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建军的团队来的很快,几个专家被陆可带着到龙泉镇考察了一番,便就地驻扎下来。
丁荣华和邓泽在第二天也来到了云溪,一起过来的还有顾盼。
邓泽看着陈平安,讪笑着搓了搓手,指着顾盼:“这是正儿八经的财神爷。带着她来喝口汤。”
大半年没见,顾盼一见面就恨不得贴在陈平安身上。
几人在陈平安办公室关着门聊了一上午,临近下班的时候,郑刚带着怀安的班底,姗姗来迟。
丁荣华在云溪市最好的一家酒店里,包下了整整一层,当做临时指挥部。
看着面前的众人,陈平安心里顿时底气十足。
云溪市委大会议室。
赵宏远坐在主位,端着保温杯,视线在台下的各路煤老板脸上扫过。
陈平安坐在赵宏远右侧,翻看着手里的发言稿。
台下坐着十多个私营矿主。
陈平安刚到云溪,就处理了吴涛团伙,又十分强硬地关闭了所有非法盗采的煤矿。
在座的老板们,都对这位年轻的副书记有几分忌惮。
但是事关切身利益,这些人都不打算让步,想争取更大利益。
“今天把大家叫来,议题只有一个。”赵宏远放下茶杯,声音在麦克风里回荡,“云溪市煤炭产业升级,资源整合。下面请陈副书记讲讲具体方案。”
赵宏远的算盘打的很好,把陈平安推到前面。他自己根本没打算掺和进来。
事关十几家煤矿的整合,数万计工人的安置,是件费力不讨好的差事。
陈平安没有想这么多,在他心里,云溪的产业改革势在必行。
赵宏远刚一说完,陈平安把面前的麦克风拉近了些,“各位,长话短说。市里决定,对所有产能落后、环保不达标的煤矿进行强制关停或进行产能置换。”
这话一出,台下嗡嗡作响。
十几个人在那里交头接耳,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明确表明态度。
陈平安没有管台下的议论,他已经提前将国家关于小型煤矿的关停政策下发到各煤矿企业。
配合产能置换的,能拿到不菲的经济补偿。不配合的,最终要强行关停。这是国家政策,大势所趋。
会议室里气氛僵硬。煤老板们结成了攻守同盟,没有一个人主动申请置换。
陈平按对于这种情况早有预料。他把国家政策重新宣讲了一遍,跟赵宏远交换了下眼神,直接宣布散会。
陆可跟着陈平安回到办公室,把几份材料放在桌上。
“陈书记,情况不太对。”他压低声音,“大华和恒泰煤矿,今天早上在矿区发了通告,要抵制国土和环保部门执法。矿上的人全部堵在矿区门口。”
陈平安拿过材料翻了翻,冷笑一声:“他们这是想借着矿上的工人给政府施加压力。”
陆可忧心忡忡:“一个窑口上百个工人,要是全部聚集起来,可不是小事。要不要先缓缓?”
“缓不了。”陈平安站起身,“钝刀子割肉最疼。融投集团的技术团队已经进场,资源整合势在必行。现在退一步,他们就会得寸进尺。”
他拿起外套穿上:“走,去大华矿区看看。”
陆可一惊:“现在去?那边正在火头上,万一出点什么事……”
“他们还能把我吃了?”陈平安大步往外走,“给市局打电话,让他们调派人手,在矿区外围待命。”
车子驶出市委大院,直奔大华矿区。
一路上,陈平安在脑子里推演着各种可能。他们敢这么干,仗着的无非是法不责众。
矿工们文化水平不高,信息闭塞,只要把国家政策和安置方案宣讲到位,凭那几个煽风点火带头闹事的,翻不起多大的浪来。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大华矿区大门外。
黑压压的人群把路堵得水泄不通。
从矿区内开出来的两辆铲车,横在马路中间。挡住了环保局和国土的几辆公务车。
几个领头的站在一辆铲车上,堵在矿区门口,拿着大喇叭高喊:“兄弟们,他们当官的动动嘴,咱们老百姓就得饿肚子。今天不给个说法,谁也别想进这个门!”
工人们群情激奋,跟着高呼口号。
几辆警车停在旁边,警察排成人墙,艰难地维持着秩序。
新上任的公安局长刘益民拿着个喇叭在前面劝说,但声音完全被淹没在人群的鼓噪中。
陈平安的车被人群逼停。
“陈书记,太危险了,不能下去。”陆可一把拉住陈平安的胳膊。
陈平安拍了拍他的手,推开车门。寒风中,陈平安大步走到警察的人墙前。他接过刘益民手里的喇叭,没有理会周围喧闹的口号声,直接按下了扩音键。
“我是云溪市委副书记陈平安!”
声音通过高音喇叭传出,震得前排的人耳朵发麻。人群出现了一阵短暂的骚动,随后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年轻的市委领导身上。陈平安扫视着人群,目光在那个站在铲车上的工头身上停留片刻。
“工友同志们。市里派驻到各个矿区的联合工作组。不是来砸你们饭碗的。他们是来了解,收集矿上的数据。为了矿区整合做准备。”
“你们过去在这些小煤窑,技术落后,工作条件恶劣,安全没保障。还有不少人身患严重的职业病。”
“现在市里决心对这些不达标的小窑口进行大力整治,响应国家政策号召,引进先进的技术。让大家从体力工变成技术工。这对守着煤矿过日子的你们,是天大的好事。”
“说的轻巧。我们这么多年,只会挖煤运煤,上哪来的技术?你们不让煤矿生产,就是断我们的活路。”人群中有人大喊。
“说的好。”陈平安的目光看向人群中间,那个带头喊话的人缩在工人中间,不敢露头,“市里会专门组织开展免费技术培训,,手把手教大家操控智能设备、掌握先进技术,必须学会了、学扎实了再上岗!学会了技术,咱们就再也不用靠蛮力吃饭,不用每天吸粉尘,也不用再为井下安全担惊受怕。”
陈平安的一番话,引得工人们一阵议论,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这时,人群中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说的好听。他就是看我们没文化,好糊弄。等窑口关了,我们还能找谁去?”
陈平安眼睛一瞪,指着人群中说话的那个人:“你,就是你,你是矿上的工人吗?站出来说。让大家看看你到底是谁!”
他笃定这个躲在人群中间的,必定是矿上事先安排,煽动工人情绪的人。
果然,那人见陈平安盯上自己,连忙闭嘴,钻到人堆里悄悄溜走。
没有了煽动喊话的人,再加上陈平安说的言之灼灼,情真意切。
围着的工人们散开了些。
陈平安一个眼神暗示下,刘益民带着身后四五个警察,将站在铲车上的四五个领头的工头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