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坳。
两辆挂着京牌的黑色红旗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陈青山院子门口。
紧接着后面那辆车,后排车门被拉开。
一位身穿深灰色中山装,头发花白却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人,缓缓走了下来。
紧跟着他下来的,是一身黑衣,带着的墨镜的年轻女孩儿。
沈滢。
她站在老人身旁,扶着胳膊,一脸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院子。
这位老人正是沈滢的爷爷,那位在共x国历史上留下过浓墨重彩一笔的沈老爷子。
院子里,陈青山正拿着一副棋盘,在石桌上一个一个摆放着棋子。
沈老爷子挥了挥手,示意随行人员留在原地。
他带着沈滢,走了进去。
“老陈。”
沈老爷子的声音不大,有些沙哑。
陈青山缓缓抬起头,望向院门口的老人。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四十多年的光阴,在两个老人的对视中,如白驹过隙,一闪而过。
“来了。”陈青山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他朝石桌努了努嘴,“杀一盘?”
沈老爷子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来来来,几十年没跟你对弈了,手痒!”
两人相扶着坐在石凳上。
一旁的竹制小茶几,放着陈青山刚沏好的山茶。
沈滢乖巧地走过去,给两位老人各倒了一杯。
沈老爷子接过茶水,放在鼻子下面深深吸了口气。
“嗯~~”他一脸的满足,“还是这个味儿。”
“你这日子,悠闲的很啊。”
陈青山呵呵一笑,指着一旁的沈滢,“这是......你孙女?”
“陈爷爷好,我叫沈滢。”沈滢的家教很好,赶紧上前给陈青山鞠了个躬。
沈老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家那小子,”他顿了顿,声音里透着股悲凉,“跟陈小子一样......还好给我留了这么个宝贝孙女陪着我。”
沈老爷子从中山装的内兜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红布包裹的东西。
一层层打开,露出一块温润通透的玉佩。
正是陈青山当年送给他的那一块。
“这块玉,我戴了四十年。它也护着我四十年”沈老爷子将玉佩放在石桌上,看着陈青山。
陈青山看了一眼那块玉佩,没有去碰。
“一块石头而已。”
“在你这是石头。”沈老爷子眼神灼灼地看着他,“当年,没有你和陈小子,我早就埋在这陈家坳不知哪个山坳里了。”
陈青山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停了停。
“都是过去的事了。”
“我老沈,儿子走的早,女儿年轻时说要出国留学。到了外面就很少回来。”
沈老爷子的声音有些颤抖,写满了沧桑。
“沈家后继无人啊。”
“我想把滢滢,许给平安。”
陈青山捏着棋子的手,顿了顿。看了眼旁边的沈滢。
缓缓开口道:“孩子们都大了。我们这些老家伙,就别跟着瞎掺和了。”
沈滢走到沈老爷子身边,咬着他的耳朵,轻声低语:“老家伙,你又提这事,都告诉你了陈平安有好几个女朋友。”
“有女朋友怎么了?又不是结婚了。”沈老爷子一阵气急,眼睛瞪的溜圆,“凭你,还争不过?”
又伸出手指着面前的玉佩,“这东西,你戴着。这是你陈爷爷的传家宝,也是你跟平安那小子的信物!”
陈青山一脸苦笑,“老沈,都多大年纪了,你怎么还是这臭脾气。”
沈老爷子一脸认真地看着陈青山,郑重地说道,“依着你,让孩子们自己接触。但平安这孩子,我要了。”
“再有一两年,我也该退下来了。不知道还能活几天。沈家,得有个人接棒子。”
陈青山沉默了许久。
他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玉佩,“丫头,戴着它。这是块好东西,有灵性。”
沈滢看着陈青山郑重的表情,又见爷爷满眼的期待。
不忍拂了两位老人心意,吐了吐舌头,乖乖地接了过去。