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渊艰难地眯着左眼,视线穿过那些西域舞娘白花花的大腿缝隙,精准地投向了擂台下方。
这一看,他差点没从沙滩椅上直接滚下来。
只见拥挤的人潮最前方,硬生生被空出了一块无人敢靠近的禁区。
苏清寒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今天穿了一身宽松的淡青色软缎长裙,微凸的小腹在裙摆下若隐若现。
按理说这副打扮应该满是温婉的孕味,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却比大冬天城墙上的西北风还要冷冽刺骨。
最要命的是她手里的东西。
那不是她平时从不离身的水蓝色长剑。
大概是怕拔剑见血动了胎气,她今天手里拎着的,竟然是一根不知从哪个客栈客房里顺来的粗壮鸡毛掸子。
苏清寒那双绝美的眸子,此刻根本没有看那些跳舞的妖姬。
而是死死地钉在楚渊的脸上。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让人头皮发麻的冷笑。
右手握着鸡毛掸子的竹柄,一下、两下,分外有节奏地拍打着左手的掌心。
那清脆的“啪啪”声明明被喧闹的丝竹声掩盖,但在楚渊听来,却像是在他耳边敲响的丧钟。
苏清寒的眼神太明显了。
那目光先是扫过楚渊的脸,然后微微下移,落在某个不可名状的关键部位。
潜台词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你今天要是敢多看这群狐狸精一眼,或者敢有半点生理反应。
老娘今晚就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剑不方便出鞘,这根鸡毛掸子照样能让你进宫去陪魏忠贤!
嘶——!
楚渊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什么西域媚术,什么极乐天魔舞。
在自家媳妇这种堪称降维打击的“物理降温法”面前,统统都是土鸡瓦狗!
楚渊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流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刚才还在小腹处隐隐作祟的那团邪火,瞬间被冻得连个火星子都不剩了。
那种强行被外力掐断世俗欲望的感觉,让他出了一身冷汗。
他立刻收起那副懒散的二郎腿。
腰板挺得比太和殿外的盘龙柱还要笔直。
双手规规矩矩地平放在膝盖上,眼观鼻,鼻观心。
那几名西域舞娘还在卖力地扭动着水蛇腰。
领舞的那个尤物见楚渊睁开了眼,以为他终于把持不住了。
她眼波流转,娇笑着扭着身子凑得更近了。
那一身勾人的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纤细柔嫩的手指眼看着就要搭上楚渊的肩膀。
“女施主,请自重。”
楚渊面无表情地往后缩了缩脖子,声音严肃得像是庙里的老方丈。
他现在的眼神,清澈得就像是刚出生六个月的婴儿。
在媳妇那如有实质的杀气笼罩下。
他看这些舞娘的目光,不再是看什么绝色尤物,而是像在看几具行走的红粉骷髅。
不,比红粉骷髅还要可怕!
这些都是随时能让他回家跪烂算盘的催命符啊!
“公子~您就看奴家一眼嘛~”
西域舞娘不甘心,声音酥得能让人骨头发酥,身子更是犹如水蛇般往上贴。
“看什么看!没看到本王正在参悟天地大道吗!”
楚渊急得直接往后挪了挪椅子,义正言辞地大声呵斥。
“离我远点!你挡着我呼吸新鲜空气了!”
这毫不留情的驱赶,让那名舞娘脸上的媚笑瞬间僵住了。
她怎么也想不通,自己这百试百灵的西域媚术,怎么在这个男人面前连块石头都不如。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一炷香的功夫马上就要到了。
台下的中原武林群雄早就看呆了。
他们虽然畏惧西域媚术不敢直视,但余光还是能瞟到台上的情况。
闲王殿下被十个这样勾人的妖物围着。
不仅没有半点失态,反而宝相庄严,连呼吸的节奏都没乱过一丝一毫!
他甚至还主动呵斥那些凑上前的绝色舞娘,那份坚定不移的道心,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这就是陆地神仙的定力吗?”
武林盟主林天南忍不住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高山仰止的敬畏。
“面对这等红尘诱惑,王爷竟然能做到心如止水、万法不侵。我等凡夫俗子,真是自愧不如啊!”
旁边的各派掌门也纷纷点头称是,对这位新盟主的敬佩之情达到了顶峰。
只有站在最前面的老黄,憋笑憋得满脸通红。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王妃手里那根鸡毛掸子的威力。
这哪是定力好,这分明是求生欲爆棚啊!
而在擂台另一端。
摩柯智终于停止了转动手里的人骨念珠。
他听着耳边逐渐高亢的骨笛声,估摸着药效和媚术都已经发挥到了极致。
天魔香加上这十名精挑细选的极乐舞娘,就算是他们雪山的苦修老僧,这会儿也该原形毕露了。
“阿弥陀佛,看来胜负已分。”
摩柯智在心里冷笑连连。
他甚至已经构思好了待会儿如何羞辱大乾武林,如何名正言顺地宣布西域佛宗入主中原的腹稿。
摩柯智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大红袈裟,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傲慢姿态。
他满怀期待地睁开了双眼。
准备欣赏这位中原武林盟主丑态百出、气血逆流的滑稽模样。
可是。
当他真正看清眼前的景象时。
摩柯智脸上的慈悲假面和冷笑,在一瞬间彻底僵死了。
没有意乱情迷。
没有气血翻涌。
更没有任何不堪入目的举动。
楚渊端端正正地坐在那张造型古怪的椅子上。
他没有流鼻血,衣服也穿得整整齐齐。
相反,他正用一种如释重负的眼神看着自己。
那双深邃的眸子不仅毫无杂念,甚至比寺庙里供奉了百年的佛像还要清澈透明!
“不可能!”
摩柯智的心态瞬间崩塌了。
他像被雷劈了一样,失控地从金光中跳了起来,连大宗师的仪态都顾不上了。
他指着毫发无损的楚渊,惊恐地大喊大叫。
“这绝不可能!我这极乐天魔舞连活佛都能诱惑,就算是陆地神仙也会受到影响!”
摩柯智双眼瞪得溜圆,声音里带着歇斯底里的崩溃。
“你一个血气方刚的皇子,凭什么能完全不为所动?!”
老和尚想不通。
自己苦练了半辈子的秘法,耗费重金打造的杀手锏。
为什么在这个中原废柴面前,竟然连一点水花都没激起!
这完全颠覆了他对人性的认知。
看着气急败坏、心态彻底炸裂的西域法王。
楚渊从椅子上站起身,理了理有些发皱的衣摆。
他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
“大和尚,你懂个屁。”
楚渊走到擂台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摩柯智。
他伸出手,指了指台下那个正拿着鸡毛掸子、嘴角挂着冷笑的孕妇。
楚渊的语气里充满了辛酸与劫后余生的庆幸。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西市广场。
“不是我定力好。”
楚渊摊开双手,满脸悲愤地宣告了真相。
“是你不知道,我家娘子的家教有多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