石板地面碎裂开来,清脆的响声才把众人从失神状态拽回现实。
“再取一壶美酒过来。”
“是、是!小人这就送来,公子您稍等!”
众人骤然惊醒,风韵犹存的老鸨连忙扭动腰身走上前,满脸讨好地递上新开的酒坛。
“有劳了。”
苏沐锦淡淡一笑,伸手接过酒壶。
老鸨只觉得心头一阵酥软沉寂多年的心思再度躁动,身体微微发颤,脸上满是满足欢喜的神态。
“身姿出尘、容貌堪比天上仙人,苏公子实在是世间少有的完美之人。”
“单单长相出众也就罢了,还拥有这般惊世文采,苏沐锦公子简直是被上天独独眷顾的幸运儿。”
“世上怎么会存在这般出色的男子,我已经满心倾慕,往后再也没有其他人能入我的眼。”
“今晚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想和苏公子相伴一夜。”
“你就别痴心妄想了,公子怎么会看得上你。”
“世间美人无数,唯有苏公子温润如玉,称得上世间独一无二的谪仙。”
“苏公子方才那一笑,已经彻底让我沦陷其中。”
“为爱人消瘦、千次寻人不得的词句萦绕心头,真好奇什么样的女子,能得到苏公子这般深情相待,实在让人羡慕。”
“如果能成为苏公子枕边之人,就算立刻离世我也心甘情愿。”
“别做梦了,公子未必看得上你。”
片刻之间,教坊司里的女子全都情绪激动起来,眼眸里盛满爱慕,含情脉脉地注视着苏沐锦。
这般场面苏沐锦早已习以为常,系统改造过后,他的容貌气质已经达到凡人极致,就算只是安静站着,也能让女子心生爱慕,让男子暗自自卑。
今日他又当众吟诵百首千古名篇,引来这般追捧本就在预料之内。
毫不夸张地说,此刻在场所有女子,只要苏沐锦点头应允,任何人都愿意陪他共度良宵,心中只会满怀欣喜,没有半分勉强。
这份与生俱来的出众魅力,有时反倒让苏沐锦觉得无可奈何。
他缓缓站起身,打算回到程处默二人身边继续饮酒,几道人影却快步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苏沐锦公子,在下是赵国公府的管家,特地奉自家小姐之命前来求亲,我家小姐容貌才情样样顶尖。”
“小人来自太原王氏家族,族中长辈格外欣赏公子的过人文采,愿意将家中二小姐许配给您,特意派我登门提亲。”
“苏公子,我是任城王府的下人,同样是为求亲而来,王府郡主名叫李雪雁。”
“陇西李氏一族的大小姐倾慕公子许久,甘愿与您结为夫妻,特意遣我前来表达心意。”
前来搭话的几人目标完全一致,全是替自家主子上门提亲,态度恭敬谦卑,不敢有半分怠慢。
而教坊司几间隐蔽的厢房之内,还有不少世家女子悄悄隔着窗棂凝望苏沐锦,眼中藏着羞涩,心底又满是紧张不安。
厅堂内瞬间炸开了锅,在场男子满心羡慕,女子或是面露不甘,或是暗自哀叹自身出身普通。
“前来提亲的全是名门望族的千金,只要公子答应任意一户,往后一辈子都无需辛苦谋生。”
“同样身为男子,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会大到这种地步。”
“苏公子容貌文采双双顶尖,就算不靠联姻,也能凭自身本事平步青云。”
“太不公平了,这群人抢先一步提亲,苏公子千万不要答应,我现在就回家禀报父亲,让家中长辈前来求娶。”
“我只是一介风尘女子,能和苏公子相伴一晚就心满意足,唉。”
不少大家闺秀本是偷偷改换男装,只为进教坊司一睹苏沐锦风采,见各家权贵争相提亲,纷纷满眼恳求望向苏沐锦,希望他不要轻易应允任何人。
无数视线聚焦之下,苏沐锦依旧神色淡然,荣辱不惊的模样让在场众人暗自赞叹,可他心底实则满是为难。
答应哪一户才合适?虽说全是世家千金,但每个人的性格、长相全然未知,贸然应允太过草率。
苏沐锦轻轻一笑,正琢磨着如何委婉推辞,一阵金属甲片碰撞的哗啦声响骤然响起。
一队身披全套盔甲的禁军快步冲进大堂,径直围堵在苏沐锦四周。
士兵身后,一道气度不凡的身影在一众侍卫簇拥下缓步走来。
女子身姿端庄温婉,眉眼间自带皇家独有的威严气场。
“是后宫的皇后娘娘!”
有人认出长孙皇后的身份,连忙出声提醒,满堂宾客慌忙弯腰行礼,唯独苏沐锦直直站立,在人群之中格外醒目。
“平身即可。”
长孙皇后眼帘微垂,淡淡应声,随即抬眼细细打量苏沐锦,眼底掠过一丝惊艳,开口说道,“这名少年本宫看中了,随我回宫。”
“皇后娘娘居然看上苏沐锦公子了?”
“这件事实在出乎所有人预料。”
“苏沐锦公子如同仙人下凡,文采冠绝长安,世间女子心生倾慕实属正常,可对方是当朝皇后啊。”
“皇后放下身段亲自来到教坊司,只为带走苏沐锦公子。”
“若是陛下得知这件事,恐怕会大发雷霆。”
“难道世道要生出变故了吗?”
议论声此起彼伏,教坊司内所有人瞠目结舌,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光天化日之下,一国皇后竟和一众女子争抢男子,若非亲眼所见,任凭旁人如何诉说,都不会有人相信。
不光满堂宾客震惊,就连苏沐锦本人也一头雾水。
史书里记载的长孙皇后向来端庄守礼,行事恪守礼教,怎么会做出这般出格举动?
面对众人此起彼伏的议论,长孙皇后毫不在意,带着威严的双眼淡淡扫视一圈厅堂。
仅仅一瞬,整间屋子鸦雀无声,所有人屏住呼吸,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当众妄议当朝皇后乃是重罪,众人回过神后,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把人带走。”
长孙皇后淡淡瞥了苏沐锦一眼,转身朝门外走去。
几名禁军立刻伸手,打算架住苏沐锦的胳膊将他带走。
“我自己会走,不必劳烦诸位。”
苏沐锦轻轻抬手制止,脸上浮起一抹浅淡笑意,举止从容淡定。
他心里猜不透长孙皇后的真实用意,虽说自身气质出众,但也不至于让一国皇后丧失理智,做出如此违背礼法的举动。
可眼下禁军层层包围,反抗根本没有半点用处,与其被人强行拖拽,不如主动配合,还能维持几分体面。
一旁的世家女子与风尘少女全都看得心神激荡。
“不愧是苏沐锦公子,哪怕遇上这种事也依旧沉稳镇定。”
“越发让我心生爱慕,苏公子实在太过迷人。”
“怎么办,我心心念念的谪仙,被皇后带回皇宫了。”
苏沐锦的身影跟着禁军消失在教坊司大门,皇后带来的压迫感随之散去。
各家千金脸上尽数浮现浓重的哀怨,久久无法消散。
满心爱慕催生的执念,让她们难以释怀。
“这件事太过荒唐,身为天下之母,擅自前往教坊司强留男子,皇家礼法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