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乾的龙椅,你是不是也想坐一坐?”
老皇帝的话音刚落,御书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
那股无形的杀机,像是一把出鞘的钢刀,死死地抵在了楚渊的咽喉上。
这绝对是一道不折不扣的送命题。
楚渊心里跟明镜似的。
别看这老头子现在问得这么“推心置腹”,其实他那只缩在龙袍里的右手,肯定已经捏住了召唤大内高手的玉符。
只要自己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对皇权的渴望,或者因为心虚而产生片刻的迟疑。
门外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皇室死士和刀斧手,就会在半个呼吸内冲进来,把自己剁成肉泥。
虽然楚渊有半步天人境的修为,真打起来这皇宫里没人能拦得住他。
但他又不想当弑父篡位的逆贼,更不想以后天天被全天下的读书人戳脊梁骨。
他只想舒舒服服地吃软饭啊!
“龙椅?”
楚渊不仅没有因为这致命的问题而感到惶恐,反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甚至连站规矩的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大步走到御案旁边,毫不客气地拉开那张只有亲王才有资格坐的紫檀木大椅,一屁股坐了下去。
“父皇,您可别拿这种事开玩笑了。”
楚渊整个人像是没有骨头一样瘫在椅子上,双腿甚至随意地往前一伸,那姿势要多慵懒有多慵懒,要多没规矩有多没规矩。
“坐那硬邦邦的纯金椅子有什么好的?”
楚渊指了指楚擎天身下那把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满脸都写着嫌弃。
“不仅硌屁股,而且冬天冷夏天热的,连个软垫子都不敢多垫,怕御史骂你贪图享乐。”
楚擎天被他这番粗鄙的言论搞得一愣,原本聚集起来的杀意也不由得滞了滞。
“你……你说什么?”
“我说当皇帝太累了啊!”
楚渊摊开双手,开启了疯狂吐槽模式,那股子怨气简直比打工人还要深。
“您看看您自己,每天寅时就得爬起来去上早朝,听那些言官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吵得面红耳赤。退了朝还得批这像山一样高的奏折。”
他指了指御案上那堆得满满当当的折子。
“江南发水了您要操心,北莽叩关了您要头疼。连后宫里哪个妃子今天没给您笑脸,您都得琢磨是不是她娘家在朝堂上有啥想法。这起早贪黑的,连个睡懒觉的时间都没有,还得防着儿子们惦记您的位子。您说这皇帝当得,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楚擎天听着楚渊这番大逆不道的抱怨,一时竟然有些恍惚。
他当了三十年皇帝,每天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虽然手握天下生杀大权,但这三十年里,他确实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老六说的这些,竟然句句都戳中了他这位孤寡帝王心底最隐秘的痛处。
但帝王的生性多疑,并没有让他立刻放下戒备。
“那你这几天在京城里翻云覆雨,收拢人心,难道不是为了培植势力?”
楚擎天眯起眼睛,继续追问。
“培植什么势力啊,我那是被逼的啊!”
楚渊叫屈道,满脸的无辜。
“太子和老二一天到晚想弄死我,我总不能伸着脖子让他们砍吧?我稍微反击一下,那是正当防卫!”
他拍了拍胸脯,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至于您说的心愿,我早就跟清寒说过了。我的终极梦想,就是安安稳稳地吃苏家的软饭。您想想,我老婆是绝世大美女,岳父是手握重兵的大元帅。我有钱有势,每天睡到自然醒,没事就去街上溜溜鸟、逗逗狗。谁要是敢惹我,我就关门放我老丈人!”
楚渊这番描绘,把一个胸无大志、只想混吃等死的废物王爷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父皇,您要是真疼我,就多赏我点金银珠宝,再给我一块免死金牌什么的。至于那把龙椅,您还是留给太子或者二哥他们去抢吧,儿臣是真的没那个命,也没那个闲工夫。”
楚擎天死死地盯着楚渊。
他试图从这个儿子的眼睛里,找出一丝一毫的伪装和野心。
但他看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楚渊的眼神里,除了对睡觉的渴望,就是对吃软饭的憧憬,清澈得简直让人想抽他两巴掌。
“烂泥扶不上墙!”
楚擎天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但眼底那抹一直悬着的冰冷杀机,终于如冰雪消融般一点点散去了。
他重新靠在椅背上。
回想起老六这十年在道观里的生活,再结合他今晚这番毫不掩饰的摆烂言论。
楚擎天终于确信,这个老六虽然靠着那所谓的“梦中神仙”学了点诡异的手段,但他骨子里确实没有半分争储的野心。
他这副没心没肺、只图享乐的性子,或许能当个好打手,甚至能成为制衡朝堂的奇兵,但绝对当不了一个能统御四海的帝王。
一个没有野心的皇子,就算手段再通天,也是安全的。
楚擎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看着还在那儿打哈欠的楚渊,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好,很好。”
楚擎天的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威严,但语气中却透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诡异。
“既然你无心皇位,只求安稳享乐。那朕今天,就成全你这混吃等死的心愿!”
楚渊听到这话,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波“演技”算是蒙混过关了。老头子只要不防着自己,那接下来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然而,楚擎天的下一句话,却让楚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老皇帝冲着御书房的门外,大声喝道。
“来人,传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