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灵玄门丹殿殿主墨玉，重重酒杯砸在案几上。
他刚要起身质问方鉴秋，旁边柳红袖轻咳一声。
墨玉似乎是看懂了柳红袖眼神的暗示，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坐下。
这时，方鉴秋抬手压了压，继续道：“五年已过，林长生未曾露面，五年之约自然作废。”
她看向沈溪月，声音冷了几分：“沈溪月，你当年不顾师门之命，与林长生私结道侣，本殿主念你年幼无知，将你罚入冰渊思过五年。今日你刑期已满，本殿主当众解除你与林长生的道侣关系。”
沈溪月抬起头，直视方鉴秋，刚要开口。
方鉴秋金丹威压骤然压下。
沈溪月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血丝。
尽管她身形颤抖成一团，依然拼命咬着牙，没让自己当众跪下。
任凭嘴角渗出血丝，硬是撑住了。
这一幕，看得满殿之人不住摇头叹息。
在场之人谁不知道，当年沈溪月何等风光。
被誉为整个东玄域年轻一辈丹道第一人，第一个有望炼制出极品丹的人。
然而，如此惊艳之辈，却要受到那林长生连累，被押入冰渊五年。
实力更是从半步金丹跌落到筑基中期。
就在无数人为之惋惜之余，方鉴秋提了提声音。
“此外，本殿主今日当众宣布，沈溪月与苍渊城萧家少主萧凌川，缔结道侣之约。三日后，两宗联姻大典，届时……”
“方鉴秋。”
突然，一道声音打断了方鉴秋的话。
声音从大殿后方响起。
不大，却像一块巨石砸入深潭。
瞬间溅起百丈水花。
谁？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目光齐刷刷朝声音来源看去。
就在一道道惊异的眸光下，来自百道门席位，石虎冷笑着站起身。
当然，最为惊异的莫过于和他一起来到落霞宗，参加圣典的周道玄三人。
此刻，周道玄那张老脸既吃惊，又惊恐。
他一脸不解地赶紧扯了扯林长生，“石兄弟，你……你这是，方殿主大名，岂能直呼……”
他身侧的苏紫烟，似乎已经意识到了什么，看待林长生的眼睛带着战战兢兢，“你不是石虎？”
林长生没有理会她。
而是看了一眼周道玄，“放殿主？那是你们的称呼。”
说着，他一把撕下脸上的易容符，露出本来面目。
那张脸在经历了五年的风霜后，早已削去了当年的稚气。
剑眉星目，面色沉静，眼底藏着深不见底的寒光。
“谁说我没有突破金丹？”
说话间，他向前踏出一步。
那一步落下，身上的气息再无遮掩。
金丹初期的威压如同潮水般铺开，五色真元在体表若隐若现，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在他的身周形成一道若有若无的五色光晕。
货真价实的金丹。
东玄域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金丹真人。
这一刻，那金丹威力，令得无数同辈感觉要窒息。
一时间，周围不断传来感慨声。
抛开林长生与落霞宗的恩怨不说，他确实值得别人感慨。
“方鉴秋，五年前你亲口说，五年之内我若结丹，落霞宗解除对沈溪月的处罚，不再干涉我等私事。”
林长生的冷冽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今日当着三大宗门的面，你该不会食言吧？”
全场炸了。
“莫非……老夫看错了，这是传说中五色金丹？”
来自天剑宗的一位长老，情不自禁起身，盯着林长生身上流转的五色真元，使劲揉了揉眼睛。
“金丹？他……他结丹了？那岂不是说，五行灵根竟然也能结丹，这……”
“五行灵根，五年结丹？这怎么可能！”
“他就是林长生？那个被逐出灵玄门的林长生？”
“五年前我还笑话他来着，这……”
议论声像潮水般涌开。
萧凌川脸色刷地惨白，手指攥紧酒杯，发出滋滋声音。
萧万楼猛地起身，金丹中期的气势暴涨，却被徐青冥抬手压住。
方鉴秋的脸色在一瞬间经历了震惊、阴狠、冷笑三种变化。
她盯着林长生，像在看一个死人。
“林长生。”她缓缓开口，“你倒是真敢来。”
“我来接我道侣，为何不敢？”林长生看着她，一字一句，“倒是你方殿主，红口白牙，就要将我道侣再许他人，你到底收了萧家多少好处？”
“林长生，你找死……”
方鉴秋忽然冷喝：“承诺？可有媒聘，可有契书？林长生，你以为你结丹了，就能逼老身就范？”
林长生似乎早料到她会这么说。
他笑了笑：“方鉴秋，所以我今天来，也不是和你谈规矩的。”
他抬手指向沈溪月：“我只问你一句话，她身上的血誓还在，她的命还跟我连着。你把她扣了五年，关在冰渊里五年，今天我站在你面前，你还要她嫁给旁人？”
方鉴秋面色不变：“血誓又如何？本殿主今日当众解除你们之间的血誓……”
林长生打断她，“方鉴秋，你是准备当着整个东玄域，将无耻发挥到淋漓尽致吗？”
“另外……”
林长生忽然看向萧凌川，“沈溪月是我林长生的人，你萧家就不要打这个主意了。”
萧万楼眉头不着痕迹沉了下去。
议论声再次响起，这一次，风向明显变了。
“林长生你简直在找死，你知不知道，在和谁说话，金丹了不起吗？”
萧凌川脸色猛地一变，冷笑着起身。
方鉴秋脸色铁青，正要开口，徐青冥的声音却从主位传来：
“够了。”
徐青冥站起身。
金丹巅峰的威压笼罩大殿，压下了所有杂音。
“林长生，这里是落霞宗，不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沈溪月犯的是本宗门规，如何处置，由本宗宗主决议，轮不到外人置喙。”
林长生看着他，冷意不减：“徐宗主，既然你们落霞宗先不守规矩，我为何要守你们落霞宗的规矩？”
说话间，他大步走向沈溪月。
几乎同时，萧凌川看着身边一老者，“华老，拿下他。”
“少主放心，区区金丹初期，翻不起浪花。”
白须紫衣老者说话间，身影化作残影，直朝林长生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