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付你这种废物,还用得着翻天?”
楚渊那声充满嘲弄的低语,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了楚承乾本就脆弱的自尊心里。
“啊啊啊啊!”
楚承乾像一头发了疯的野猪。
他一把扯下盖在脸上的那方丝帕,手脚并用地从金砖上爬了起来。
那张因为过度愤怒而充血紫红的脸庞,在太和殿摇曳的火光映照下,扭曲得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恶鬼。
他可是大乾的储君!
是未来要君临天下的真龙天子!
今天,他甚至连逼宫造反这种株连九族的事情都干出来了,眼看就要把那个碍眼的老皇帝赶下台。
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这个他平时连正眼都不屑看一眼、只配在道观里吃剩饭的废柴老六。
竟然当着他三万私军的面,仅用两根手指就接下了他的全力一剑,甚至还敢用这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这种极致的屈辱感,瞬间击溃了楚承乾仅存的最后一丝理智。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燃烧,恨不得立刻将楚渊生吞活剥。
“楚渊!你狂什么!”
楚承乾双手握拳,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你以为自己练了点邪门武功就能天下无敌了吗?你以为你能在本宫面前装神弄鬼一辈子吗!”
他猛地转过身,指向太和殿外那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头的叛军精锐,声音中透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嚣张。
“你看看外面!那是本宫的三万铁骑!是本宫苦心经营了十年的虎狼之师!今天就算你是真正的神仙下凡,本宫也要用人海战术,把你身上的肉一块一块地割下来喂狗!”
“来人啊!”
楚承乾拔出腰间备用的短刃,高高举起,像是一个即将检阅胜利果实的狂暴独裁者。
“都给本宫冲进来!把这个大逆不道的逆贼剁成肉泥!谁取下楚渊的项上人头,本宫赏金万两,封万户侯!”
他闭上眼睛,脸上浮现出残忍的笑容,准备聆听那排山倒海般的冲锋声,以及兵器刺入骨肉的美妙声响。
在他看来,只要一声令下,那三万饥渴难耐的私军就会像饿狼一样扑向楚渊。
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废柴彻底撕成碎片。
然而。
一秒。
两秒。
三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太和殿外。
没有预想中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没有盔甲摩擦、刀剑出鞘的碰撞声。
甚至,连平时军阵中那些粗重的呼吸声和战马的响鼻声,都仿佛在一瞬间被某种未知的力量给生生掐断了。
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寂静,在此时此刻、在十万火急的逼宫现场。
显得尤为诡异,尤为恐怖!
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无形的罩子,死死地扣住了整个太和殿广场,让人连喘息都觉得困难。
“怎么回事?!”
楚承乾猛地睁开眼睛,心头突地一跳。
一股前所未有的心慌和不安,像毒蛇一样顺着他的脊梁骨快速攀升。
他咽了口唾沫,拿着短刃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急忙转过头,顺着太和殿破碎的大门,向外看去。
这一看,楚承乾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门外的广场上。
他那引以为傲、准备用来颠覆皇权的三万精锐私军。
此刻。
竟然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的木桩一样,僵立在原地!
没有一个人往前迈出半步。
没有一个人举起手中的兵器响应他的号召。
借着跳跃的火把光芒。
楚承乾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些冲在最前面、平时最嗜血的死士头领。
此刻,他们的眼神中不仅没有半点狂热的杀意。
反而充满了一种近乎绝望的惊恐!
他们死死地盯着太和殿的方向,身体像是在筛糠一样剧烈地抖动着。
那眼神,根本不像是在看一个可以随便揉捏的猎物。
而像是一群误入了深渊的羔羊,正仰望着一尊足以让整个世界都为之战栗的远古魔神!
“你……你们在干什么!都聋了吗!本宫叫你们冲进来杀了他!”
楚承乾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带着浓浓的哭腔和不可置信。
他疯了一样地冲着门外大吼。
“杀了他啊!万户侯!本宫给你们封万户侯啊!”
可是,依然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那三万私军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沉默得让人头皮发麻。
“叫够了吗?”
楚渊那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的声音,从楚承乾身后传来。
楚渊松开了一直夹在两指之间的那柄尚方宝剑。
“当啷”一声,宝剑失去支撑,掉落在冰冷的金砖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哀鸣。
他嫌弃地从袖口掏出一块雪白的丝帕,仔细地擦了擦那两根其实一尘不染的手指。
随后,随手将丝帕扔在了地上。
楚渊并没有急着动手,也没有去释放那足以瞬间碾死这些蝼蚁的陆地神仙威压。
他只是像一个在自家后花园散步的闲人。
双手负在身后,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
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大殿中央。
他停在楚承乾的身前,距离他不过三尺之遥。
此时的楚渊。
没有拔剑。
没有爆气。
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多余的变化。
就那样平静地站着,面对着门外那三万武装到牙齿的精锐私军,以及太子身边那些被重金买通的皇城禁卫。
“你……你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
楚承乾看着眼前这个犹如深渊般深不可测的男人,心理防线正在一层层地崩溃。
他不断地后退,直到后背撞上了一根冰冷的盘龙柱,退无可退。
“你这妖道!你是不是用了什么迷魂的邪术!你一个只会算命的废柴,怎么可能控制得了我的大军!”
楚承乾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试图用嘶吼来掩盖内心的恐惧。
楚渊微微偏过头,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嘴角勾起一抹充满嘲弄和怜悯的弧度。
“邪术?”
楚渊轻笑一声。
“太子哥哥,你是不是在东宫待久了,连脑子都生锈了?”
他指了指门外那黑压压的人群,语气中透着一股子掌控全局的从容。
“在这个世界上,能让人死心塌地卖命的。除了你手里那些虚无缥缈的空头支票,还有比真金白银和绝对的力量更管用的东西吗?”
楚渊没有再跟这个快要疯掉的太子废话。
在这肃杀、寂静得可怕的太和殿内。
楚渊随意地举起了右手。
拇指与中指轻轻摩擦。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
这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虽然不大。
却仿佛是一道打开了地狱之门的指令。
伴随着这声轻响。
站在楚承乾身后、那些原本属于皇城禁卫军、被楚承乾花了无数重金和心血才暗中买通的三千名精锐士兵。
竟然在同一时间。
“唰——!”
一阵整齐划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骤然响起!
那三千名禁卫军。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迟疑。
竟然齐刷刷地调转了手中的长枪和绣春刀!
将那闪烁着森寒冷光的锋利枪尖和刀刃。
死死地、密不透风地,对准了他们刚才还在誓死效忠的太子——楚承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