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骂完那句脏话,楚渊脑子里就毫无征兆地拉响了防空警报。
不是错觉,是一阵尖锐到能把天灵盖掀翻的轰鸣声,直接在神魂深处炸开,震得他后槽牙一阵发酸。系统面板直接怼在他眼前,满屏的红光闪得跟网吧里快报废的显示器似的,晃得他眼晕。
【警告!警告!检测到覆盖全地图的灭国级大凶之兆降临!】
【当前大乾国运正断崖式下跌,死气覆盖率已达90%!】
【截胡任务强制触发:覆巢之下无完卵,请宿主立刻阻止灭世杀局!】
大凶之兆?灭国级?
楚渊猛地咬了一口舌尖,铁锈般的血腥味瞬间冲进嗓子眼,陆地神仙境的强悍神魂硬生生拽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他强行调动丹田里的一股内力,像一坨冰块似的砸向小腹那团邪火,把那股燥热强压了下去。
“真他娘的会挑时候!”
楚渊骂了句脏话,脑子里那些旖旎的念头被“灭国”俩字浇得透心凉。他松开揽着苏清寒的手,往后退了半步。
这一下没控制好力道。苏清寒正全身发软,被连带着晃了一下,后腰磕在床边的木头脚踏上,发出一声闷哼。
她有些懵地拢紧了身上那件男士外套,眼尾还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声音里带着点委屈的鼻音:“你干嘛突然发神经?磕死我了……”那种在悬崖边上被人一脚踹下去的失重感,让她莫名其妙觉得委屈。
楚渊没搭理她,径直走到窗边。外头黑漆漆的,风把窗户纸吹得哗啦啦直响。屋角用来冰镇西瓜的铜盆里,“啪嗒”掉进一块刚融化的冰水滴。桌上那杯凉透的茶水,突然开始不安分地泛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穿衣服,出大事了。”楚渊声音冷得掉渣。
苏清寒愣在原地。她跟楚渊认识这么久,这男人成天嬉皮笑脸,能坐着绝不站着,她还是头一次听见他用这种语气说话。那股子藏在骨子里的杀伐气,刺得她裸露在外的皮肤直起鸡皮疙瘩。
还没等她开口问怎么回事,刚才那阵要命的号角声再次拔高了一个调。
“呜——!呜——!”
声音沉闷、粗粝,透着一股子绝望的血腥味。隔壁张大爷家养的那条大黄狗瞬间疯了一样狂吠起来,紧接着,远处的街巷接二连三响起了狗叫和乱七八糟的惊呼声。
苏清寒浑身的汗毛唰地一下竖了起来。作为将门虎女,这声音早就刻在了骨头缝里。大乾建国三百年,这泣血号角吹响的次数屈指可数,每一次都意味着尸山血海。
体内的那点残存药力,在这号角声里连个屁都算不上,瞬间被冷汗冲刷得干干净净。
“泣血号角?这可是雁门关告急才用的东西,怎么可能传到京城来?”苏清寒一边飞快地往身上套衣服,一边系扣子,脸色白得像纸,连手指都在哆嗦。
“频率不对,是京城外头的烽火台被点燃了。”
楚渊弯腰捡起扔在地上的道袍,随便往身上一披,趿拉着鞋就往门口走。
“你省省吧,门外头那锁是我娘亲自落的,实心精钢打的!”苏清寒急急忙忙穿上靴子,“你去柜子里把我那把备用的短剑拿出来,咱们得把它劈开……”
话还没说完,苏清寒就看见楚渊走到门边,连停都没停。他抬起右手,屈起两根手指,对着那把足有拳头大小的精钢锁随手弹了个脑瓜崩。
“咔嚓。”
那锁芯发出一声让人牙碜的金属断裂声,紧接着整个实心锁体直接碎成了五六块,叮叮当当地砸在青砖地上。门“吱呀”一声开了。
苏清寒咽了口唾沫,把后半截话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外头的风夹杂着一股子骚乱的动静灌了进来。街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不知道谁家倒夜香的桶被打翻了,空气里飘着股难闻的馊味。远处原本漆黑的夜空,现在被火光映得泛着诡异的橘红。
“踏踏踏——”
一阵错乱又沉重的马蹄声从长街尽头砸过来。马蹄铁踩在青石板上,一路擦着刺眼的火星。
“砰!”
那匹跑得口吐白沫的战马猛地撞开了六皇子府外虚掩的大门,前腿一软,轰然倒地。马嘴里喷出大股的血沫子,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浓烈的汗酸味和血腥味瞬间在院子里散开。
马上那个穿着破烂皮甲的传令兵,直接从马背上滚了下来,在地上擦出一条长长的血印子。他手里死死攥着一杆已经被血浸透的黑色令旗,像只快断气的虫子一样,挣扎着往台阶的方向爬。
他的头盔早就不知道丢哪去了,头发被血水糊成一绺一绺的贴在脸上,扯着破锣一样的嗓子嘶吼。那声音顺着夜风,直挺挺地扎进院子里每个人的耳朵。
“报——!”
“北疆镇北关……守将倒戈!”
“北莽三十万铁骑,绕过燕山……已经破关了!!”
那兵卒咳出一大口带着内脏碎块的血,拼尽最后一口气砸着地面的青砖。
“先锋军离京城……不到三十里!求陛下……发兵……”
吼完最后两个字,那传令兵脑袋重重磕在石板上,彻底没了动静。
院子里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不远处的厨房里,一只流浪猫踩翻了咸菜罐子,“哐啷”一声碎裂在夜里格外刺耳。
三十万铁骑,不到三十里。这距离,骑兵一个冲锋就能把京城的城门楼子踏平。
苏清寒呆站在台阶上,手里还紧紧攥着刚才顺手抄起来的短剑。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青白,剑鞘在月光下反射着冷光。
“楚渊……”她扭头看向站在檐下的男人,声音干得发涩,“三十万……京城现在的三大营加起来也就五万人,这仗……没法打。”
楚渊伸手拢了拢滑到肩膀的道袍,抬头看了一眼北方被火光染红的天际。
软饭是吃不成了,这帮孙子还真是会挑时候。
“三十万?听着怪唬人的。”楚渊拍了拍袖子上的灰,扭过头看着苏清寒,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讨论明天早上吃小笼包还是油条。
“行了,别搁这儿犯愁了。去把你那身落灰的甲胄换上,咱家准备接客了。”
苏清寒满眼血丝地盯着他,像看一个疯子:“你到底明不明白三十万铁骑是什么概念?城门一破,咱们全都得死,你拿什么去接客?!”
楚渊随手从旁边抄起一把生锈的扫帚,冲她咧嘴一笑:“嗐,这不是还有你老公我呢嘛。去穿甲,外头那些杂碎,交给我来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